“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咧!这怕是猪八戒变的吧!”
寧武嚇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那独眼大野猪正拱著地下的泥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大猪脑袋,剩下一只闪著凶光的独眼看向了寧青山兄弟俩藏身的草丛。
换做一般的野猪,听见动静或者闻见生人味儿,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路。
可这头独眼大野猪是个受过伤的暴脾气,不仅没跑,反倒前蹄在地上狂躁地刨了两下烂泥,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
“嗷哼——!”
大野猪发出一声嚎叫,带著一股子腥臭,疯狂朝两人冲了过来!
寧武先是一愣,旋即惊恐道:“老二,快跑,他衝过来了!”
“怕啥,忘了我们有枪了!”寧青山一脸平静,手里的猎枪举了起来。
“对啊,我们有枪,干它娘的!”
寧武眼珠子一瞪,端起手里的老式鸟銃,对准野猪的脑袋就扣了扳机。
寧青山刚想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砰!!!
一团黑火药的浓烟炸开,铁砂子劈头盖脸地砸在野猪身上。
可那野猪常年在松树上蹭松油,又在泥浆里打滚,日积月累,身上那层泥鎧甲简直比青砖还硬!
铁砂子打在上面,扑簌簌直掉土渣,连皮都没蹭破,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大哥,你用铅弹啊!”
寧青山一脸无语,铁砂怎么可能伤到大野猪。
“哎哟,我忘了!这大野猪打不透!老二快跑!”
寧武拿著鸟銃,扭头就跑。
寧青山有些的摇摇头无奈,他没有跑,深吸口气,端平虎头牌猎枪,瞄准野猪眉心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火舌喷吐!
12號猎枪弹的威力可比鸟銃大多了,子弹狠狠钻进了野猪的脑门。
可这三百多斤的大野猪骨头实在太厚实,这一枪虽然打出了一个血窟窿,却没伤到致命的脑髓。
野猪悽厉地惨叫一声,摇了摇大脑袋,满脸是血,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獠牙直逼寧青山的大腿!
“这畜生护甲叠满了吧!”
寧青山骂了一句,下一瞬,一个熟练的战术翻滚,堪堪避开了野猪的致命衝撞。
已经跑远的寧武,扯著嗓子喊:“老二,快跑!”
寧青山没空理他,脚下一蹬,利用林子里的树木做掩护,边走位边动作利索地掰开猎枪枪膛,咔嗒一声退出滚烫的弹壳,从军用背囊的右侧摸出一发新子弹塞进去,合拢枪管。
整个上弹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再来!”
野猪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转身再次扑来。
寧青山猛然转身,顿住脚步,举枪、瞄准、击发!
砰!!!
这一枪,精准地打在野猪相对薄弱的脖颈处,撕开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狂飆。
野猪脚下一个踉蹌,寧青山丝毫不敢大意,一边后退拉开距离,一边再次极速上弹。
砰!!!
又是一枪,击碎了大野猪的右前腿骨。
扑通!!!
大野猪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但还在垂死挣扎,发狂地用獠牙掘著地上的泥土。
寧青山稳步上前,走到距离野猪不到五米的位置,装填好一发子弹,枪口冷冷地对准了它那只瞎了的眼窝。
砰!!!!!
这一枪,子弹顺著眼窝直贯大脑。
三百多斤的独眼大野猪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终於像一座倒塌的小山般瘫倒在地,几秒过后,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伤口处汩汩往外冒著血。
直到这时候,寧武才哆哆嗦嗦跑了回来,他还有些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老二……你,你这枪法神了啊!刚才我感觉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寧青山给了大哥寧武一个白眼,跑得比谁都快,你还有脸说这话。
寧青山上前踢了踢猪腿,確认死透了。
“老二,这野猪应该有三百多斤吧,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野猪。”
寧武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先把它弄到上次我们藏野猪的山洞里面去,晚点我们再一起弄下上。”寧青山看向寧武说。
“好,听你的。”寧武点点头。
兄弟俩把大野猪运到那个山洞里面藏好,隨后抹了把汗,继续往山林深处摸去。
天色还早,不著急下山,再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没走多远,寧青山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发现了一个被荒草虚掩的兔子洞。
他折了根树枝往里一探,嘿嘿一笑:“有活物。”
一番捣鼓,竟然掏出了整整六只灰扑扑的野兔幼崽!那大母兔跑得快,没逮著,主要是寧青山没开枪。
但窝里这五只还没巴掌大的小灰兔,全被寧青山一股脑放进了背篓里。
“老二,这小玩意儿连二两肉都没有,都不够塞牙缝的,弄它干啥?”寧武不解地挠头。
寧青山笑道:“不拿来吃,带回去给小安养著,餵点菜叶子,等几个月下了崽,咱们家以后隔三差五就能吃上兔肉了,多余的还可以偷偷拿去卖。”
兔子很能生,而且一生就是七八个。
两人又转悠了大半个下午,运气好得爆棚。
傍晚时分,在一处陡峭的岩壁边,寧青山又用猎枪放倒了一只百来斤重的成年野山羊。
山羊肉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在黑市上比猪肉还吃香。
眼瞅著日头落山,天色彻底黑透,兄弟俩这才开始往回走。
三百多斤的野猪加上百十斤的山羊,这分量可不轻。
两人找了根手臂粗的硬木棒,把猎物倒吊著绑好,一前一后嘿哟嘿哟地抬著往山下赶。
寧青山把猎物朝他这边靠近了一些,这样重量就会往寧青山这边移,寧武就轻鬆一些。
自己力气大,扛个千八百斤他都没问题,但大哥寧武不行。
这些猎物寧青山没打算上交,所以不能被生產队的人发现。
两人专门避开了村道,挑著偏僻的田埂和小路走。
夜深人静,借著清冷的月光,两人像做贼似的摸进了自家院子。
“谁?!”寧建国听见后院有响动,警觉起来。
“爹,是我!”寧青山压低声音。
等寧建国提著煤油灯一看地上那两头庞然大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野猪,还有山羊!”
“爹,別声张,赶紧先藏地窖里去!”
“好。”
寧建国答应一声。
父子三人合力,先將猎物藏到地窖去。
吃过晚饭,吃饱喝足后。
夜深人静的时候,父子三人忙活开了。
寧建国刀法老练,开膛破肚、剔骨分肉,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把猎物弄得乾乾净净,该醃的醃,该切的切。
天还没有亮,寧青山就推著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就出了门。
后车架上绑著两个沉甸甸的蛇皮袋。
他先是一路疾驰,轻车熟路来到镇上的黑市。
山羊肉可是紧俏货,寧青山刚把半扇羊肉和几张上好的皮子亮出来,就被几个蹲守黑市的富裕主顾给瓜分了。
一百多斤羊肉,连皮带骨,换了一百多块大团结。
另外那些野山菌和新的天麻,也卖了几十块钱。
有了钱,寧青山又在黑市买了一些票证!
结婚得办酒席,得给媳妇做新衣裳,什么布票、工业券、糖票、糕点票,这年头光有钱没票那是寸步难行。
这些票证揣在兜里,鼓鼓囊囊的,寧青山心里踏实。
从黑市出来,寧青山骑著车,来到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饭店里冷冷清清。
寧青山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装作隨意看菜单的食客,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后厨那扇半掩的门边。
里面,陈秀莲正愁眉苦脸地刷著铁锅。
这些天没有肉菜,饭店的营业额一落千丈,连她那个当主厨的爹陈广福,嘴角都愁得起了燎泡。
“咳。”
寧青山轻轻咳了一声。
陈秀莲一抬头,看见是寧青山,美眸瞬间一亮,赶紧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问:“有货了?”
“今晚十一点半,老规矩,后门。”寧青山压低声音,手指隱蔽地比划了几下。
“都有啥肉?”陈秀莲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野猪肉,还有几十斤野山羊肉。”寧青山小声说。
“太好了!”陈秀莲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寧青山没多停留,很快离开了这里。
陈秀莲抑制不住兴奋,转身掀开里间的布帘,对著正抱著个大茶缸子唉声嘆气的陈广福说道:“爹,別愁了!今晚咱们有救了!苏青山今晚送货,不仅有两百多斤的大野猪,还有几十斤山羊肉!咱们饭店下半个月的荤菜有指望了!”
陈广福一听,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腾地站了起来:“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寧青山刚走。”
“好,好,太好了!有羊肉!这天气燉个羊肉锅子,那些公社干部准喜欢!”
“今晚的交易绝对不能出意外,一定要小心,钱我等下去准备好!”
“爹,你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父女两人没有发现,有一个刚进来准备吃饭的人,將他们的对话听去了。
“大野猪?肥羊肉?晚上十一点半送货?”
这人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旋即转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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