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突然进来一个丫鬟,在其中一个夫人耳边说了什么,那夫人面色一变,与其他人说了什么,已经迈上台阶的步子一顿,却是转身走了。
“外头的人好像走了。”
孟祁安眸中掩过失望,看了一眼脚下的湖,若就此跳下去,也不知算不算。
这般想著,抓著窗沿的手慢慢慢鬆开,眼看人要掉下去,手腕一紧,谢云初將人拉住了。
“孟公子,你快上来,外面的人走了。”
孟祁安另一只手还在窗沿上,笑著点头,“好。”
关好窗,外头一直没人来,这才放心开了门。
“我送谢姑娘回去。”
“多谢。”
两人从院子里出来,一路没遇见揽月,谢云初开始担心。
孟祁安不忘安慰她,“別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頷首,“今日给孟公子添麻烦了。”
“无妨,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谢姑娘最近小心些,別再著了道。”
“我知道,孟公子对今日之事可有看法?”
孟祁安思索片刻,“知道我来赴宴,也认识你,不是想害我,便是衝著你来的,谢姑娘也可以想想最近得罪了谁。”
不知衝著谁来的,谢云初不敢妄下论断,在她看来,陷害孟祁安比陷害她得到的好处更多,若真得逞,他的名声便毁了,即便还能参加科考,也与前三甲无缘。
见她眉头拧紧,孟祁安失笑,“嚇到了?”
是有点,她想出家,坏了名声確实是个办法,但她也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不必害怕,咱们现在不是没事吗?”
“孟公子心態不错。”
“我就当姑娘在夸我了。”
两人走到半路,迎上来寻她的裴长风。
裴长风一眼就瞧见她身边的孟祁安,眸子微沉。
“孟祁安?你怎么在这?”
孟祁安挑眉:“你这话问的就不对了,同样是赏菊宴,杜家请你不请我?”
裴长风没好气瞪他一眼,目光在他和谢云初之间扫了两圈,下意识要阴阳怪气,出口前换了话茬,“你不去更衣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孟祁安笑道:“谢姑娘与丫鬟走散了,我恰巧路过,便送她回来。”
他没提院子里的事,此事不宜张扬,谢云初也明白。
裴长风轻哼一声,“你倒是巧,怎么別人没遇见,就你遇上了?府上没下人吗?”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卫霖那廝就不老实,覬覦他表妹,若是再出来一个,他真的要杀人了!
孟祁安也不恼,一如既往的和气,“今日杜府宴客,人多事杂,丫鬟顾不过来也是常有的事。”
裴长风就是不爽,若是自己去得早,还用得著他?
一把將谢云初拉到自己身边,“这是我表妹,你离远点。”
孟祁安无奈摇头,“行了,人已送到,我也该走了。”
谢云初福身,“多谢孟公子。”
“谢姑娘不必客气,答应我的东西,姑娘別忘了就成。”
人走后,裴长风幽怨地盯著她,“什么东西?”
谢云初不回答,自顾自地往回走。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他急问。
见她不答,拦在她面前,“谢云初,你给我说话!”
送一个平安符而已,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裴长风的样子,让她很烦。
她在清云庵修身养性多日,如今很少生气,更极少发脾气,但他这样子,总让她想起的自己。
歇斯底里,面目狰狞,曾经的她也是这副模样。
她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何要纠缠?互不打扰不好吗?
“告诉你又能如何?”
“二表哥这话是以兄长身份问的吗?若是,我便告诉你。”
裴长风又红了眼,许久说不出话来,“云初,你一定要这么与我说话吗?”
“是表哥先这么说话的。”
她以前多傻啊,竟看不出表哥对她的不耐烦,如今看明白了,有些事便也想明白了,別人对她是什么態度,她便是什么態度。
如今他们二人,该避嫌。
“我不是要凶你,只是......只是关心你......”裴长风语气放平。
谢云初不想再与他掰扯,便道:“我答应送他一个从清云庵求来的平安符,这下满意了?”
“平安符?”
“什么平安符?你为什么要给他平安符?”
不想再说话,早知今日她就不该来。
“你给他平安符,为何不给我?”裴长风追上来。
“你不是不要吗?”
她以前去寺里也求过平安符,可每次送给他,都嫌弃地不想要。
总说他不信佛,带著能有什么用?
她也不信,可听说在佛前跪足一个时辰,这样的平安符最灵验,她便去了,头天送给他,第二天那平安符就出现在了下人身上。
既然不想要,为何要送?她也省得费那心。
“表妹,我......”他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拉她。
谢云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该回去了。”她错开身,步伐从容,脊背挺直,再没有话要与他说。
裴长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蜷,缓缓收回袖中。
谢云初拐过廊门,揽月急忙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吧?奴婢与那婢女走散,迷了路。”
“我无事,回去吧。”
两人回到园子,揽月不放心问:“小姐,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也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园子里正热闹,主僕二人还没来得及坐下,不远处突然传来嘈杂声,眾人纷纷俯身行礼。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肃王殿下来了。”
园子里跪倒一片,头顶传来一道如春日暖阳般的声音,“不必多礼,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大家的兴致。”
谢云初没抬头,只瞧见几双脚从她面前经过,最后在湖对面的亭子里停下。
等人进去,立马有侍卫守在两侧,生人勿近。
眾人这才起身,都忍不住朝亭子里看去,窃窃私语起来。
“肃王殿下今日怎么会来?”
“不知,这位殿下一向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但深受陛下与太子倚重。”
“毕竟是陛下最小的弟弟,与太子殿下同岁,两人都是陛下带大的,关係自然亲近。”
即便露面少,也无人敢怠慢。
听见周围的议论,谢云初也看过去,离得太远,看不清,但她瞧见了大表哥。
端坐於肃王身边,不知在说什么,笑的那叫一个温文尔雅。
她並未多瞧,刚回头,对面亭子里的人便抬头看过来。
肃王顺著他的视线只扫了一眼,笑问:“长聿也有了心仪的姑娘?”
裴长聿垂首倒茶,“殿下就別打趣臣了。”
肃王调侃,“你呀,就是话太少,若真喜欢人家姑娘,就得抓紧,不然人跑了,有你后悔的。”
“是,臣记下了。”
閒话说完,肃王看向他,“说说吧,找我来做什么?”
“许久未见殿下,听闻殿下爱菊,便请您来喝杯茶。”
肃王抬眼覷他,“在我面前就別卖关子了,你今日找我来,当真只为喝茶?”
裴长聿压低声音,嘴角笑意不减,“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所以,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
“是。”
“好你个裴家大郎,连我都敢利用。”
“殿下恕罪,臣一时心急,想到殿下今日会出现在附近,这才拦了您的车驾。”
肃王摆摆手,“罢了,陛下与太子都倚重你,听说年后要將你调至吏部,年前你怕是有的忙,我也不与你计较。”
“不过......”肃王顿了顿,偏头看他,“你今日这般绕弯子,不会是为了这里某个姑娘吧?”
裴长聿不答,肃王也不恼,“你年岁確实也不小了,当真不打算娶妻?”
“你若有意中人只管说,我替你保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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