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方正抽丝剥茧的时候,许家五毒伏诛的消息已经传得比风还快。
在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之后,清河坊市那边当天就炸了锅。
许家五毒当年在永清县作恶多端,逼死人命无数,后来被楚天阔和关铁衣赶跑。
如今摸回来想报仇,结果被方正和关铁衣两个人反杀,五个死了个乾净。
八品武者在永清县算得上一线战力,结果一连死了两个,这在县里修行圈子里引起不小的震动。
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快,街头巷尾都在传,方正大人又除了一害!
消息甚至传到了地府。
李远山託梦给方正,连声叫好。
“许家五毒当年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死有余辜。
方正,你这是替天行道!”
面对上官和百姓的盛誉夸讚,方正却没有飘飘然。
他知道许家五毒只是小角色,真正的黑手还在暗处。
从此以后,他行事越发低调谨慎,除了必要的捉鬼任务,几乎不出门。
白天读书习武,晚上观想修炼。
偶尔借著阴官的身份,从阴阳两界搜集曹家和县丞的蛛丝马跡。
线索零零碎碎,有的只是一句流言,有的是一笔对不上帐的帐目。
但方正不急,他把这些都记下来,一点一点地拼。
蛛丝马跡也是线索,说不定哪天就连起来了。
至於击杀许家五毒得到的二十缕灰功,方正也全部投进画道春秋卡池。
十连下去,光芒闪过。
除了几样增长底蕴的黑卡,他再次抽到一张灰卡。
【画地为牢】(稀有·九品灰色·义):异术卡,引动元力画地为牢,可隔空困敌。
方正眼睛一亮,这卡来得正好。
打虎时他缺控制手段,对付许家五毒时靠的是柳清玉突袭和墨兵硬扛。
如今有了这招,再碰上强敌,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抽卡进度,心情有些愉悦。
画道春秋卡池已经抽了五发十连,离大保底越来越近。
那张绝世卡牌【画龙点睛】,他志在必得。
.......
曹家大院里,烛火昏黄。
曹管家匍匐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砖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爷,那许家五毒被方正和关铁衣杀了!
五个都死了,一个没剩!”
曹敬德坐在太师椅上,听完这话,脸上横肉猛地一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曹管家被打得侧翻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废物!”
曹敬德喘著粗气,手指头戳著曹管家的脑袋,“花那么多银子请来的,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杀不了?
你是怎么办事的?”
曹管家顾不得疼,赶紧又爬起来跪好,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那方正邪门得很,两个八品出手,按道理是手到擒来的事,不知道到底怎么栽的……”
“闭嘴!”
曹敬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蹬了个趔趄,“我管他们怎么栽的?
人没死,就是你废物!”
“求老爷再给我一次机会!”
曹管家连滚带爬又跪回来。
“我这就去外头找更厉害的杀手!”
曹敬德刚要再骂,听到“杀手”两个字,忽然停住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压著嗓子骂道:“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现在州里要来人查楚天阔的案子,还不知道是哪路人马。
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你还敢给我惹事?”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张椅子都晃了晃。
“滚!给我滚出去!
这几天安分点,再让我听到你弄出什么动静,我先打断你的腿!”
曹管家连滚带爬往外跑,头也不敢回。
厅堂里只剩曹敬德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目光阴沉地盯著烛火。
“方正,便让你苟活一段时间!”
........
不知不觉,年关到了。
永清县到处掛起了红灯笼,噼里啪啦的爆竹响声此起彼伏。
方正的小院却冷清得很,院墙上光禿禿的,只掛了两盏白纸灯笼。
毕竟李远山阳间丧期未满,他也没心思添置什么喜庆的东西。
傍晚时分,院门被拍得咚咚响。
方正开门一看,关铁衣裹著一身旧棉袍站在门口。
肩上扛著一个大酒罈子,另一只手里拎著油纸包,直冒热气。
他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腰板也直了,看来重伤痊癒得不错。
“方老弟,过年好!”
关铁衣把酒罈往桌上一墩,震得碗筷直跳。
“自家酿的,三年陈。
还有半只烧鹅,刘家铺子的。”
他把油纸包打开,热气腾腾的烧鹅香味立刻飘满了屋子。
方正也不跟他客气,摆开碗筷,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一坛酒,半只鹅,没有第三个人。
酒入喉辛辣,顺著食道烧下去,浑身都暖了。
关铁衣喝得快,酒碗空了就自己倒。
几碗下去,话也多了起来。
他不怎么会说什么热乎话,翻来覆去就是“救命之恩,没齿不忘”这么一句。
方正只是笑著举碗,跟他碰一碰,然后两人各自仰头灌下去。
一坛酒喝完,天色已黑,空中飘起大雪,关铁衣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粗声说了一句:“以后有事,隨时喊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正把碗筷收拾乾净,开了门,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李远山的坟前,已经摆好了三杯阴酒。
柳清玉从掌心飘出来,化作真人大小,红衣盛装,在雪中站著。
“恩公,今夜过年,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一杯阴酒,仰头饮尽。
方正笑了笑,坐在坟前的石椅上。
柳清玉放下酒杯,往后退了两步。裙摆散开,铺在薄薄的积雪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开始跳舞。
动作不快不慢,舞姿温婉,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方正坐在石头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转身走进书房。
他研墨,铺纸,提笔,蘸饱墨,手腕落下,笔尖触到纸上,开始勾勒。
最后一笔落下,他搁笔端详。
纸上,一个红衣佳人在月下起舞,脚边碎雪飞溅。
月光、雪地、红衣、舞姿,全都被他锁进了这幅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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