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玉不知何时已经飘到桌边,俯身看著画,轻轻吸了一口气:“恩公,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纸上自己的裙摆,抬头看向方正,眼神柔和中藏著一抹情愫。
“恩公,这幅画,你不捨得卖吧?”
方正把画捲起来,小心收进书柜里,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不卖。”
......
又是几日过去。
入夜后,方正换上阴官官袍,提著拘魂锁链出了门。
鬼门关来信,这几夜永清县城西又有恶鬼作祟,虽还未害人性命,但却不断吸人精气。
点燃探魂烛,方正寻跡追踪,在城西一条巷子里捉住了一只厉鬼。
那东西刚从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钻出来,浑身怨气,正要往屋里爬。
方正锁链甩出去,鬼啸刚起半声就被掐断。
以方正现在对鬼物的强大克制,在柳清玉的加持之下,这种九品游鬼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等到那户人家老小闻声出来,方正早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过,他们看见院墙上留著一道阴火灼烧过的痕跡,便知道是方正出手捉鬼了。
“方正大人救了咱们一命。”
那家老汉拉著儿子跪在院门口,朝著街巷尽头磕了几个头。
消息传开,方正的名望更进一步。
方正回到小院时,月光正亮。
他摘了官袍掛好,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功德,正好又凑够一次十连。
他照例把功德投入画道春秋卡池,光芒闪过,十张卡牌浮现在眼前。
前面几样都是黑卡,但最后一张卡牌亮起灰光时,方正眼睛微微一亮
【过目不忘】(稀有·九品灰色·信):天赋卡,使用后记忆力大幅提升,可將过往场景精確復现於脑海。
他立刻將这些卡牌使用,脑海顿时为之一清。
就连昨天看过的一页文书上某个字的笔画,此刻都能在脑中完整浮现出来。
还来不及体会【过目不忘】的妙用,方正感觉眉心发胀,在修为卡牌的灌注下,祖窍中的元力又涨了一大截。
啵的一声异响,他终於从观想小成迈入大成之境。
方正感受著眉间那团越来越凝实的元力,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从踏入观想到大成,他只用了不到两月。
这进度放在那些修行宗门里,至少需要数年苦修,甚至更久。
旁人求而不得的进境,他靠著抽卡和修行叠加,竟水到渠成一般轻鬆达到了。
柳清玉的修为反哺,积墨成峰的日积月累,还有卡池的抽卡增益,三重叠加,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按这个速度走下去,八品御物境就在眼前了。
他正准备观想修炼,柳清玉忽然从掌心传来一阵异动。
“恩公,有人在招我的魂。”她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方正睁开眼,眉头微皱。
柳清玉投井自尽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招魂?
难道是曹家起了疑心,设下陷阱引她现身?
柳清玉细细感知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招魂者自称吕正风,受州府任命来永清县任从七品监司正尉,负责调查我父楚天阔被害一案。
他说,如果还有魂魄在世,可回老宅一见。”
她抬起头,语气有些不確定,“他竟然知道我和父亲的关係。
恩公,我去不去?”
方正心中一动。
他之前从李远山和关铁衣那里都听说过,州府准备派精干人员来查楚天阔的案子。
算算时间,也该到永清县了。
他没有急著回答,先点燃阴香,联繫了李远山。
从李远山处,他得到了確切消息。
州府日前確实任命了一位叫吕正风的从七品监司官员,接任永清县监司正尉。
確认不是陷阱后,方正带著柳清玉连夜赶往柳宅。
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柳家老宅的院墙在雪夜里显得格外矮小。
柳清玉自投井后就没再回过这里,如今以鬼身重来,著实感慨良多。
为了以防万一,方正隱於黑暗之中,柳清玉独自入院。
她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看了好一会儿那扇破旧的木门,才伸手推开。
正厅里亮著一盏烛火。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烛火旁,身板挺直,两鬢微霜,面容清癯,嘴唇抿著,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铁铸的像。
然而,看见推门而入的红衣女鬼,他却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难掩伤怀。
“我来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著自责。
“楚大哥把女儿託付给我,我却来迟了。
是谁害了你,你怎么变成了鬼?”
柳清玉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
她的目光警惕,上下打量著这个自称吕正风的人。
“你当真是吕正风吕大人?
你如何知道我与父亲的关係?”
吕正风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悲色,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官符,递过去。
“我与楚大哥曾是军中同袍,过命的交情。
一个多月前,他飞鸽传书给我,说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还说他正在查一桩大案,需要我支援。”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我还没申请到调令,噩耗就传来了,他死在家中。”
“为了接下重任,查明楚大哥死因,我一直在州府运作,爭取调来永清县查案,直到今天才拿到任命。”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书,“赶到永清县后,我先搜了他的宅院,发现了他留下的暗號,才知道他的女儿是你,柳清玉。
后来我打听消息,听说你考中榜生后突然失踪,就试著招魂。
没想到来的真是鬼,不是人。
我该早些来的!”
他嘆了口气,目光落在柳清玉身上,满是自责和痛惜。
柳清玉又问了几件父亲曾跟她讲过的军旅旧事,吕正风一一答上来,分毫不差。
再有官符和文书为凭,柳清玉的神色终於松下来。
这吕正风所言,应是实情。
於是,柳清玉將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简要说了出来。
父亲惨死,母亲病故,好不容易考上榜生又被曹家恶少逼迫,跳井自尽。
化为恶鬼后,杀了那恶少和几个家丁,后来遇上方正和李远山,被救下,封印,再一步步走到今天。
吕正风越听脸色越沉,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最后一掌拍在桌上。
“岂有此理!目无王法!罪该万死!
今日我就要彻查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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