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额头上,冷汗砸在真皮座椅上,连声音都是哑的。
他不敢说。
就在三分钟前,云顶庄园外围的暗桩內线,拼死发来了一条绝密消息。
有人在庄园外三公里处,布下了军用级別的全频段信號屏蔽装置。
彻底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繫。
今晚。不只是萧九渊要去天际酒店大开杀戒。
有人要趁他不在,摸进这座云顶天宫。
而此刻的主臥里——
虞烬雪刚刚解完毒,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沈青鸞透支了溟渊息。林惊鸿毫无战力。江暮雪还在昏睡。叶无双重伤未愈。
这座毫无防备的顶级豪宅,即將迎来一场比昨夜更血腥的围猎。
老鬼死死攥著车门,指骨都捏白了。
他一把拉开纯黑劳斯莱斯幻影的后车门,看著萧九渊那张如万年玄冰般冷酷的脸,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少主的逆鳞被触碰了。
此时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也挡不住冥王去杀人的脚步。
“轰——!”
十二缸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狂飆,撕裂龙都的夜幕,直奔天际酒店。
在另一辆车里。
叶无双靠在真皮座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在往外渗著黑血。
她没有留在云顶天宫。就在车队出发的前一秒,她用三根冰魄银针强行封死了自己的痛觉神经,硬生生跟了上来。
“我这把刀,还没断。”
这是她对萧九渊说的唯一一句话。
萧九渊没拦她。他懂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
同一时间。龙都七星级地標,天际酒店,顶楼宴会厅。
整个大厅里瀰漫著罗曼尼康帝的酒气,混著女人身上的香水,腻得能熏死人。
几百名龙都处於金字塔最顶端的权贵、財阀掌门,皆是盛装出席。每个人都端著酒杯,眼睛却死死盯著大厅正中央那座防弹玻璃展台。
展台旁,站著一个穿暗红色唐装、满面红光的老者。
血医派大长老。
展台上,一支通透的水晶试管里,流淌著妖冶到极点的幽红色液体。
台下,有两个竞拍者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这血清,真是从活人身上……”
“嘘。”另一个人往四周看了一眼,“二十年。一个特殊血脉的母体。每天放血、抽髓,用十七道秘术吊著气——”
“生不如死那种?”
“你觉得怎么可能这么纯?”
这两句话,恰好飘进了前排几个老傢伙的耳朵里。
没有人皱眉。没有人离席。
有人反而慢慢直起了背,眼睛盯著那支试管的目光,更亮了几分。
大长老举起试管,扫视全场。
“延寿血清。”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光亮。“起拍价,十亿。”
话音刚落。
“二十亿!”
“五十亿!谁也別跟我抢!”
“一百亿!我出一百亿!!”
没有人去关心那个被当成活体血库折磨了二十年的女人有多惨。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个提供长生不老药的器皿。只要能让自己这副腐朽的躯体再多活十年,花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大长老听著台下疯狂的报价声,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什么冥王殿。什么萧九渊。在真正的底蕴和长生诱惑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
就在全场狂热竞价达到最高潮的瞬间。
“轰——!!!!!”
一声震塌耳膜的惊天爆响!
宴会厅外围,那两扇重达千斤、由纯铜浇筑的防爆大门,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罡气,直接从合金铰链上硬生生撕裂!
“砰隆隆!”
两扇巨大的铜门如同出膛的炮弹,贴著地面狂飆而入!狠狠砸在宴会厅中央那座九层香檳塔上!
“哗啦啦——!”
漫天酒液混杂著锋利的碎玻璃,如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溅射。最前排十几个富豪躲闪不及,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这奢华的空气。
“什么人?!”
大长老脸色骤变,猛地退后三步。
大门外,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內劲期安保,此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已经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地。
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倒灌进宴会厅。
“踏。踏。踏。”
沉重的皮鞋声,踩著满地金砖与碎玻璃,不急不缓地响起。
硝烟散尽。
萧九渊一袭纯黑色风衣,如同从九幽地狱走出的杀神,缓缓踏入大厅。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跟在他身后的,是脸色惨白、却满眼死寂的叶无双。
她手里倒提著那把漆黑的唐刀,刀锋上的血还没干,正顺著血槽,“滴答”“滴答”地往昂贵的地毯上砸。
每砸下一滴,周围那些权贵的心臟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
“萧九渊?”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张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定西裤当场湿透。
萧九渊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穿过满地狼藉,死死锁定了展台上那支幽红色的试管。
那里面,装的是他母亲的命。是他母亲承受了二十年抽骨拔髓之痛的血。
整个大厅里的空气,在一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地毯上流淌的香檳,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拍卖我母亲的血。”
萧九渊缓缓开口。声音极轻,却像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里炸开。
“在场出过价的人。”
他抬起眼眸,暗金竖瞳扫过全场。
“今晚,用命来买单。”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喊价的富豪们,此刻面无人色,双腿打战,连逃跑的力气都被那股恐怖的杀机硬生生抽乾了。
可是——
站在展台上的血医派大长老,却突然笑了。
他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著萧九渊,笑得胸有成竹。
“萧九渊,你果然来了。”
大长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脸上满是嘲弄。
“你真以为,灭了皇甫家那种暴发户,就能横行龙都了?你太嫩了。”
大长老猛地抬起手,將手里那个微型遥控器,“啪”的一声,当场捏碎。
“嗡——!”
异变突生!
整个顶楼宴会厅四周,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墙壁上的奢华壁纸和实木装饰,瞬间层层剥落、翻转!
露出了里面镶嵌的密密麻麻的深蓝色金属矿石。
那些矿石散发著幽暗的蓝光,瞬间在整个大厅內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磁场。
叶无双脸色骤然大变。
她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体內的真气像是一潭死水,被彻底冻结,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了。甚至连她强行封住的痛觉神经,都在这一刻瞬间崩盘。
“主人,小心!”
叶无双咬牙暴喝。
“是深海抑气石!这东西能绝对封死丹田和经脉,在这里面,任何人无法调用半点內力!”
那些原本嚇破胆的权贵们,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真气被封?那这个煞星,不就变成废人了吗?
大长老拂袖而去。
“萧九渊!在深海抑气石的磁场里,你那引以为傲的冥龙体就是个摆设!没有真气,你拿什么跟我斗?”
“砰!砰!砰!”
大厅四周的八道暗门轰然开启。
上百名手持重型冷兵器、浑身肌肉虬结如钢铁的生化改造人,如同野兽般狂奔而出!
这些没有痛觉、完全依靠纯粹肉体力量的杀戮机器,瞬间將萧九渊和叶无双死死包围在中央。
大长老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银色引信器,高高举起。
那引信器上,闪烁著刺目的红灯。
“萧九渊,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大长老看著被包围的萧九渊,语气里满是残忍的戏謔。
“这栋楼的地下室里,有一间特製冷藏室。血清原液的最后一份母本——也就是你母亲身上抽出的最核心的精血,就在那里。”
“而那个保险柜的炸药,连著我手里的这根引信。”
大长老的拇指,死死悬停在那个红色的触发按键上。
“只要我手指一扣,母本永久销毁。你医术再高,炼再多银针,没有这母本做药引,你也救不回你母亲分毫!”
“砰!”
上百名生化改造人齐刷刷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宗师精神崩溃。
大长老仰起头,用猫戏老鼠的眼神俯视著萧九渊。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束手就擒,乖乖让我打断你的四肢,留著救你母亲的希望。”
“要么,强行杀我,母本立刻当场毁灭,你亲手断送你母亲的命!”
“选吧。孝顺的好孩子。”
冥龙气被阵法封死,无法隔空取物。周围是上百名不惧生死的改造人。而最致命的,是那个远在十几米外、握在大长老手里的引信器。
只要萧九渊有一丝异动,大长老哪怕被杀,临死前的那一瞬,也足够按下那个按钮。
叶无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因为剧痛,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她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萧九渊。
只要少主一个眼神,她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撕开一条血路。
萧九渊没动。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风衣在中央空调的冷风中微微晃动。
他低下头,盯著脚下那块沾满香檳和鲜血的大理石地板。
“咯。”
右手的骨节,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摩擦声。
整个大厅,静得只剩下权贵们粗重的喘息声。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以为,这条桀驁不驯的过江龙,终於要低头了。
就在这时。
萧九渊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沉。更没有大长老期待中的愤怒、犹豫和绝望。
只有某种平静。
那是一种想清楚了所有路的静。
他看著大长老,开口,声音很低,没有一丝波澜。
“你那个引信。”
“是触髮式的,还是延时的?”
大长老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脑子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零点五秒的空白。
“当……当然是触发——”
“嗤——!”
大长老的话,只说了一半。
就这发愣的零点五秒。
萧九渊的手,已经动了。
大长老低头一看,那个引信器,还在自己手里。
但他的手指,却怎么也扣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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