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层的落地玻璃后面,龙都的灯火连成海。
大长老捏著引信器的手,青筋暴起。
“你给我死!”
萧九渊没动。
他就那么站著,声音比窗外的夜风还平静。
“你那引信——触髮式的,还是延时的?”
大长老眼皮倏地跳了一下。
“当然是触——”
“嗤——!”
一道细光,快过眼球的反射弧。
大长老低头。
引信器还在手里。
他的拇指,再也扣不下去了。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贯穿了他的指骨,连带著將那块高强度塑胶引信器,一併钉穿。
神经反射枢纽,直接切断。
“你……你用什么——深海抑气石把你封死了!你怎么可能还能以气御针!”
萧九渊缓缓放下手。
没有解释。
大长老眼眶里的血丝,肉眼可见地蔓延。
“给我杀了他!”
八道人影从黑暗里扑出来。
不是人。
是机器。
血医派耗资数亿打造的生化改造人,每一具都植入了鈦合金骨骼,拥有宗师境巔峰的肉身强度。在真气被封死的环境下,这东西就是无解的。
冲在最前面的那具,三百斤,咆哮著抡起手臂——
萧九渊往前迈了一步。
一拳轰出。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那具三百斤的庞然大物,胸口凹陷进去一个深坑,往后倒飞七八米,撞穿了整面承重墙。
碎石滚落。烟尘扬起。
第二具扑上来。
“砰!”
一记鞭腿抽在腰椎,鈦合金脊柱噌的折断,整个人对摺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砸进了地板里。
第三具。
萧九渊並指成刀,直接刺穿咽喉,將那颗植入体內的控制晶片生生扯出,隨手捏爆。
叶无双的手握在刀柄上。
沉默了三秒,她把刀,默默推回了鞘里。
她上过战场。见过杀戮。
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到半分钟。
八具改造人,一地废铁。
大厅里,只剩大长老一个人。
他踩在一摊血水里,腿抖得根本站不稳,双手疯狂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高压毒针枪。
“去死!你给我去死!!!”
“嗤嗤嗤嗤嗤——!”
七枚幽绿色的毒针,瞬间射出。
这是血医派最毒的东西——蚀骨腐血毒,宗师境擦破一点皮,十秒之內,化成血水。
七枚全进了萧九渊的胸口和肩膀。
“哈哈哈——!没有真气护体,你拿什么硬扛?给我烂掉吧!”
叶无双喉咙发紧,刚要开口——
一秒过去。
五秒过去。
十秒过去。
萧九渊站在原地。
没有吐血,没有腐烂,脸色连分毫未变。
“怎么……怎么可能……”
大长老的笑声,在嗓子里卡死了。
萧九渊低头,將刺在身上的七枚毒针,一根一根拔下来。
指尖,没有一丝绿意。
“你的毒,太糙了。”
手腕倏地一抖。
“还给你。”
“咻——!”
三枚银针,化作三道寒光,精准没入大长老胸前三处死穴。
毒液过他体內绕了一圈,毒性翻了整整数倍。
“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整层楼的空气。
大长老砸进地板,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化,他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抠下一块块烂肉。
“救……救我……”
他在血水里挣扎,绝望地向萧九渊伸出那只已经见了白骨的手。
萧九渊走过去。
皮鞋踩上去。
毫不留情地碾了碾。
“血医派后面,是谁。”
大长老用仅剩的最后那口气,发出一声湿漉漉的笑。
“血医派……算什么……”
他用那双烂得快合不拢的眼皮,死死盯著萧九渊。
“不过是……棋子……”
“真正的人……已经……去了……云顶……”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声音越来越微弱。
“你那几个……女人……现在……估计——”
“砰!”
萧九渊脚下猛地发力。
那句话,就此终结。
但“云顶”这两个字,已经够了。
云顶天宫。
龙都最顶级的私人庄园区,十亿地產,戒备森严。
那里,住著虞烬雪。住著林惊鸿。住著沈青鸞。
萧九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一刻。
叶无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暗影楼最高级別的紧急警报。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把屏幕翻转,面朝萧九渊。
云顶庄园安全屋监控,自动传回的最后一帧。
虞烬雪的房间。
黑屏。
林惊鸿的房间。
黑屏。
沈青鸞的房间。
黑屏。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此后,云顶天宫所有对外通讯信號,物理切断。
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血腥气,在空调出风口的冷风里,来回打转。
萧九渊盯著那三个黑屏。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咔嚓——!”
四面墙壁里,同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细碎爆裂声。
砌在墙体內的深海抑气石,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被烤焦的冰层一样,碎成粉末,哗哗地从墙缝里流下来。
萧九渊一动没动。
但九狱冥龙血脉,在看见那三个黑屏的瞬间,已经被点燃了。
逆鳞,被触碰了。
“轰——!”
暗金色气浪从他身上炸开,整座八十层高楼在这一刻轻微震颤。
俯瞰龙都夜景的两层楼高落地玻璃幕墙,在气浪里无声爆碎,化作漫天粉雾,被夜风卷进了黑暗里。
叶无双靠著门框,双手死死撑住门边,强压住这股足以把骨头都碾碎的龙威。
她抬起头,声音平稳得像在匯报天气。
“主人,三分钟了。”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萧九渊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回来,带著迴响。
“备车。”
沉了一秒。
“把冥龙殿所有人叫醒。”
叶无双低下头,拨通了电话。
窗外,龙都的灯火还在亮著。
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