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的清晨。
空气里还残存著刺鼻的硝烟味,以及从皇甫大厦那边顺著风飘过来的淡淡血腥气。
云顶天宫的草坪被重型防爆车的轮胎碾得稀烂。
泥水四溅。
独眼老者收回看向上方潜龙卫的视线,嘴角扯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他背负著双手,站在那辆掛著龙组特权牌照的越野车前。
一只独眼死死盯著二楼那扇亮著灯的落地窗。
大宗师巔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连地上的积水都被这股气场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萧九渊!”
独眼老者的声音夹杂著雄浑的真气,如同闷雷般在整个庄园上空炸响。
震得別墅的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灭了一个皇甫家,就真以为自己能在龙都只手遮天了?”
他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独眼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在龙组元老会的眼里,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
“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这龙都的水有多深,这天有多高,根本不是你这种底层爬上来的狗能想像的!”
独眼老者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卷烫金的黑色手令。
高高举起。
“元老会手令在此!”
“给你三秒钟!”
“立刻给我滚下来,双膝跪地,磕头接令!”
“否则,今夜这云顶天宫,就是你的坟场!”
狂妄。
囂张到了极点。
在他身后,几十名穿著龙组暗金特战服的宗师级好手,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手按在腰间的特製战刀上。
杀气冲天。
他们是龙组元老会的亲卫,代表著龙国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他们眼里,什么冥王殿,什么萧九渊,都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
敢抗命?
直接碾死。
一秒。
两秒。
庄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独眼老者准备倒数最后一秒,强行破门的时候。
“咔噠。”
二楼阳台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隨手推开了。
萧九渊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黑咖啡,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黑色风衣衣摆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他走到汉白玉雕花的栏杆前。
居高临下。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没有愤怒,没有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堆已经发臭的不可回收垃圾。
萧九渊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然后。
將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隨手搁在了栏杆上。
“老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属下在!”
老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楼的台阶上,手里倒提著那把染血的军刺。
“打断腿。”
萧九渊转过身,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扔出去。”
六个字。
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佣人倒掉一盆脏水。
独眼老者愣住了。
几十名龙组宗师也愣住了。
他们横行龙都这么多年,去哪个顶级財阀不是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打断腿?
扔出去?
“你找死!”
独眼老者怒极反笑,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疯狂扭曲。
“一个小畜生,也敢在老夫面前摆谱!”
“今天老夫就替你那个死鬼老爹,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只喊到了一半。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
二楼阳台上,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没有血金色的真气光影特效。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產生一丝多余的波动。
萧九渊就这么直接从二楼,跨过栏杆,跃落而下。
一个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物理下坠动作。
但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独眼老者只觉得头顶的天空,突然黑了。
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恐怖死气,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
他引以为傲的大宗师巔峰护体罡气,才刚刚本能地亮起一层微光。
“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萧九渊的膝盖,毫无花哨的,重重砸在了独眼老者的双肩之上!
“咔嚓!!!!”
这是骨头被硬生生砸碎、碾成粉末的声音。
清脆。
刺耳。
独眼老者的双肩瞬间塌陷下去,锁骨寸寸断裂,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特战服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狂喷!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巨力,顺著他的肩膀,直接贯穿了他的脊椎,狠狠砸向他的双腿!
“砰!!!”
独眼老者的双膝,狠狠砸穿了脚下厚达十厘米的汉白玉地砖!
碎石飞溅!
他的两条小腿,直接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挤进了地底!
整个人,以一种极度扭曲、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诡异姿势,死死跪在了萧九渊的脚下!
膝盖骨,粉碎成渣!
第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
根本喊不出来。
太疼了。
这种瞬间摧毁全身骨骼神经的极度痛苦,直接超过了人类大脑承受的閾值。
独眼老者大张著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大口大口的內臟碎块混著鲜血,顺著嘴角疯狂涌出。
一招。
废掉大宗师巔峰。
甚至,连手都没用。
全场,死一般的静寂。
只有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独眼老者粗重的倒抽冷气声。
那几十名囂张跋扈的龙组宗师级好手,此刻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足足愣了两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
“特使大人!”
“你敢袭杀龙组特使!找死!”
他们怒吼著,手掌猛地摸向腰间的特製战刀。
然而。
手指还没碰到刀柄。
“咔。咔。咔。咔。”
一连串金属机括上膛的清脆声响,在他们耳边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冰冷的枪口。
死死顶在了每一个龙组宗师的太阳穴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几百名黑衣黑裤的潜龙卫,已经如同幽灵般贴在了他们的身后。
纯黑色的战术手枪,没有一丝反光。
握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只要萧九渊一个眼神。
这几十个龙都的高手,下一秒就会变成几十具被爆头的无头尸体。
全场再次静止。
没有人敢动。
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萧九渊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皮鞋,踩在独眼老者流出的鲜血上,没有沾染一丝污跡。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狗。
“规矩?”
萧九渊的声音,冷漠得如同九幽深渊吹来的寒风。
“在我的地盘,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缓缓蹲下身。
深邃的眼眸,与独眼老者那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平视。
“你刚才说,元老会。”
“看来,皇甫家背后的主子,不止一个。”
独眼老者浑身剧烈抽搐著,眼神中满是恶毒与惊恐,死死咬著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嘴挺严。”
萧九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用开口。”
“死人,同样会说话。”
他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嗡——!”
三根细若牛毛、闪烁著幽冷暗金光芒的银针,凭空出现在他的指间。
《幽冥医典》逆天绝学。
魂询术。
不问活人,强读死魂!
“嗤!嗤!嗤!”
手法快若闪电!
三根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独眼老者的人中、印堂、以及百会三大死穴!
“呃——!”
独眼老者的身体猛地绷紧成了一张弓。
双眼瞬间翻白。
他的意识,在银针刺入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缝!
萧九渊闭上眼睛。
暗金色的冥龙气顺著银针,粗暴地侵入对方的大脑皮层,强行读取最近的表层记忆。
无数杂乱的画面在萧九渊脑海中疯狂闪烁。
最终,定格在几个清晰的片段上。
画面里。
是一个金碧辉煌、极度奢华的顶级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迷离的光芒。
台下,坐满了戴著精美面具、衣冠楚楚的男女。
每一个人,都是龙都金字塔最顶端、掌控著滔天財富的顶级权贵。
而台上。
一个穿著白色燕尾服的拍卖师,正小心翼翼地举著一支特製的低温防弹玻璃试管。
试管里,流淌著一种妖冶到极点的红色液体。
哪怕只是通过记忆画面的闪烁,萧九渊都能感受到那液体中蕴含的惊人生机。
拍卖师癲狂的嘶吼声,在画面中迴荡。
“今夜的压轴拍品!”
“由元老会独家提供,能够逆转细胞衰老、强行延续十年寿命的神跡!”
“延寿血清!”
画面一转。
左下角的电子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时间和地点。
时间:今晚八点。
地点:龙都地標,天际酒店顶楼,云端俱乐部。
“唰!”
萧九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滔天的岩浆在疯狂翻滚。
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地上的积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独眼老者刚才被强行搜魂,意识极其虚弱。
但他看到了萧九渊眼里的杀机。
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最核心的机密,已经被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全部看穿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极度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你这个怪物……”
独眼老者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后槽牙猛地用力!
“咔嚓。”
藏在牙齿深处的氰化物毒囊,被瞬间咬碎。
一股腥臭的黑血,顺著他的嘴角疯狂涌出。
他死死盯著萧九渊,眼中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元老会……会让你……碎尸万段……”
头一歪。
大宗师巔峰的生命气息,彻底断绝。
死得乾乾净净。
死的决绝无比。
萧九渊面无表情,隨手拔下三根银针,指尖微弹。
银针化作齏粉。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抽出那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通知冥王殿。”
他隨手將手帕扔在独眼老者的尸体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著让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今晚,封锁天际酒店。”
“从大门到顶楼,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站在一旁的老鬼,浑身猛地一震。
他刚才虽然没看到记忆画面,但他听到了“延寿血清”四个字。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拳头死死捏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少主……”
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
“那所谓的『延寿血清』……”
“是他们这二十年来……从主母的身上……一滴一滴抽出来的本源精血啊!”
轰!
老鬼这句话一出。
整个庄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乾了。
萧九渊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没有回头。
但那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暴戾杀意,直衝云霄!
连天空刚刚散去的阴云,都被这股杀意硬生生衝散了一块!
主母的血。
他母亲的命。
被这群高高在上的畜生,当成拍卖桌上的延寿商品,明码標价,供人爭抢。
“去准备。”
萧九渊只说了这三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尸山血海的寒冰。
他迈开长腿,踩著满地泥水和鲜血,朝著主楼走去。
背影如魔。
老鬼单膝跪地,死死低著头:“属下领命!!”
然而。
就在老鬼跪在地上,看著萧九渊那杀气冲天的背影时。
他的手,死死捂住了口袋。
口袋里。
一个特製的加密通讯器,正在疯狂闪烁著刺目的红灯。
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鬼的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他不敢说。
他没敢告诉萧九渊。
就在三分钟前,云顶庄园外围的暗桩內线,拼死发来了一条绝密消息。
有人在庄园外三公里处,布下了军用级別的全频段信號屏蔽装置。
彻底切断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繫。
今晚。
不只是萧九渊要去天际酒店大开杀戒。
有人,也要趁他不在。
来偷这座云顶天宫的家。
而此刻的主臥里。
虞烬雪刚刚解完毒,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
沈青鸞透支了溟渊息。
林惊鸿毫无战力。
江暮雪还在昏睡。
叶无双重伤未愈。
这座毫无防备的顶级豪宅,即將迎来一场比昨夜更加血腥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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