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渊的掌心很热。
带著一股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气息。
他的拇指停在沈青鸞的腕骨上,没动。
沈青鸞的脸,悄无声息地红了。
她低下头,没敢出声。
就在这时,萧九渊衣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龙组。**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掛断。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门外,潜龙卫黑压压列队等候,杀气冲天。
萧九渊抱著沈青鸞,迈步走出皇甫大厦。
夜风夹著血腥气吹过来。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摩天大楼。
“回云顶。”
——
半小时后。
云顶天宫,一號庄园。
主臥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九渊抱著沈青鸞走了进来。
“砰!”
一个柔软的羽绒枕头,被人狠狠砸在床头柜上。
大床中央,虞烬雪靠在天鹅绒软包床头。
血咒已经褪尽。
脸色虽然苍白,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清醒得嚇人。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视线冷冷落在沈青鸞腰侧那只还没鬆开的大手上。
停了整整三秒。
隨后移开,面无表情地盯著天花板。
温度,瞬间像掉进了冰窖。
沈青鸞被那道目光看得心头猛地一跳。
她急忙从萧九渊怀里跳了下来,理了理凌乱的裙摆,別过头,假装欣赏窗外夜景。
萧九渊面色如常,走到床边。
“醒了。”
虞烬雪没理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给。
这时,林惊鸿端著医疗托盘走了进来。
换了一件居家的丝质长裙,更显温婉。
“九渊,我帮你看看刚才爆炸留的灼伤。”
她走过来,动作轻柔地翻起萧九渊那件残破衬衫的袖口。
动作猛地停住了。
在他手腕內侧,印著几道浅浅的、带著一抹緋红的月牙形指甲印。
林惊鸿愣了一秒。
没有说话。
但检查伤口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床榻上,虞烬雪侧过脸。
冰冷的眼神精准无误地扫过那几道刺眼的指甲印。
“啪!”
她突然抬手,將床头柜上那杯冷掉的茶水直接扫落。
名贵青花瓷杯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碎了一地。
茶水四溅。
“不小心。”
虞烬雪靠在床头,面不改色。
“手滑了。”
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沈青鸞假装没看见地上的碎瓷片,低头把一缕长发別到耳后,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那点弧度。
萧九渊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眉头微微一挑。
一句话没说。
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走出主臥,径直进了书房。
把这三个女人,全晾在了原地。
主臥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
虞烬雪开口,第一句话直接对准沈青鸞:
“沈青鸞。”
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不是有那什么溟渊体吗?怎么,全用完了?”
“连站都站不稳,还要人抱回来。”
一箭双鵰。
沈青鸞脸色一僵,扬起下巴,毫不退让:
“虞大小姐管得真宽!”
“本小姐的溟渊息,想给谁就给谁!”
“总比某些人,帮不上忙还要男人拼命回来解毒要强!”
“你——”虞烬雪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眼看就要爆发。
林惊鸿慢条斯理地拿过扫帚,一片一片把碎瓷夹进垃圾桶。
隨口丟了一句:
“失血过多的人,情绪容易激动。”
停顿了一拍。
“我去拿点安神的药。”
谁也没指名道姓。
但人人都知道这话在说谁。
主臥里的气氛,僵在那里。
谁也没接话。
——
书房內。
萧九渊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左手拇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漆黑扳指。
老鬼恭恭敬敬地敲门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烫金清册,声音都在发抖。
“少主!皇甫家所有资產,清算完毕!”
萧九渊没看那本册子。
直接抬手,从老鬼手里把它抽走。
“啪”——扔在紫檀木桌上。
跟扔一张废纸一样。
“钱你看著处理。”
他的声音极度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只有一件事。”
暗金色的竖瞳骤然凛冽。
“查那个机械女声。”
“敢用我父亲的玉佩做局。”
萧九渊顿了一下。
“她活不到后天。”
老鬼喉头猛地滚动了一下,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没有多问。
“属下遵命!”
重重磕了个响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撕裂了云顶天宫的夜空!
书房的防弹玻璃,发出剧烈的颤鸣。
老鬼脸色骤变,猛地转向窗外。
云顶天宫那两扇重达数吨的纯钢防弹大门,被两辆掛著装甲挡板的军用越野车直接撞开!
大门轰然倒塌,砸在名贵的草坪上。
一列掛著“龙组核心总部”白色特权车牌的重型防爆车队,囂张至极地驶入庄园。
轮胎肆无忌惮地碾过刚铺好的汉白玉砖石。
车队在主楼前猛然剎停。
“砰!砰!砰!”
车门接连打开。
一个身穿暗金特战服、左眼戴著黑色眼罩的独眼老者,大步跨下越野车。
他没废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掌。
一股沉重的像山压下来的大宗师巔峰气息,骤然覆盖整座庄园!
草坪上的树木,树叶齐刷刷地往一个方向压了下去。
老鬼的脸色,瞬间铁青。
“皇甫家的资產,属於龙国核心战略储备。”
独眼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钉子一般钉进夜风里。
“元老会的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独眼中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吃不下。”
就这两句。
比说一百句都重要。
——
书房里。
老鬼的手,死死握在军刺刀柄上,骨节咔咔作响。
“他妈的。”
老鬼压低声音,声音里全是煞气。
“我们在前面流血,他们跑来摘桃子。”
反观萧九渊。
他端坐在真皮转椅上,脸上没有一丝愤怒。
只是缓缓放下茶杯。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少主……”
老鬼咬牙,低声请示:
“打,还是谈?”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墙上的古董掛钟,滴答滴答。
萧九渊缓缓站起身。
从书桌抽屉里,隨手取出那块漆黑扳指。
慢慢套在了左手拇指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那群龙组特使。
像在看一群还没找到笼子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
只丟下四个字,声音极轻,却带著足以让龙都血流成河的杀意。
“打完。”
“再谈。”
——
窗外。
独眼老者仰著头,等著云顶天宫的灯熄灭。
等著萧九渊出来跪接元老会手令。
然而。
书房的灯,始终亮著。
反而是他们车队里,有人的通讯器突然尖锐地滴了一声。
一个潜龙卫,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车队最后那辆车的顶上。
腰间插著三把军刀。
眼神,冷得像死人。
独眼老者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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