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地標,云顶天宫。
八百八十八层。
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整个龙都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同散落地面的星河。
但此刻,这里透著令人窒息的肃杀。
龙都四阀。
楚家家主楚天霸、林家家主林啸云、韩家家主韩震天、白家家主白无尘。
四人端坐在大厅正前方的四把白玉太师椅上,如同四尊俯视螻蚁的神明。
身后,是清一色龙组黑衣的数百名精锐武者。
气机如海,封锁全场。
大厅正中央。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死死踩在价值千万的波斯地毯上。
冥龙殿的探子。
“咔嚓!”
一只手工定製的皮鞋,狠狠碾在探子的右手手背上。
骨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啊——!”
踩著他的,是个穿白色西装、满脸狂傲的青年。
楚家大少,楚云飞。
昨晚刚靠林家资源硬推到大宗师境,此刻正享受著力量带来的极度膨胀。
“叫大声点。”
他脚下猛地加力,眼神残忍如蛇。
“让你们那个狗屁冥王听听!”
四周围满了龙都顶级权贵,不仅没人阻拦,反而爆发出阵阵鬨笑。
“楚少威武!”
“省城来的土包子,早嚇破胆了吧!”
“靠女人吃软饭的赘婿,怕是躲在女人怀里不敢来了!”
楚云飞仰天大笑。
一脚踢在探子胸口。
“砰!”
探子喷出一口鲜血,在地毯上滑行了十余米,重重撞在白玉柱上,生死不知。
“废物。”
楚云飞接过手下递来的雪茄,深吸一口。
“萧九渊那个缩头乌龟,今天要是敢踏进这扇门——”
“本少就让他跪在地上,把这里的地毯舔乾净。”
话音未落。
“轰!”
重达千斤的青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
两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相互搀扶,踏了进来。
大厅里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虞烬雪。
白衬衫被鲜血和泥水染得看不出本色。
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掛著血跡。
但她的双手,死死抱著一个防水档案袋——就像抱著她的命。
她身旁,是同样伤痕累累的叶无双。
这位暗影楼的顶尖杀手,黑色紧身衣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伤口深可见骨。
她依然握著那把滴血的匕首。
死死护在虞烬雪身前。
几百道夹杂著轻蔑、恶毒、贪婪的目光,瞬间锁死了她们。
坐在太师椅上的林啸云,看到虞烬雪的瞬间,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条被萧九渊扭断的右臂还掛著石膏。
新仇旧恨,让他的脸扭曲成厉鬼的模样。
“好!好得很!”
他站起来,指著虞烬雪,声音里堆满了恶毒:
“萧九渊那杂种没来,他的女人倒是来送死了!”
“今天萧九渊必死无疑!等他死了,把这两个女人废了武功,扔进四阀后院!”
粗鄙。恶毒。
那些衣冠楚楚的权贵们,发出了会意的淫笑。
虞烬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死死咬著嘴唇,抱著档案袋,一步不退。
她答应过他,要把东西送到。
哪怕是死。
“找死!”
叶无双眼底杀机爆发,不顾重伤,猛地踏出一步!
手中匕首化作一道乌光,直取林啸云的咽喉!
三声冷哼,同时从龙组阵营中炸响!
三名半步武皇如同三座大山横亘而出,恐怖的气柱冲天而起,狠狠砸在叶无双的身上。
“噗——!”
叶无双在半空中如遭雷击。
狂喷一口鲜血,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她死死咬牙,双手握刀撑住,硬是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鲜血顺著她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无双!”
虞烬雪扑过去,想扶住她。
“退后。”
叶无双艰难抬头,眼神比刀还硬。
楚云飞扔掉雪茄,踩著地毯,一步步走到虞烬雪面前。
“嘖嘖,真感人。”
他居高临下看著半跪的叶无双,又看了眼紧抱档案袋的虞烬雪:
“萧九渊那缩头乌龟不敢来,让你们两个来送死?”
“呛啷!”
剑鸣声清脆。
楚云飞拔出腰间长剑,锋利的剑尖,抵上了虞烬雪的咽喉。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本少心情好。给你一个机会。”
楚云飞嘴角勾起残忍的戏謔:
“立刻,马上,带著冥龙殿这帮废物,给本少跪下。”
“磕三个响头,喊一百声萧九渊是废物。”
“我就留你们一具全尸。”
虞烬雪抬起头。
那张沾著血污的绝美脸庞上,没有一丝畏惧。
她就这样直视著楚云飞。
然后——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那双手工定製的皮鞋上。
“让我跪?”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著骨子里的骄傲。
“你,也,配?”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到临头了,这女人还敢这么硬?
楚云飞低头看著鞋面上的血沫,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贱人!本少现在就宰了你!”
他眼中凶光毕露,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三!”
长剑往前送了一分。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著虞烬雪白皙的脖颈缓缓流下。
叶无双目眥欲裂,拼命想要撑起身体,却被三名半步武皇的气机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二!”
楚云飞脸上的狞笑放大到了极限。
周围的权贵们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等著看这个江城来的绝色美女血溅当场。
虞烬雪闭上眼睛。
手,死死攥著档案袋。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总是冷漠张狂的轮廓。
“萧九渊……”
她在心底轻轻念了一句。
“我尽力了。”
“一!”
楚云飞手腕发力。
剑尖距离虞烬雪的咽喉,只差最后一寸——
异变突生!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如同万雷齐发,毫无徵兆地从落地窗外炸响!
巨大的声浪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声音!
楚云飞握剑的手被这恐怖声波震得猛地一抖。
剑尖偏了半寸。
所有人骇然转头,看向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
窗外,夜色深沉,暴雨如注。
而在那浓重的黑夜里——
三架涂装成纯黑色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如同三头钢铁凶兽,悬停在八百八十八层的高空!
冰冷的机载加特林机枪,闪烁著死神般的寒光。
正对云顶天宫。
“那是什么?”
林啸云惊恐大吼。
下一秒。
“砰——!”
足以抵挡穿甲弹轰击的特製防弹玻璃幕墙,在一股无法想像的外力衝击下——
轰然炸碎!
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如暴雨向大厅內疯狂席捲!
狂风倒灌!暴雨倾盆!
璀璨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刚才还在鬨笑的权贵们,嚇得抱头鼠窜,尖叫连连。
烟尘与暴雨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直升机上直坠而下!
百米高空。
无任何降落设备。
“轰!!!”
那道身影,重重砸在楚云飞面前的波斯地毯上!
恐怖的衝击力顺著双脚传导而下,整个第八百八十八层的楼板剧烈震颤!
极品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以他为中心,瞬间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蜘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
烟尘滚滚。
雨水被狂暴的真气蒸发成白雾。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灰尘中亮得令人灵魂战慄。
萧九渊。
一袭深黑色风衣,滴水不漏。
他的左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全场。
那一刻。
整个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四个家主。数百名精锐。无数豪门权贵。
全都在这股犹如实质的威压下,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那是上位捕食者对底层螻蚁的绝对碾压。
楚云飞被那股落地气浪震得连退三步,握剑的虎口已经崩裂渗血。
极度震惊之后,是极度的恼羞成怒。
他堂堂大宗师,楚家天之骄子!
“装神弄鬼!”
楚云飞眼睛发红,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萧九渊!你终於来送死了!”
他双脚猛蹬,大宗师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刺萧九渊眉心!
“给我死!”
剑尖距离萧九渊的眉心,只剩最后零点一毫米!
剑芒带来的刺痛感,都已经触及皮肤。
然而。
萧九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楚云飞。
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滚。”
嗡——!
剑尖,死死停在半空中。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楚云飞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灰白。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腿在颤抖。
整个大宗师境的罡气,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注视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崩散。
“不……不可能……”
他不敢置信地颤声嘶吼。
“我是大宗师!你凭什么——!”
萧九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转头,看向了虞烬雪。
那双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温度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
才轻声开口。
“把东西给我。”
虞烬雪愣了一秒,隨即把那个防水档案袋,死死地塞进了他的手里。
档案袋上,还残留著她的体温。
萧九渊垂眸,扫了一眼档案袋的封面。
封面上,盖著一枚鲜红的印章。
九幽冥狱。
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这一下。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件深黑色风衣的袖口下,他的右手指节,在这一瞬间变得骨白如雪。
四个家主的脸色,同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天霸缓缓站起身。
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真正见过那个名字的人。
他的声音,此刻透著一股难以掩盖的颤意:
“你……你到底是谁?”
萧九渊將档案袋收进怀中。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大厅里所有人。
暗金色的竖瞳,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字字如钉,砸进每个人的胸腔里:
“冥龙殿,萧九渊。”
“今天——”
“龙都,换个规矩。”
死寂。
窒息般的死寂。
窗外,暴雨猛烈地拍打在钢铁与玻璃的废墟上。
三架黑色武装直升机,依然悬停在夜空中,巨大的螺旋桨气流將整层楼的废墟吹得乱飞。
在这个连四阀家主都被压製得无法呼吸的死局里。
大厅的另一扇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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