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加特林的枪管已经转到了最高转速。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暴雨的夜空。
萧九渊指尖的第四根银针,悬停在林诗音心口正上方三寸处。
一个要毁灭。
一个要救命。
谁先落下?
“嗡——!”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轰然砸穿防弹玻璃,將vip病房照得像个刑场。
密密麻麻的红外线狙击光点,像一群嗜血的虫子,瞬间爬满萧九渊的胸口。
扩音器里,传来林家家主林啸云暴戾的笑声。
“开火!把这个废物给我打成肉泥!”
萧九渊连眼皮都没抬。
深邃的暗金竖瞳,死寂如枯井。
“东邪。老鬼。”
他吐出四个字。
“在!”
两道残影,瞬间撞碎走廊尽头的大门。
老鬼双刃出鞘,东邪掌风大开,两尊杀神硬生生在病房外头,堆出一道血肉磨坊。
“噗嗤!”
“咔嚓!”
喉管割裂声和骨头断响,混成一团,在长廊里炸开。
雪白的墙,一瞬间刷成了深红。
萧九渊扔掉那根太乙神针,转身。
病床上,林诗音脖颈上的冰霜已经蔓延到下頜。
心跳监测仪的波线,几乎拉成了一条死线。
极寒入心脉。
普通针灸,救不活这种人。
必须以冥龙气正面硬撞。
萧九渊扯掉风衣,俯身,双臂將濒死的林诗音猛地抱离床面。
他一手抵住她背脊,另一只手的掌心死死贴上她的丹田穴位。
掌心温度,像一块烧红的铁。
“九转轮迴,逆转阴阳!”
狂暴的冥龙气,顺著掌心强行灌进她的经脉。
极热撞极寒。
两股力道在林诗音体內轰然相碰。
“唔……”
她浑身剧烈颤抖。
紧闭的眼猛地睁开,睫毛上的冰霜化成水珠滑下来。
一股精纯的溟渊息,顺著两人相贴的皮肤反向涌进萧九渊的经脉。
这股力道,將林诗音彻底抽空。
她脱力,靠在萧九渊胸前,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砰砰!砰砰!”
强烈的药草气息混著体温,钻进她鼻腔,硬生生把她最后一道防线撞垮了。
就在这时——
一声闷哼。
站在旁边的沈青鸞,突然双腿一软。
她体內的溟渊体,像一条闻到了血腥的鯊鱼,不受控制地沸腾!
两具溟渊体在极近的距离下,產生了共鸣。
“你……你干什么!”
沈青鸞咬住下唇,声音发颤。
可双腿完全不听使唤,直接倒向萧九渊,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后背。
极度冰冷的触感,瞬间覆上萧九渊的后背。
前有林诗音,后有沈青鸞。
双重溟渊息,两头极地冰龙,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同时发疯。
萧九渊猛地扬头。
原本漆黑的眼眸,被暗金色彻底淹没。
“咔咔咔!”
骨骼错位的声音,从他体內蔓延出来,头皮发麻。
右臂皮肤下的漆黑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直接覆满整条小臂。
轰!
一道暗金色的气场从他身上爆开,四周精密医疗仪器全被这股力道震成碎块。
玻璃渣碎了一地。
冥龙第六变,巔峰。
距离第七层,只剩最后一张纸的距离。
萧九渊低下头,看了眼怀里脱力的林诗音,又瞥了眼身后抓著他后背、双腿发软的沈青鸞。
“待著別动。”
他嗓音沙哑,不容置疑。
鬆手。
抓起沾雨的黑风衣,搭在肩上。
转身。
走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
走廊外,东邪和老鬼两人浑身是血。
脚下,踩著几十具林家精锐的尸体。
但走廊尽头,林家的枪手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林啸云站在人群后面,叼著雪茄,满脸残忍。
“就凭两条老狗,也想挡我林家五百人?”
他吐出一口浓烟,指著那扇千疮百孔的病房门。
“里面那个废物,现在估计早嚇尿了!”
他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火箭筒!给老子把这层楼彻底轰平!”
四个扛著单兵火箭筒的僱佣兵走上前,单膝跪地,瞄准了病房大门。
扳机还没扣下去——
砰!
一声震天的爆响!
不是火箭筒。
是那堵厚达半米的承重墙,从內部,轰然炸裂!
漫天飞舞的钢筋混凝土,像出膛的炮弹,砸进林家阵营。
“啊!”
“我的腿!”
四个扛火箭筒的僱佣兵,直接被水泥块砸成了废人。
浓烟滚滚。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从废墟里睁开。
像死神刚刚醒了。
萧九渊一袭黑色风衣,踩著碎石,从废墟里走出来。
右臂上的漆黑龙鳞若隱若现,一股让人两腿发软的威压,扑面而来。
走廊的温度,像是瞬间跌进了冰窖。
连暴雨的雷鸣声,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林啸云脸上的笑,凝固了。
夹雪茄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你……你居然没死?”
他声嘶力竭地嚎:“开枪!愣著干什么!打死他!”
噠噠噠噠——
无数条火舌喷吐,密集的子弹扫向萧九渊。
萧九渊眼神漠然,连步子都没停。
他缓缓抬起右臂,对著林啸云的方向,虚空一拧。
咔嚓!
这声骨头断裂,清清楚楚地盖过了所有枪声。
“啊——!”
林啸云的右臂,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硬生生扭成了麻花。
森白的骨茬刺破高定西装,鲜血喷射。
那股暗劲去势不减,直接將他整个人掀出去,砸在走廊尽头的承重柱上。
轰!
柱子龟裂。
林啸云像条死狗滑落,喷出一大口血,直接昏死过去。
寂静。
几百个林家精锐站在原地,枪口颤抖,没有一个人敢扣扳机。
哐当!
不知谁第一个把枪扔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萧九渊踩著满地碎肉,走到林啸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把这句话,带回龙都林家。”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
“我冥龙殿的人。”
“谁碰,谁死。”
他懒得再看这群人,转身走回废墟里的病房。
——
林诗音已经被沈青鸞扶起来,靠在床边。
两个女人,此刻都脸色苍白。
看向萧九渊的眼神,都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萧九渊走过去,把林诗音交到沈青鸞手上。
“带她去沈家庄园养著。三天之內,不许动真气。”
沈青鸞下意识想呛回去,但触碰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傲气瞬间泄了大半。
“……知道了。”
萧九渊没废话,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东邪和老鬼擦乾刀上的血跡,紧跟在他身后。
“回基地。”
——
凌晨零点。
暴雨冲刷这座灯红酒绿的都市。
三辆纯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撕开雨幕,停在冥龙殿总部大楼前。
萧九渊推开车门,军靴踩进积水里。
他抬起头。
两扇千斤黄花梨木大门上,钉著一把通体漆黑的军用匕首。
入木三分。
匕首刀刃下,压著一张镶暗金滚边的纯黑请柬。
老鬼脸色一变,拔下匕首,把被雨水打湿的请柬递过来。
三天之期,到了。
萧九渊接过。
请柬封面,什么都没写。
翻开內页,只有一个字。
用血写的。
“龙”。
——
龙都。
龙组。
或者是……那个亲自下令杀死他母亲的人。
萧九渊凝视那个血字,拇指缓缓摩挲著左手的漆黑扳指。
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弧度。
不是笑。
是猎手盯住猎物时,才会有的那种东西。
右臂上的龙鳞在黑夜里闪过一丝暗光。
“既然急著找死。”
他將请柬隨手一攥,纸张在掌心碎成齏粉,被夜风捲走。
“那就来。”
——
就在这时,老鬼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接起来,只听了三秒。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把手机递到萧九渊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殿主……是虞小姐。”
“她说她拿到了你父亲的死亡档案。”
“但有人已经跟上她了。”
萧九渊的手,死死捏住手机。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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