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个披著破烂黑袍的身影,跨过门槛。
他没有抬头。
但那股腐朽却深不可测的气息,瞬间瀰漫了整个云顶天宫。
林啸云、楚天霸等四阀家主,看清那人露出的半张脸。
脸色,同时剧变!
“萧家旧犬……凌云?!”
楚天霸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不是在十五年前的九幽大火里,被烧成灰了吗?!”
死人,復生了。
萧九渊看著那张脸。
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他的右手,在风衣口袋里,悄悄捏成了拳。
指节泛白。
就是这分神的万分之一秒。
被杀机锁定的楚云飞,以为抓住了破绽!
“敢在我面前分心?找死!!”
楚云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被压制的恐惧,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恼羞成怒!
大宗师罡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手中长剑化作一条嗜血的毒蛇,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刺萧九渊的后心!
这一剑,倾注了他全部的修为。
剑气未至。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已经被犁出了一道半米深的恐怖沟壑!
“死吧!”
楚云飞眼中闪烁著残忍的狂喜。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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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没有拔针。
没有出拳。
甚至,没有回头。
萧九渊只是目光一凝。
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冥龙瞳,轰然开启!
“嗡——!”
一股实质般的恐怖龙威,如同倒卷的远古颶风。
狠狠撞在楚云飞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大宗师绝杀剑气。
在半空中,如遭雷击。
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废铁!
“什么?!”
楚云飞狂喜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
下一秒。
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伟力,顺著断裂的剑柄,疯狂涌入他的手臂。
不仅是剑。
连同楚云飞的整条右臂骨骼!
在一瞬间,被狂暴的龙威硬生生碾成齏粉!
“啊——!!!”
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云顶天宫的奢华。
血肉横飞。
楚云飞的右臂,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飞儿!”
楚天霸目眥欲裂,猛地拍碎太师椅站起。
双眼赤红如血。
“竖子敢尔!”
“砰!”
萧九渊没有理会那声无能狂怒。
他一步跨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楚云飞面前。
抬脚。
皮鞋,重重踩在楚云飞另一条完好的左腿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楚云飞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叫连连。
萧九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死寂如万年冰川。
“你说。”
“要让我的女人,充入后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让人灵魂结冰的极寒。
“不……不要……”
楚云飞满脸是血,惊恐地看著这个魔神般的男人。
裤襠里,一股骚臭味蔓延开来。
他嚇尿了。
“砰!”
一脚踏下。
楚云飞的双腿膝盖,齐根粉碎!
他眼珠子往上一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当场疼得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四阀家主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冷汗直冒。
那可是大宗师啊!
楚家耗费无数资源砸出来的天之骄子。
连人家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个眼神,彻底废成了人棍!
周围那数百名龙组精锐,被这股冲天的血腥煞气逼得头皮发炸。
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萧九渊没有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他转过身。
走到虞烬雪面前。
看著她染血的白衬衫,和紧紧抱在怀里的档案袋。
他伸出手。
强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她的腰。
將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淡淡的药草香,混合著雨水的冷冽,瞬间包裹了虞烬雪。
萧九渊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避开了视线。
“今天。”
“我冥龙殿,坐这第一把交椅。”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有意见。”
“上来,领死。”
霸道。
囂张。
不可一世。
整个云顶天宫的第八百八十八层,落针可闻。
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
萧九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呼吸,乱了半拍。
强行破关,加上连续激战,又强行动用冥龙瞳。
体內两股不同源的溟渊气,像两头失控的极地狂龙。
在经脉里,疯狂廝杀!
反噬。
他的体温,正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飆升。
隔著衣料,虞烬雪都能感觉到那股烫人的热浪。
“九渊?你怎么了?”
虞烬雪脸色骤变,声音透著慌乱。
“走。”
萧九渊压低声音,语气依然平稳。
他带著虞烬雪,和重伤的叶无双,迅速向后退去。
退入了大厅侧面的顶级vip休息室。
“轰!”
厚重的防爆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嘈杂。
休息室的落地窗外。
一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已经靠得很近。
救援绳索垂在窗边。
两道曼妙的身影,顺著绳索,直接跃进了休息室。
沈青鸞。
林诗音。
她们不顾东邪的阻拦,硬是跟著后勤机,强行登上了云顶天宫。
萧九渊靠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
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右臂上的漆黑龙鳞若隱若现,皮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闭著眼睛,眉头紧锁。
“九渊!”
沈青鸞刚一落地,脸色瞬间大变。
同为溟渊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极寒与极热交替的反噬,是何等毁天灭地的痛苦!
她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扑上前,一把扣住萧九渊的左手。
十指紧扣。
毫无保留地催动体內的力量。
极寒的溟渊息,顺著掌心,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试图强行压制那股暴动的龙气。
就在这时。
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从另一边伸了过来。
自然而然的,扣住了萧九渊的右手。
林诗音。
她原本就刚刚经歷过生死,极度虚弱。
此刻却咬著发白的嘴唇,倔强地催动著体內更纯粹的极寒之气。
双重极寒!
一左一右,同时涌入萧九渊体內。
冰与火的碰撞。
在三人相触的掌心之间,爆发出惊人的热浪。
休息室里的温度,忽冷忽热,诡异到了极点。
沈青鸞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林诗音。
“你干什么?快鬆手!”
“你体內的寒毒刚被压制,不要命了?”
沈青鸞咬著下唇,声音里满是警惕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这狐狸精,懂不懂先来后到?”
林诗音靠在沙发的另一侧扶手上。
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挑衅。
心跳加速。
呼吸急促。
她看著沈青鸞,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惊艷无比的笑。
“萧先生的命,刚才是我救的。”
林诗音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骨子里的执拗。
“现在,也归我护著。”
针尖对麦芒!
两大极寒体质的顶级美女。
在生与死的边缘。
为了一个男人,寸步不让。
虞烬雪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左臂的伤口,还在隱隱渗血。
她咬紧了嘴唇,手里的档案袋被攥得变了形。
眼底闪过一抹酸涩。
但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吃醋闹脾气。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休息室的大门前。
背对著他们。
握紧了手里的短刃,死死守住门口。
谁敢在这个时候进来。
她就和谁拼命。
这就是虞烬雪。
毒舌,骄傲,浑身是刺。
但在最关键的时候。
她永远是那个替他守门的人。
沙发上。
萧九渊闭著眼睛。
任由双倍的极寒,在体內粗暴地冲刷。
他的神情,依旧云淡风轻。
仿佛那足以撕裂常人经脉的剧痛,只是一阵清风拂面。
这就是冥王。
哪怕痛入骨髓,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体內的冥龙气。
在这两股同源却又相互较劲的溟渊息合力安抚下。
一点,一点。
被完美压制。
重新蛰伏进丹田深处。
那股要命的热浪,终於退散。
萧九渊的脸色,恢復了正常的冷峻。
他缓缓睁开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恢復了深邃的漆黑。
他低头看了一眼。
左手,沈青鸞。
右手,林诗音。
两个女人,都因为过度透支,靠在沙发扶手上喘著粗气,脸白得像纸。
萧九渊没说话。
但他没有立刻抽手。
只是沉默地等了三秒钟。
確认两人的真气回流稳定了。
才不动声色地,將双手各自抽回。
“谢了。”
两个字。
轻描淡写。
沈青鸞鼓起嘴,刚要骂他“就这?”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將这个字,彻底轰碎在喉咙里!
不是爆炸。
不是火药。
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vip休息室那扇重达数吨的特製防爆大门。
连同整面厚达半米的承重墙!
在一股不属於这世间的恐怖伟力下。
瞬间。
被彻底抹平!
钢筋混凝土,化作漫天齏粉!
狂风卷著浓重的灰尘,倒灌进休息室。
“砰!”
虞烬雪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重重摔在角落里。
沈青鸞和林诗音更是当场脱力。
虚弱的软倒在沙发的两侧。
浓重的灰尘中。
“噠。噠。噠。”
沉重。
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
一双镶著暗金龙纹的高筒军靴,踏著满地的废墟,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
穿著一袭没有任何军衔標誌的纯黑长袍。
双手背在身后。
他走得很慢。
但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抽乾。
空间,都在这股威压下隱隱扭曲!
那是一种,让人连跪下求饶的勇气都生不出来的彻底绝望。
武帝境!
他停在十步之外。
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萧九渊。
眼神,像在看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声音,像从九天之上传来,没有一丝感情。
“萧承渊的种,果然有几分脾气。”
龙组最高统率。
龙啸天。
终於露出了真容。
萧九渊没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对上那双俯视苍生的眼睛。
半晌。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確认猎物的方位。
“萧承渊。”
萧九渊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压了压。
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別人的名字。
“你认识我父亲?”
龙啸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皮,重新打量了一遍萧九渊。
从头到脚。
像在確认一件商品的成色。
“九幽冥龙体。”
“第几层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
仿佛这个答案,他早晚能拿到。
萧九渊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他站起来了。
体內的反噬尚未完全平復。
右臂的龙鳞仍在隱隱发烫。
但他站起来的姿势。
挺拔。
笔直。
宛如一根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钉,插进了这片废墟的正中央。
“龙组最高统率。”
萧九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亲自上门。”
“就为了问我修炼到哪一层?”
他微微侧过头。
看向被气浪掀翻在角落里、此刻正挣扎著站起来的虞烬雪。
看向软倒在沙发两侧、脸色惨白的沈青鸞和林诗音。
他的眼神,沉了。
“我不喜欢,有人让我的人受伤。”
这句话。
没有愤怒。
没有威胁。
只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
比杀气,更让人后背发凉。
龙啸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年轻人。
“有胆。”
他开口,语气依然居高临下。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东西。
不是欣赏。
更像是……审视猎物时,猎人心里燃起的那一点微弱的、久违的兴趣。
“但是。”
龙啸天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掌心之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漩涡,悄然凝聚。
武帝境的威压。
像一座山。
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胸口。
“年轻人。”
“你的命,值多少,你自己清楚吗?”
就在这时。
萧九渊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没动。
但眼角的余光,往侧面扫了一下。
是叶无双发来的。
只有两个字。
【凌云。】
萧九渊的指节,瞬间再次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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