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医馆大门被人踹开，木屑飞溅。
    四名黑衣特工衝进来，为首的宗师巔峰气息毫不掩饰。
    “萧九渊，龙组通缉令，跟我们走！”
    萧九渊坐在桌前，连头都没抬。
    他手里，正把一根银针刺入沈青鸞的膻中穴。
    沈青鸞脸色潮红，咬著嘴唇，身体微微颤抖。
    特工愣住：“你……”
    “闭嘴。”
    萧九渊声音很平，“再吵，针偏了，她会死。”
    特工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等他。”
    叶无双从暗处走出来，挡在特工面前。
    她手里，匕首已经出鞘。
    “溟渊体寒毒发作，必须用九转轮迴针压制。”
    她声音很冷，“你们要是不想看著沈家千金死在这，就闭嘴。”
    四名特工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动。
    ——
    三分钟后。
    萧九渊收针，沈青鸞长出一口气，脸色恢復了些血色。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那四名特工，冷笑一声。
    “龙组的人，现在连病人都不放过了？”
    特工队长脸色难看，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萧九渊，龙组传唤。限你一小时內，隨我们去总部配合调查。”
    “拒绝配合，视同抗命。”
    萧九渊站起身，这才看向那名为首的特工。
    “通缉令，我看过了。”
    他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黑底红字的文件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罪名写得挺好看。”
    他双手插兜，走向大门。
    “走吧。”
    特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萧九渊路过那名特工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被踹碎的门框。
    “你们来之前，应该先把门钱备好。”
    特工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走了。”
    萧九渊已经迈出了门槛。
    ——
    龙组龙都分部，顶层会议室。
    落地玻璃窗外，龙都的夜景铺开，灯火如海。
    赵无极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面前摆著一杯红酒，一副主场做东的姿態。
    他身后，站著两名气息沉如深渊的老者。
    武皇境。
    萧九渊被带进来，在对面坐下。
    没有人请他坐，他自己坐的。
    赵无极看著他，嘴角带著一抹玩味的笑。
    “萧先生，龙都最近不太平。”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裁决所的人被打了，战部的人被废了，云端地下城被砸了。”
    “这些事，都跟你有关。”
    萧九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赵无极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隨意。
    “当然，我理解你。一个从九幽冥狱出来的人，在社会上难免有些……適应问题。”
    他顿了顿，把酒杯放下。
    “你母亲当年，也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
    “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结果呢？”
    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她自找的。”
    萧九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停了。
    他抬起头，看著赵无极。
    眼神里，没有愤怒。
    比愤怒更冷。
    他用了冥龙瞳。
    只是一瞬间。
    赵无极的西装领口，右侧，有一块极淡的褪色痕跡。
    不是污渍。
    是陈年的血跡，被反覆清洗，却洗不乾净。
    那个位置，和母亲实验记录里“第十七次採血”的伤口，完全吻合。
    萧九渊收回目光。
    “你刚才说，她自找的。”
    赵无极点头，笑容不变。
    “对。”
    “好。”
    萧九渊站起身。
    他伸出右手，握住面前那张实木长桌的桌沿。
    “轰——！”
    整张桌子，连同上面的红酒杯、文件、录音笔，被他单手掀翻，直接砸向赵无极。
    赵无极身后两名武皇境老者同时暴射而出，罡气护体，將那张几百斤重的实木桌拦在半空。
    桌子碎成木屑，漫天飞溅。
    赵无极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终於裂了一道缝。
    “你——”
    两名武皇境老者落地，同时向萧九渊压来。
    左侧的老者出拳，罡气凝成实质，空气炸裂。
    右侧的老者掌劈，掌风带起一道气浪，把会议室的落地窗震出了裂纹。
    武皇境。
    龙都能数得出来的顶尖战力。
    萧九渊右臂上，漆黑的龙鳞悄然浮现。
    他没有闪。
    没有躲。
    右拳轰出。
    “砰——！”
    两道罡气同时碎裂。
    两名武皇境老者同时倒飞，撞上身后的落地玻璃窗，玻璃炸裂，碎片横飞。
    两人跌在地上，同时吐出一口血，半晌没能站起来。
    会议室里，死寂。
    赵无极脸色煞白。
    “你……你的冥龙气怎么可能……”
    “两名武皇。”
    萧九渊低头，拍了拍右臂上的龙鳞，龙鳞悄然褪去。
    “不够看。”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地上，两名武皇境老者挣扎著想要起身，对上萧九渊的目光，身体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的武皇境本能发出了最原始的警告。
    两人缓缓低下头。
    “冥……冥王饶命。”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赵无极握著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萧九渊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记住这句话了。”
    他声音很平。
    “等我查清楚所有的事，我会亲自来，让你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
    走廊里。
    虞烬雪靠在墙上等著，看见他出来，肩膀鬆了一口气。
    “怎么样？”
    “掀桌了。”
    虞烬雪：“……”
    她沉默了两秒。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不能。”
    虞烬雪深吸一口气，跟上他的步伐。
    走了几步，她压低声音。
    “赵无极刚才在会议室里，同时联繫了三个人。”
    萧九渊脚步一顿。
    “我在外面截到了通话记录。”
    虞烬雪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三个名字。
    萧九渊只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三名武帝。
    不是半步武帝。
    是真正的武帝。
    “他们现在在哪。”
    “龙都三个方向的高速路口。”
    虞烬雪声音很平，但握著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
    萧九渊把手机还给她，继续往前走。
    “九渊。”
    虞烬雪叫住他。
    他回头。
    她站在走廊里，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眶照得有点亮。
    她想起赵无极那句“她自找的”。
    她想起自己母亲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有些帐，不是我们欠的。”
    两个女人，死在同一张网里。
    两个人，站在同一条路上。
    “他去哪，我去哪。”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
    “別想著把我甩开。”
    萧九渊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跟紧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虞烬雪跟上去，嘴角悄悄动了一下。
    ——
    幽冥医馆后堂。
    沈青鸞靠在沙发上，脸色还是苍白。
    虞烬雪站在窗边，背对著她。
    江暮雪抱著一个白玉瓶，坐在萧九渊平时坐的那把椅子对面，眼睛盯著门口。
    三个女人，同一个房间，没有人说话。
    “虞小姐。”
    沈青鸞突然开口。
    虞烬雪没动。
    “你母亲的玉佩，是你给他的筹码。”
    沈青鸞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的溟渊体，是我给他的筹码。”
    她顿了顿，看向江暮雪。
    “暮雪的真凰精血，也是筹码。”
    “你呢？”
    虞烬雪转过身，眼神很冷。
    “我给了他虞家的全部商业网络。”
    “够不够？”
    沈青鸞笑了，笑得有点讽刺。
    “商业网络？”
    “虞小姐，你知道他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
    “三名武帝。”
    “你的商业网络，能挡住一个武帝的一拳吗？”
    虞烬雪脸色一白。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答案。
    沈青鸞继续说，语气没有起伏，却字字落地。
    “我的溟渊体能帮他提升冥龙气。暮雪的真凰精血能帮他解锁冥龙心。”
    “你给他的，是钱。”
    “钱，买不了武帝的命。”
    虞烬雪握著窗框的手，指节泛白。
    她想反驳。
    但她反驳不了。
    江暮雪突然站起来，把白玉瓶放在桌上。
    “够了。”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她。
    “九渊哥哥不需要我们吵架。”
    江暮雪抬起头，眼神很清澈。
    “他需要的，是我们都活著。”
    “活著，才能等他回来。”
    三个女人，同时沉默。
    窗外，龙都的夜风吹过，把窗帘掀起一角。
    虞烬雪转回身，重新看向窗外。
    她没有再说话。
    但她鬆开了握著窗框的手。
    ——
    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暮雪第一个听到，转头看向门口。
    萧九渊走进来，扫了一眼后堂里的三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他看向江暮雪。
    江暮雪站起来，把白玉瓶捧到他面前。
    “九渊哥哥，我偷偷跟来了。”
    她声音很认真。
    “娘说，真凰体的精血只能给最重要的人。”
    “我想了很久。”
    “就是你。”
    萧九渊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回去。”
    “不回。”
    江暮雪把白玉瓶塞进他手里，抬起头，眼神很稳。
    “你去哪，我去哪。”
    虞烬雪站在窗边，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她刚才说过的话。
    沈青鸞靠在沙发上，把头扭到一边，没说话，但耳朵竖著。
    萧九渊低头，看著手里的白玉瓶。
    瓶口用红绳繫著一张纸条，字跡娟秀：
    “九渊哥哥，这是娘给我的压箱底。你用。——暮雪。”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內衬口袋。
    “叶无双。”
    叶无双从门口走进来。
    “把她们三个，送到安全屋。”
    “主人——”
    “不是商量。”
    他声音很平，但话说得很清楚。
    “三名武帝，四十分钟。”
    “我不需要她们在战场上。”
    叶无双点头。
    江暮雪想说什么，萧九渊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九渊哥哥。”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回来。”
    江暮雪声音很轻。
    “一定要回来。”
    萧九渊没有说话。
    他走出了门。
    ——
    车里。
    萧九渊打开白玉瓶。
    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瓶子里，是一滴金红色的血液，悬浮在半空，散发著淡淡的凤鸣之声，细不可闻，却让人心跳加速。
    叶无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真凰本源精血。”
    她声音很平，但手握方向盘的力道重了一分。
    “江家小姐把这个给你了？”
    萧九渊没说话。
    他仰头，把那滴精血吞下。
    “轰——！”
    体內，冥龙气瞬间暴动。
    九狱冥龙体第七层——冥龙心，开始共鸣。
    那股炽热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断肢重生。
    百毒不侵。
    寿命延长。
    冥龙心，解锁进度：60%。
    萧九渊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稳定下来，缓缓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抹金红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三名武帝。”
    他声音很平。
    “不够。”
    叶无双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在龙都的夜色里加速。
    ——
    叶无双的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脚踩在剎车上，车身微微一顿。
    “主人。”
    她声音顿住了一下。
    “三名武帝提前到了。”
    萧九渊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他们在哪。”
    叶无双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一条定位信息。
    萧九渊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
    “他们在幽冥医馆门口。”
    叶无双声音很平。
    “说要等你回来。”
    车窗外，龙都的夜色飞速倒退。
    萧九渊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远处的天际，三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把半边夜空照得透亮。
    不是烟火。
    是武帝的气息，压制不住，自然外泄。
    三道光柱，三个方向，把整个龙都笼罩在內。
    叶无双低声说了一句话。
    “武帝，降临。”
    萧九渊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他踩下油门。
    车速，继续提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