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
虞烬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从未有过的颤抖。
“医馆……被三个武帝围了。”
萧九渊握著手机的手,指节瞬间泛白。
“撑住。”
他掛断电话,看向叶无双。
“还有多久?”
“三分钟。”
“来不及了。”
萧九渊推开车门,脚尖在车顶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长椿街。
身后,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叶无双踩死油门。
“主人,等我。”
——-
长椿街的夜空,被一种诡异的金色压著。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整条街道从地图上抹掉。
幽冥医馆的大门,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被踹碎。
是被一掌拍成了粉末,连门框都化成了齏粉,散在地砖上。
三个人站在废墟里。
三个人,三种气息,把整条长椿街压得连路灯都在抖。
武帝。
三个。
——-
居中那个,穿著龙组的黑色制服,肩章上是三颗金星。
他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居高临下地看著萧九渊,嘴角带著一种见过太多死人的漫不经心。
“萧九渊。”
“龙组通缉令,今晚执行。”
他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弹了弹菸灰。
“乖乖跪下,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左边那个,是个白髮老者,手里握著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刀,刀身上有细密的裂纹,像是喝饱了血才结的痂。
右边那个,没有武器,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三个武帝。
三种死法。
——-
萧九渊双手插兜,站在废墟前,扫了一眼医馆里面。
虞烬雪靠在內堂的柱子上,手里握著短刃,嘴角有血,但站得很直。
沈青鸞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著扶手,指节泛白。
叶无双已经从车顶取下了狙击枪,枪口对准了白髮老者的眉心。
萧九渊收回目光。
“三个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龙组觉得,三个武帝够用?”
黑制服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一个劳改犯,还用三个武帝?”
他嗤笑一声,把雪茄叼回嘴里。
“高看你了。”
——-
话音未落。
白髮老者动了。
血刀出鞘,刀光如一道猩红的闪电,直奔萧九渊的咽喉。
萧九渊右臂上,漆黑的龙鳞悄然浮现。
他没有后退。
左手探出,五指张开,硬生生接住了那道刀光。
“嗤!”
龙鳞崩裂出三道血痕,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
但他站稳了。
武帝的刀,他接住了。
白髮老者瞳孔微缩。
“有点意思。”
——-
黑制服男人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抬起右手。
“大悲撕天掌。”
武帝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轰然压向萧九渊。
萧九渊冥龙气外放,正面硬撼。
“砰!”
气浪炸开,整条长椿街的玻璃窗同时震碎,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萧九渊被震退三步。
嘴角,溢出一丝血。
——-
沈青鸞坐在轮椅上,看著萧九渊嘴角的血,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九渊……”
她咬著嘴唇,眼眶微红。
“本小姐还没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不许死。”
——-
右边那块“石头”,终於动了。
他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掌心各有一道金色的光纹,从手背一路延伸到肘弯。
两掌同时推出。
“轰!”
萧九渊被轰进了废墟。
碎砖乱石砸在他身上,右臂上的龙鳞大半崩碎,鲜血浸透了袖口。
他单膝跪地,撑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三个武帝,联手。
他一个人,扛不住。
——-
“九渊!”
虞烬雪从內堂衝出来,短刃横在胸前,挡在萧九渊身侧。
“別过来。”
萧九渊声音沉。
“我说別——”
“闭嘴。”
虞烬雪咬著牙,短刃横在胸前。
“你一个人扛三个武帝?”
她冷笑一声,眼神却没有躲开。
“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黑制服男人看著这一幕,发出一声嗤笑。
“感情戏留到死后再演。”
他抬起下巴,对另外两人示意。
“一起。结束它。”
——-
叶无双架好狙击枪,瞄准镜里,白髮老者的眉心清晰可见。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但她知道。
一枪,只能杀一个武帝。
剩下两个,会在零点三秒內杀死主人。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主人……”
“对不起。”
“我太弱了。”
——-
三个武帝同时迈步。
萧九渊撑著废墟站起身。
右手摸上胸口。
髮簪,还在。
他闭上眼睛。
三个武帝。
他一个人,扛不住。
虞烬雪会死。
沈青鸞会死。
叶无双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脑海里,老瞎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九渊,记住。”
“冥龙的力量,不是用来贏的。”
“是用来,不让身边的人死的。”
他睁开眼睛。
猩红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右手,探入袖口。
一枚银针,悄然捏在指间。
九转轮迴针。
他將针尖刺入虎口崩裂处的劳宫穴,冥龙气沿经脉逆流而上,堵住了正在大量流失的真气。
不是治伤。
是续命。
撑过这三分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色。
——-
不是一辆车。
是车队。
二十辆黑色越野车,车灯全开,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直直衝进了长椿街。
每一辆的改装费,超过三百万。
车队最前方,一辆防弹悍马停在废墟前。
车门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长衫、头髮花白、左眼蒙著黑色眼罩的老人,缓缓走下车。
他的步伐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发出细微的震颤。
宗师巔峰,半步武皇。
东邪。
九幽冥狱四大天王之首。
——-
他走到萧九渊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萧九渊虎口的血。
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二十辆越野车。
车门,一辆接一辆地打开。
走下来的,不是普通的打手。
沈家的三名供奉,宗师境,腰间別著沈家的令牌。
虞家的保鏢队长,带著十二名精锐,全副武装。
被萧九渊在医道大会上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武道界人士,七八个,各有来歷。
还有更多的人,从车上走下来,站成一排,站成两排,站满了整条长椿街。
黑压压的,足有百人。
——-
东邪抬起头,看向那三名武帝。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诸位。”
“认识一下。”
他侧过身,抬起右手,指向萧九渊。
“这位,是我们的主人。”
停顿。
“九幽冥狱之主。”
“冥王。”
沉默了三秒。
“砰!”
东邪单膝跪地。
紧接著,沈家供奉,跪。
虞家保鏢队长,跪。
武道界人士,跪。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百人齐跪,声音如同闷雷,在长椿街的夜空里滚动。
“参见冥王!”
——-
三名武帝,同时变了脸色。
白髮老者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冥……冥王?”
“九幽冥狱的那个……”
黑制服男人叼著雪茄,第一次,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扔在地上。
他看著跪了满地的百人,看著那个双手插兜、站在废墟里的年轻人。
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右边那块石头脸,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弯下膝盖。
白髮老者咬著牙,握刀的手鬆开了。
“血刀门门主……”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参见冥王。”
黑制服男人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龙组特別行动组组长……参见冥王。”
石头脸沉默了三秒。
“金刚寺方丈,参见冥王。”
三武帝,齐跪。
——-
萧九渊站在废墟里,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回去告诉赵无极。”
停顿。
“下次,多派几个人。”
——-
“够狂。”
一道声音,从长椿街的尽头落下来。
不是三名武帝的声音。
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冷。
萧九渊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那个方向。
一辆纯黑色的加长劳斯莱斯,停在街道尽头。
车门打开。
赵无极走下来。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过来。
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碎玻璃就向两侧滑开,像是在给他让路。
武帝。
巔峰。
——-
东邪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退。”
百人的队伍,悄然向两侧散开,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赵无极走到废墟前,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冥王。”
“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萧九渊。
“但你知道吗?”
“九幽冥狱的传人,上一个,也是这么死的。”
萧九渊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说谁。”
“你师父。”
赵无极的声音,带著一种残忍的轻描淡写。
“老瞎子,是我亲手送进九幽冥狱的。”
“他以为,把你培养出来,就能对抗龙组。”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可惜。”
“他死的时候,连你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喊出来。”
——-
萧九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握著扳指的手,指节,已经白了。
赵无极继续走近。
“萧九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髮簪里的东西交出来,跪下,磕三个头。”
“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萧九渊低下头。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竖瞳,已经化为了猩红。
“你刚才说,老瞎子死的时候,没来得及喊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极低,极稳。
“那我替他,喊一声。”
右臂上,漆黑的龙鳞,轰然浮现。
“赵无极。”
“你,欠我师父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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