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大厅,光线昏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外。
角落里,幽冥医馆新招募的副馆长李仁,低著头,手指在衣袋里飞速按动。
手机屏幕上,一条加密简讯已经编辑完毕:
【目標仍在。已被激怒。需要第二套方案。】
按下发送键。
李仁长长鬆了一口气。
然而。
这口气还没吐完。
“你在发给谁。”
一道宛如来自地狱的冰冷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李仁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裂。
他猛地转头。
不知何时,萧九渊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俯视著他。
——
“萧……萧爷!”
李仁嚇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往后退,“我……我只是给家里报个平安……”
“咔嚓。”
萧九渊甚至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捏碎了他口袋里的手机。
合金外壳在掌心化为齏粉。
“李仁。”
“你那患了尿毒症的女儿,是我用九转轮迴针强行续的命。”
萧九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什么背叛我。”
李仁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但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扭曲的疯狂。
“为什么?”
李仁红了眼,声音已经破音,“因为你根本不懂龙都是什么地方!”
“赵大少一句话,战部就能出动!我能怎么办?”
他突然扭曲地笑起来,眼眶却是红的。
“我女儿……我女儿还等著我……”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破碎。
“沈青鸞已经被带走了。今晚十二点,百花谷主会亲自动手——”
他死死盯著萧九渊,“你根本来不及!”
萧九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极致的冷漠。
“你女儿的病,我本可痊癒。”
“但叛徒,必须死。”
右手探出。
“咔嚓!”
乾脆利落。
李仁的脖颈被瞬间扭断,尸体软软地砸在地砖上。
眼睛还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这位悬壶济世的神医会念旧情。
但他忘了,神医之前,还有修罗二字。
——
“九渊!”
虞烬雪快步走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
“他发了信號……赵家的人肯定——”
“轰隆隆———!”
话音未落。
整条长椿街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比刚才裁决所包围时更加狂暴的引擎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三十辆墨绿色的重型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直接撞碎了医馆外围的石狮子!
刺目的探照灯,瞬间將医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车顶,一挺重型机枪,直接瞄准了医馆大门。
“砰!”
最中央的一辆防爆指挥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名披著將官大衣、嘴里咬著雪茄的魁梧男人,大步走下车。
他的肩膀上,赫然扛著一颗金灿灿的將星。
龙都战部,少將楚狂。
半步武皇境的顶尖强者。
——
“江城来的乡巴佬,胆子不小。”
楚狂吐出一口青烟,皮鞋踩著医馆的门槛,眼神高高在上,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敢杀我战部庇护的线人?”
他身后,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战部精锐,杀气腾腾地压了上来。
这种排场,比裁决所那种执行机构,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这才是龙都真正的国家级暴力机器。
“楚將军!”
虞烬雪硬著头皮挡在萧九渊身前,紧紧咬著红唇,“李仁是医馆內鬼,我们只是在清理门户!战部凭什么插手?这里还有王法规矩吗?”
“王法?规矩?”
楚狂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血红大印的绝密文件,一把甩在地上。
“老子今天来,就是龙都的王法!”
“战部最高指令:萧九渊即刻关押至零號地牢!”
楚狂斜眼打量著萧九渊,语气懒散。
“赵少让我转告你——那个姓沈的丫头,命不是你能保的。”
他弹了弹雪茄灰,“乖乖跪下,自废手脚,老子还能给你留口气儿。”
虞烬雪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向龙国长老院申诉——”
“贱女人,这里有你说话地份?!”
楚狂大怒,反手就是一记狂暴的耳光扇向虞烬雪!
半步武皇的罡气,带著刺耳的音爆,如果这一巴掌打实了,虞烬雪的脖子都会被直接抽断!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揽住了虞烬雪的腰,用力一拉。
虞烬雪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里。
“轰!”
楚狂那一巴掌的罡气,在距离萧九渊后背还有三寸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溃散。
连萧九渊的一寸衣角都没掀起。
虞烬雪靠在萧九渊胸口,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站我身后。”
萧九渊低声说。
没有商量。
虞烬雪耳根微红,退后半步,第一次没有顶嘴。
——
萧九渊缓缓转过身。
暗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著楚狂。
“就凭这几张废纸,也想拦我?”
楚狂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怒极反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哗啦!”
上百挺机枪同时上膛!
然而,萧九渊连看都没看那些枪口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隨意地在楚狂身上扫过。
“面色紫红,气息虚浮。强行修炼霸道雷法,导致雷气逆流。”
萧九渊薄唇微启。
“你的死穴,在中脘。”
楚狂瞳孔骤然收缩,犹如见鬼。
这乡巴佬怎么会一眼看穿他隱瞒了十年的功法绝症?
“胡言乱语!给老子死来!”
楚狂恼羞成怒,半步武皇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他拔出腰间战刀,刀身上缠绕著狂暴的紫色雷霆,如一头下山猛虎,朝著萧九渊当头劈下!
“雷霆万钧!”
刀光撕裂空气,照亮了整条街道。
所有人都以为萧九渊会被一刀劈成两半。
但。
萧九渊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三秒钟。”
“让你跪,你就得跪。”
萧九渊眼神一寒,屈指轻弹。
——
“嗤——!”
银针化作一道暗金色流星,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直接穿透了那漫天的雷霆刀网!
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楚狂的中脘穴!
“咔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楚狂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雷霆战刀,在距离萧九渊头顶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丹田处轰然炸开!
“噗——!”
楚狂仰天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体內那引以为傲的半步武皇真气,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
“噹啷!”
战刀掉在地上。
“扑通!”
堂堂龙都战部少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萧九渊的脚下!
——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门外那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战部精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一针?
就用了一根绣花针大小的银针。
直接把一名半步武皇的少將,废成了跪在地上的废人?
萧九渊皮鞋踩在楚狂的脸上,將他的脸碾在青石地砖上。
“我说了。”
“让你跪,你就得跪。”
萧九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如视螻蚁。
“云端会所,在哪里。”
楚狂满脸是血,嘴里还在硬撑。
“小畜生……你以为废了我就完了?”
“哈……”
他笑得悽惨,“赵少的人,你杀得完吗……”
“砰!”
萧九渊一脚踩下。
楚狂的丹田彻底踩爆,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
萧九渊弯下腰。
从楚狂的內衬口袋里,取出了那枚刻有战部鹰徽的金色令牌。
他隨手掂了掂,递给虞烬雪。
“拍下来。”
虞烬雪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对准跪倒一地的战部精锐和昏死的楚狂,连拍数张。
“发给龙都媒体?”
“发给龙国长老院。”
萧九渊淡淡道,“战部少將持偽造最高指令,公然袭击民间医馆。”
“这枚令牌,够他们查半年。”
虞烬雪看著那枚令牌,嘴角微微抽动。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是打贏这场架。
他要的,是把赵家的棋盘掀翻。
门外,那上百名战部精锐面面相覷。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敢动。
为首的一名中校,看了看昏死的楚狂,看了看萧九渊手里的令牌,缓缓单膝跪地。
“属下……愿听萧爷调遣。”
哗啦啦。
一片跪倒声。
——
萧九渊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门外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夜风吹起他的黑色风衣。
“无双。”
“开车。”
叶无双从阴影中走出,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主人,去哪?”
萧九渊坐进后排,漆黑的眸子看向龙都最繁华的市中心。
“云端会所。”
他顿了顿,声音极低。
“东邪已就位。”
叶无双眼神微动,点头。
“今晚。”
萧九渊闭上眼睛。
“龙都,杀无赦。”
虞烬雪坐在副驾,攥著那枚令牌,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只是悄悄回头,看了萧九渊一眼。
他靠在后座,眼睛闭著,神情平静得像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
虞烬雪收回视线,咬了咬唇。
活著回来。
——
就在劳斯莱斯引擎轰鸣的瞬间。
“轰隆——!”
龙都最中心的地標建筑——高达三百米的云端大厦顶层。
一道极其刺目的血红色光柱,突然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冲天而起!
整座龙都的夜空,都被映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伴隨著这道光柱。
萧九渊体內的冥龙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动警告!
那是溟渊体被强行剥离的极度感应!
不仅如此。
在千米之外的最高点。
一名隱匿在黑暗中的狙击手,已经將准心稳稳压在了劳斯莱斯后座的位置上。
压在了萧九渊的心臟上。
子弹,已经上膛。
绝杀之局,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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