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长椿街,死寂一片。
几十辆掛著特级牌照的黑色装甲车,將幽冥医馆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医馆大门。
虞烬雪穿著单薄的风衣,握著一柄短刃,死死挡在门口。
她的手心全是汗。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噠噠”声。
那是她在发抖。
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龙都也是讲王法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清脆。
“没有確凿证据,裁决所凭什么拿人?”
“王法?”
一名肩膀上扛著三颗金星的中年男人,冷笑著走下装甲车。
他叫雷霆。
裁决所最高执行官。
半步武皇境。
他掏出一副特製的禁魂镣銬,“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在龙都,裁决所就是王法!”
雷霆目光阴狠地盯著虞烬雪。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划花,扔进天牢最底层的死囚营?”
他往前逼近一步。
虞烬雪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
“你动她一下试试。”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整条长椿街上空炸响!
——
**十二小时前。**
幽冥医馆,后堂。
王腾把那张照片狠狠拍在桌上。
“乡巴佬,看清楚了!”
“这支髮簪,三天后会出现在龙都地下拍卖会!”
“赵少说了,你要是敢去,就让你横著出来!”
沈青鸞脸色煞白,死死咬著红唇。
她认出了那支髮簪。
那是萧九渊母亲的遗物。
萧九渊盯著照片,一言不发。
但他拇指上的漆黑扳指,正在无意识地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王腾看著他的沉默,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怎么?不敢说话了?”
“我告诉你,赵少已经把话放出去了——”
“你要是敢踏进拍卖会半步,就先废了你身边的女人!”
他掏出一把沙漠之鹰,枪口直指沈青鸞。
“就从这个开始!”
“砰——!”
枪响了。
沈青鸞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
萧九渊站在她面前。
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颗还在冒烟的子弹。
“什么……”
王腾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九渊手指一弹。
“嗖——!”
子弹以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啊啊啊——!”
王腾的右手手腕被洞穿,沙漠之鹰掉在地上。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伤口,跪倒在地。
萧九渊一步迈出,出现在他面前。
皮鞋,精准地踩在了那张照片上。
连带著王腾想要去捡照片的左手,一併踩在脚下。
“咔嚓!”
骨头碎了。
“呃啊啊啊!我的手!”
王腾痛得满地打滚。
萧九渊俯视著他,眼神如视死物。
“滚回去告诉赵无极。”
“三天后的拍卖会,我去定了。”
“至於你——”
萧九渊脚尖一发力。
“砰!”
一股冥龙罡气直接贯入王腾的丹田!
王腾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医馆大门,重重砸在门外的劳斯莱斯上!
丹田破碎。
彻底废了。
“滚。”
门外那些重装保鏢嚇得肝胆俱裂,七手八脚地把王腾塞进车里,落荒而逃。
医馆內,恢復了死寂。
萧九渊弯下腰,捡起那张被踩脏的照片。
照片上,那支老旧的髮簪,刺痛了他的眼睛。
“九渊哥哥……”
沈青鸞虚弱地走上前。
“我没事。”
萧九渊將照片收入怀中。
“这几天,你们留在医馆,哪里都不要去。”
就在这时。
叶无双的手机震动了。
她低头,脸色微变。
“老大。”
“地下拍卖会的参拍名单,刚刚更新了。”
停顿。
“龙组正组长。”
“亲自下场。”
——
**现在。**
萧九渊双手插兜,踏著晨雾,缓步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雷霆脸色一狞,拔出腰间的大口径灵能手枪,直指萧九渊的眉心!
“萧九渊!时辰已到,你竟敢抗命不赴裁决所!”
“按照龙都铁律,抗捕者,就得格杀!”
“哗啦!”
数百个枪口,同时上膛,死死锁定萧九渊!
虞烬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面对绝境,萧九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卫星电话,隨手在手里拋了拋。
“就得格杀?”
萧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先接个电话再说。”
“啪。”
卫星电话被他隨意地扔在了雷霆脚下。
“装神弄鬼!”
雷霆勃然大怒。
“全体都有!给我……”
“接。”
萧九渊只说了一个字。
但伴隨著这个字,一股狂暴的威压轰然降临!
“咔嚓!”
雷霆只觉得双肩仿佛被压上了一座大山,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
竟然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倒在地!
他满脸惊骇,屈辱地捡起地上的卫星电话。
电话已经接通。
里面,传出一个雷霆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龙都裁决所总署长,封千刃!
“雷霆!你这个蠢货!”
电话那头,封千刃的声音透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立刻带著你的人,给我滚回来!”
“谁给你的胆子去围幽冥医馆的?”
轰!
雷霆的脑子仿佛挨了一记重锤。
“总……总署长?”
“这是赵少下的死命令啊!”
“赵他妈的屁!”
封千刃在电话里咆哮。
“昨晚第三巡察使已经被废了!连特勤局的直升机都被打下来四架!”
“你惹的是连皇城地底那群老怪物都不敢惹的人!”
“立刻给萧先生磕头认错!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自己把脑袋割下来!”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死寂。
整条长椿街,死一般的死寂!
雷霆举著电话,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裁决所总署长,那位半步武帝境的无敌强者。
竟然让他,给一个江城来的青年磕头认错?
“噹啷。”
灵能手枪从雷霆手中滑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双手插兜的萧九渊。
暗金色的竖瞳,正漠然地俯瞰著他。
“怎么?”
萧九渊语气平淡。
“不是要就得格杀吗?”
雷霆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扑通!”
雷霆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將青石板砸出两道裂纹!
“萧……萧爷!”
“属下有眼无珠!”
“砰!砰!砰!”
堂堂裁决所最高执行官,竟然当著数百名手下的面,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全场譁然!
那数百名荷枪实弹的裁决所精锐,面面相覷。
隨后……
“哗啦啦——!”
所有人,齐刷刷放下武器,全部单膝跪地!
黑压压跪倒了一整条街!
虞烬雪站在门口,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红唇微张。
她知道他强。
但她没想到,他仅凭一个电话,就能让代表著龙都最高暴力的裁决所,集体跪伏!
屋顶上,叶无双缓缓收起了狙击枪。
她从屋顶一跃而下,单膝跪在萧九渊面前。
“主人。”
“刚才我的狙击镜锁定了雷霆的眉心。”
“只要你一个眼神,我就扣动扳机。”
萧九渊看了她一眼。
“不必。”
“脏了你的手。”
叶无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主人的手,也不该被这种人脏了。”
萧九渊没有说话。
他走到雷霆面前,军靴直接踩在了那只灵能手枪上。
“咔嚓!”
特製的高强度合金手枪,被踩成了一堆废铁。
青石板上,出现了一道龙形裂纹。
“回去告诉封千刃。”
“三日通牒,我收到了。”
萧九渊微微俯下身,声音透著彻骨的寒意。
“三天后的拍卖会结束,我会亲自去一趟裁决所总署。”
“让他,洗乾净脖子等我。”
雷霆浑身剧烈一颤。
“还有。”
萧九渊淡淡道。
“昨晚的事,你们裁决所处理得不错。”
“西郊那个废弃钢铁厂,地基確实该修修了。”
雷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昨晚西郊的事,裁决所动用了所有力量封锁消息!
他怎么会知道?
“滚。”
如蒙大赦!
几百名裁决所精锐连滚带爬地上车,装甲车队像逃命一样,在三分钟內撤得乾乾净净。
清晨的街道,再次恢復了寧静。
萧九渊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虞烬雪。
她还保持著握刀的姿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萧九渊走过去。
动作自然地握住她拿刀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带著一抹安抚的冥龙气,一点点渗入她冰冷的肌肤。
“没事了。”
虞烬雪手腕一颤。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转过头。
“谁……谁怕了!”
她咬著红唇,声音有点哽咽。
“我只是……只是怕你死了,没人还我虞家的钱!”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急促地转身,走进医馆。
高跟鞋的声音,有点乱。
萧九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听见了。
她刚才说的是“怕你死了”。
不是“怕虞家生意受影响”。
叶无双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但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主人。”
“需要我去查沈家的情况吗?”
萧九渊眼神一凝。
“沈家?”
叶无双点点头。
“刚才收到消息。”
“沈家老祖昨晚突然闭关,沈青鸞的父亲被软禁在祠堂。”
“百花谷的人,进了沈家。”
萧九渊的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暗芒。
“百花谷……”
他抬起头,看向龙都那座代表著绝对权力的紫禁皇城。
“三天后的地下拍卖会。”
“看来,不止是夺回母亲的遗物那么简单了。”
就在此时。
“嗡——”
萧九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没有来电显示的匿名简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封沾著血跡的信纸。
信纸上,是沈家老祖的绝笔:
【青鸞被百花谷强行带走。三日后若不归顺,溟渊体將被强行剥离。九渊,我拦不住他们……】
信纸旁边,是沈青鸞的一缕髮丝。
和一滴鲜血。
萧九渊的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拍卖会见。——百花谷主】
“咔嚓。”
萧九渊手中的手机,被他硬生生捏碎。
暗金色的竖瞳中,杀意如深渊般翻涌。
“百花谷。”
“很好。”
他转身走进医馆。
“无双,准备一下。”
“三天后,我们去龙都地下拍卖会。”
“顺便……”
萧九渊的声音,透著彻骨的寒意。
“灭了百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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