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病人同时倒地的瞬间,门外的摄像机已经就位。
架得太快,快得像是提前等好了位置。
黑色血丝从他们嘴角渗出,渗得很慢,很均匀——像是精確计算过的。
两名记者越过安保线往里冲,新上任的副馆长拦在最前面,对著镜头神情悲痛:“各位龙都市民!幽冥医馆打著悬壶济世的旗號,实则用患者做实验——”
內堂的门帘掀开。
萧九渊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倒地的七名病人,右手慢慢握住旁边的椅背,握了两秒,然后鬆开。
“演够了吗?”
声音冷得像冰渣。
副馆长一僵,隨即扯出愤慨的表情:“萧院长,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在问你。”萧九渊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那两台摄像机上,“我是在问——幕后那位,准备好接下来的剧情了吗?”
他俯身,蹲在最近的一名病人旁边,三根手指搭上脉门。
冥龙瞳无声开启。
毒素走向在他眼中一目了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副馆长衣领处那道细小的、刚刚结痂的划痕。
划痕的宽度,是標准锁链的宽度。
萧九渊缓缓站起身,看著副馆长的眼睛。
这个人,是他亲手从省城医院挖来的。
三个月前,他替他的儿子治好了先天性心臟病,分文未取。
萧九渊握著椅背的手,指节泛白。
“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副馆长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那张写满大义凛然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萧爷……我没得选!赵家绑了我老婆孩子,如果今天这齣戏演砸了,他们就会被沉江!”
全场死寂。
那两名扛著摄像机的记者脸色骤变,刚想掐断直播信號。
“继续拍。”
萧九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
但伴隨著这三个字,一股冥龙罡气轰然笼罩了整个大厅。
“咔嚓!”
摄像机镜头的保护玻璃,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生生震出一道裂纹。
两名记者双腿发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机器继续直播。
萧九渊转过身,走向那七名口吐黑血的病人。
“噬心散。赵家用来控制地下死士的独门毒药。”
“为了搞臭一家医馆,连这种下三烂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右手化作一道残影。
“唰!唰!唰!”
七根银针,携带著刺目的暗金色真气,精准无误地刺入七人的眉心死穴。
“九转轮迴,祛邪!”
“嗡——!”
银针高频颤鸣。
那七名原本进气多出气少的病人,猛地弓起腰,狂喷出一大口腥臭至极的黑血。
紧接著,他们脸上诡异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活了。
不到十秒,七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活死人,生龙活虎地睁开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门外围观的龙都市民彻底炸锅了。
“这不是医疗事故!这是蓄意谋杀!萧神医是被人陷害的!”
“神医!起死回生的神医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赵家苦心孤诣布下的抹黑杀局,在绝对的医术碾压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萧九渊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的血跡。
他走到副馆长面前。
“我救人,不救狗。”
“但念在你也是被人胁迫。”
他屈指一弹。
“砰!”
一股罡气直接洞穿了副馆长的丹田。
“废你修为,滚出龙都。”
副馆长疼得满地打滚,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医馆。
萧九渊转身,走向那名执事的尸体。
他从执事腰间摸出一块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赵家地下城的通行令。
他把令牌扔给叶无双:“今晚用得上。”
叶无双接住,没有多说一个字。
萧九渊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台破裂的摄像机,仿佛在与屏幕背后的某个人直接对视。
“赵无极。”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尸山血海般的杀机。
“三天前的帐,今晚的拍卖会,我连本带利收回来。”
“咔嚓!”
摄像机彻底炸碎。直播信號瞬间黑屏。
——
医馆后堂。
灯光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药香与极寒之气,门框上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霜。
三天前的那一晚,云端大厦顶层。
那颗来自千米之外的狙击穿甲弹,连萧九渊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叶无双的重狙在半空中精准拦截。
萧九渊杀上云端大厦,一拳轰碎了百花谷用来剥离溟渊体的祭坛。
他把沈青鸞抢了回来。
但百花谷的秘术太过歹毒,沈青鸞体內的寒毒已经全面爆发,这三天来一直命悬一线。
木榻上。
沈青鸞蜷缩在厚重的被子里,娇小的身躯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连睫毛上都掛著冰霜。
“九渊……”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別说话。”
萧九渊大步走过去,掀开被子,將她冰冷的身躯抱入怀中。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他的胸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抵在沈青鸞小腹上,精纯霸道的冥龙气源源不断地灌入。
“嗡——!”
极阳之气与极寒之气在两人体內交匯,形成一个完美的真气循环。
沈青鸞死死咬著嘴唇,把头埋在他胸口。那种寒毒被一点点剥离、温热的真气强势涌入经脉的感觉,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慄。
傲娇了二十年,此刻只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他。
“今晚的拍卖会……”她喘息著,“百花谷的人一定在等你……那是陷阱……”
“我知道。”
“你母亲的遗物……一定能治好我的寒毒吗?”
“能。”
萧九渊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今晚,哪怕把龙都的下城杀穿,我也把东西给你带回来。”
沈青鸞眼眶悄悄红了,没有说话。
——
“砰——!!!”
就在此时,医馆前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后堂的地面都跟著剧烈震颤。
萧九渊眼中杀机暴涨。
他为沈青鸞盖好被子,转身,大步走向前厅。
前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得四分五裂。
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胸口绣著“赵”字的宗师级武者,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而在他们正中间,四个魁梧的力士抬著一口极其刺眼的黑漆棺材,重重砸在医馆大厅的正中央。
“轰!”
棺材落地,青石板尽数碎裂。
虞烬雪握著短刃,挡在內堂入口,脸色铁青。
“赵家的人,真以为龙都没王法了吗?!”
“王法?”
为首的一名赵家执事冷笑连连,甚至不屑於看虞烬雪一眼。他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刚刚从內堂走出的萧九渊。
“萧九渊!这口棺材,是赵少亲自为你量身定做的!”
“赵少有令。距离地下拍卖会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执事目光阴毒,高高在上地宣判。
“你现在自断双腿,乖乖躺进去。赵少还能留你身边这几个女人一命。”
“否则,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全场死寂。
十几个宗师级武者的威压连成一片,空气里有血腥味,像是从刀刃上蒸发出来的。
萧九渊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口黑漆棺材上。
“楠木。材质不错。”
萧九渊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挑大白菜。
“就是小了点。装不下赵无极那个废物。”
“放肆!”
执事勃然大怒,宗师巔峰的罡气轰然爆发。
“既然你找死,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双手握刀,一个力劈华山,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劈向萧九渊的面门。
面对这足以將轿车劈成两半的一刀。
萧九渊依然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抬起了右腿。
“轰——!”
一脚。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甚至没有动用真气,纯粹的肉体力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执事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大厅。
执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而出,后背砸穿了棺材板,木屑炸开一片。
他半个身子卡在破裂的棺材里,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当场气绝。
一招秒杀。
宗师巔峰,连他一脚都挡不住。
剩下那十几个赵家武者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坐在地上。
萧九渊走到破碎的棺材前。
皮鞋踩在执事的尸体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群被嚇破胆的走狗。
“回去告诉赵无极。”
“棺材,我收下了。”
“今晚,我会亲自带著它,去拍卖会装他的尸体。”
“滚。”
一声低喝。
十几个宗师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衝出医馆,消失在街道尽头。
——
夜幕低垂。
距离地下拍卖会开场,还剩最后一小时。
叶无双开著那辆修復好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医馆门口。
“主人。龙组內部传来消息。”
叶无双坐在驾驶座上,声音凝重。
“赵无极今晚不仅调动了赵家所有的死士。”
“而且,他还请动了皇城地底的一位老怪物出山压阵。”
停顿。
“半步武帝境。”
萧九渊拉开车门的手,没有丝毫停滯。
“半步武帝又如何。”
他坐进后排,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光。
“动我母亲的遗物,动我的女人。”
“今晚,神挡杀神。”
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撕裂夜色,直奔龙都地下城。
就在劳斯莱斯驶出长椿街的瞬间。
医馆后巷的阴影里,一个披著斗篷的神秘人缓缓走出。
他看著远去的车尾灯,手里把玩著一柄血红色的柳叶飞刀。
“九幽冥狱的传人……果然够狂。”
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纹身。
一条盘踞的九头蛇。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报告。
“目標確认。萧九渊,九幽冥狱传人。”
“任务级別:s。”
“授权:龙组副组长,赵无极。”
柳叶飞刀在他指尖轻轻一转,化作一道血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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