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么？
    黎汐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自从接手家里的生意后，她每天面对的是工作，董事会以及各种各样的杂事，而她的表情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没了多余的情感。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篮球从球场的铁丝网越过。
    “同学，小心！”
    陆阳刚回过头。
    砰！
    一声闷响。
    篮球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
    力道不小，陆阳被砸得往后仰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缘。
    “臥槽……”
    球场的男生隔著铁丝网赶紧道歉：
    “哥们，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没事吧？”
    陆阳摆摆手，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陈燕嚇了一跳，赶紧凑过去：“陆专员，你没事吧？”
    “没……就是特么也太倒霉了！”
    陆阳揉著额头，跟平时那副游刃有余，嘴欠欠的德行反差太大。
    黎汐雪站在原地。
    她看著陆阳的狼狈样。
    不知怎么的，她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噗……
    很轻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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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阳揉额头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黎汐雪。
    黎汐雪赶紧抿住嘴唇，想把表情压下去，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偏过头，假装看旁边的梧桐树，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那种礼貌的假笑，也不是面对他调侃时那种无奈的冷笑。
    陆阳愣了愣，连额头疼都忘了。
    她笑了。
    而且她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那股子里的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
    就像冬天走在路上，突然被太阳照了一下。
    暖得人反应不过来。
    只不过……这女人是笑了，但她的笑容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对！就是这个！”
    陈燕盯著她的脸，立即掏出手机：“保持住，別动，千万別动！”
    黎汐雪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恢復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陈燕，你发什么神经。”
    她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往前走。
    “哎，別走啊！”
    陈燕举著手机追上去，“黎总，你再笑一个，就一个！球球了！”
    “滚。”
    黎汐雪没有搭理陈燕，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站在陆阳旁边，语气平淡的开口：“其实我也觉得不好看，当时是陈燕……非要拉我拍照，我拗不过她，就隨便拍了一张。”
    她说得很隨意，但陆阳注意到，她搭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黎汐雪收回视线，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陆阳点了点头，嗯，確实挺好的。
    虽然她还是冷冰冰的，但至少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开始融化了。
    “演讲马上开始了。”
    黎汐雪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我先去准备，你……”
    “我在台下等你。”
    陆阳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去吧，別紧张，老婆大人。”
    黎汐雪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放鬆下来，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她没说话，只是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嗯了一声。
    隨后，她转身朝演讲台的方向走去。
    陆阳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
    无论是十九岁的她，还是二十八岁的她，都依然这么的耀眼。
    不知道为什么，陆阳突然觉得，这两个影子在他脑子里重叠了。
    不是两个不同的人，而是同一个人的两面。
    “喂，还发什么呆呢？”
    陈燕走过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演讲要开始了，你不进去占座？”
    陆阳回过神：“来了。”
    他跟上陈燕的步伐，往演讲台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陈姐。”
    “干嘛？”
    “那张照片……你能发我一份吗？”
    陈燕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行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有机会，你帮我劝劝黎总，让她多笑笑。”
    “……”
    两人走进演讲厅。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学生，还有一些像是校友。
    陆阳扫了一眼，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主持人介绍完之后，黎汐雪从侧门走上台。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站在讲台中央。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黎汐雪站在话筒前，表情平静，等掌声停了，才开口。
    陆阳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她。
    她说得很从容，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
    陆阳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女人明明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斗嘴吵架，做饭搞砸，睡觉还差点闷死他，但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她，又是另一个样子。
    优雅，从容，不可接近。
    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陆阳知道，这两个影子都是她。
    都是黎汐雪。
    演讲大概进行了四十分钟。
    黎汐雪讲的是自己的经歷，从接手家族生意到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她讲得很真实，没有讲那些成功人士喜欢讲的大道理。
    演讲结束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黎汐雪站在台上，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淡然离场。
    陆阳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黎汐雪发来的消息。
    黎汐雪：【在哪？】
    陆阳：【演讲台下。】
    黎汐雪：【我在侧门。】
    陆阳收起手机，从人群里挤出去，绕到演讲台的侧门。
    黎汐雪已经站在那里了，她手里拿著一瓶水，头髮有点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讲完了？”
    “嗯。”
    “讲得挺好。”
    黎汐雪没接话，只是把水瓶递给他。
    陆阳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沉默了几秒。
    黎汐雪忽然开口：“你刚才……在台下想什么？”
    陆阳说：“没什么。”
    “骗人。”
    黎汐雪看著他，“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陆阳愣了愣。
    不是，她演讲的时候还专门注意自己了？
    “哪不一样？”
    黎汐雪转过身，背对著陆阳，声音轻了一点：“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无趣？”
    陆阳看著她。
    她脸上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会啊，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陆阳笑著道：“就是吧，虽然做饭会搞砸，睡觉会闷死人，脾气还差，但……”
    “……至少看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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