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顺眼？”
    黎汐雪先是一愣，隨即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还有，什么叫做饭搞砸，睡觉闷死人，脾气还差？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
    但没开口。
    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做饭確实搞砸了。
    睡觉那个，她也没法解释。
    至於脾气……
    好吧，她承认自己脾气有点不好。
    “但是嘛……”
    也就在她准备发飆的时候。
    陆阳语气突然一转：“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挺喜欢的。”
    闻言。
    黎汐雪的表情停了一下。
    侧门，外面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站在那里，原本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脸颊。
    那种红不是被气的，是另一种。
    她转过身去，背对著陆阳。
    “谁，谁要你喜欢了？”
    陆阳看著她的后背。
    肩膀的线条被那件浅灰色衣衫勾出来，低马尾搭在背的正中间，耳朵露在外面，红得发亮。
    她，这是害羞了？
    陆阳微微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位平时跟冰块一样的女人，居然还知道害羞。
    他走上前一步，绕到她正面。
    黎汐雪立刻偏头，咬著嘴唇，她抬手想把他的脸挡住。
    掌心贴上他下巴的时候，手指是烫的。
    陆阳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
    “你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
    黎汐雪终於转过来了，狠狠瞪了陆阳一眼。
    但她脸上的顏色根本压不下去。
    於是，她拧开水瓶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打算用凉水把脸上的温度浇下去。
    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陆阳笑了笑，忍不住开口道：
    “嗯……其实比你以前的样子，我觉得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更真实，也更漂亮。”
    风把几片黄色的梧桐叶吹落下来。
    其中一片落在黎汐雪的肩头上。
    她站在那，没动。
    表情不是之前那种愤怒了，也不是平时那种冷。
    而是一种……
    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天然呆。
    陆阳把双手插回口袋，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到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远。
    黎汐雪脸上的泛红更深了。
    她低著头，睫毛微微颤了两下。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
    “……无聊。”
    说完无聊，她立即转头就走，明显带著一点逃跑的意思。
    陆阳没追，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果然，这女人也就表面冰冷，其实內心还是挺容易逗热的。
    “你俩刚才聊什么？”
    陈燕刚好溜回来，凑到陆阳跟前，一副好像错过了什么的表情。
    “没什么。”
    “那黎总脸怎么这么红？”
    陆阳抬头看天，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
    陈燕嘆了口气：“我就说，你这人就是来搞人心態的。”
    “这话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了？”
    陈燕撇嘴：“你看今天就来这一趟，多少人道心破碎了？”
    “这关我什么事？”陆阳满脸无辜。
    陈燕嘆道：“哎，现在连我们的黎总也动了凡心咯……”
    “陈燕。”
    黎汐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燕秒闭嘴。
    此刻，黎汐雪站在梧桐树下。
    阳光从头顶的枝叶间漏下来，打在她身上，把那件浅灰色的裙摆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风过来了。
    青丝被吹得偏向一侧，几缕碎发从耳后跑出来，搭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她抬手轻轻撩起额前的头髮，指尖划过耳廓的弧度。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陆阳愣住了。
    他站在十几步外，看著那个画面。
    陈燕跟在后面，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没出声。
    因为她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十年前，同样是这棵梧桐树，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光线。
    十九岁的黎汐雪穿著白色碎花裙站在这里，整个学校的男生为她疯狂。
    现在的她又站在这里。
    但不一样了。
    十九岁的黎汐雪是一朵花。
    现在的她不是花。
    是火！
    “餵。”
    陈燕用手肘顶了一下陆阳的胳膊，“看够了没？”
    陆阳收回视线，嗓子有点干：“嗯。”
    “嗯什么嗯？”
    陈燕斜了他一眼，“口水都快掉了。”
    陆阳擦了擦嘴角。
    就在这时，前头突然有人远远走了过来。
    穿立领黑衬衫的是周明轩。
    深灰西装，孙志远。
    两人看架势不相识，但偏偏走的同一条路，此时正好一前一后从那个方向冒出来。
    紧隨其后的还有其他演讲结束，过来的校友。
    孙志远先看到黎汐雪，脚步没停，但表情变了。
    周明轩也看到了。
    两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著梧桐树下的黎汐雪。
    风吹过来，她的髮丝被带起一缕，搭在锁骨上。
    那个画面跟十年前重叠了。
    不。
    比十年前更要命。
    女神……
    当年的女神又回来了！
    不。
    今天的她比当年更成熟，更漂亮！
    “汐雪。”
    孙志远迈开步子，朝那边走了过去。
    另一边的周明轩也动了。
    两人几乎同时朝同一个方向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样的不甘。
    黎汐雪听到声音，转过头。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孙志远先开口，声音控制得很稳，“你演讲完了？”
    黎汐雪没理他，也不想理会他。
    “汐雪，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孙志远站在她面前，心扑通扑通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第一次看见白月光的时候。
    “其实这些年，从学校到现在，哪怕是鼎盛，做的每一步……其实都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周明轩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也想说点什么，但被孙志远这番话堵得没了位置。
    黎汐雪满脸困惑看著孙志远。
    说实话，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十年前不认识，十年后也没什么交集。
    孙志远咬了咬牙：“汐雪，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一顿饭。”
    然而，黎汐雪的话还没出口，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搭在了她的腰上。
    黎汐雪身体微微一僵。
    陆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黎汐雪旁边，手自然搭在她纤细的腰上。
    “孙总，你这十年的单相思挺感人的，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孙志远盯著那只手，太阳穴跳了一下。
    这小子居然直接上手了，他怎么敢的？
    陆阳大大方方搂著黎汐雪，淡淡看向对方开口：“人家现在可不是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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