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微微一愣。
    照片掛在墙上，边角有点旧，但保存得很好。
    梧桐树的光影透过叶子洒在少女的肩头，碎花裙的裙摆被风轻轻吹起一角。
    她站在树下，手里抱著几本书，阳光打在她的侧脸，勾勒出一条清透的轮廓。
    嗯。
    照片里的少女正是读书时期的黎汐雪。
    那年她大概十九岁。
    跟现在的气质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白色碎花连衣裙，头髮是最原始的黑色，扎成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没有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
    很乾净，很清澈，但又带著一种冷，像是山顶的雪，只能远远看著。
    陆阳盯著照片看了许久。
    此时此刻，他总算知道当年黎汐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男生追了，这顏值只能用『仙』来形容了。
    想起第一次见黎汐雪的时候。
    她穿著一身黑色职业装，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人就是一块冰，硬邦邦的，敲都敲不碎。
    但照片里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看起来更青涩，也更纯洁。
    陆阳目光往下看，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黎汐雪，连续四年专业第一，获国家奖学金三次，发表学术论文数篇……
    学霸。
    真真正正的学霸！
    陆阳又看了看照片里那张脸。
    谁能想到，这位穿著碎花裙在的青涩少女，几年后会变成一个管著几百亿资產的总裁？
    “看什么呢？”
    就在陆阳愣神时，陈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阳回过头。
    陈燕正抱著胳膊，笑眯眯的。
    “没什么。”
    陆阳收回视线，“就是隨便看看。”
    陈燕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笑容更深了：“是不是觉得跟现在不一样？”
    “確实。”
    “那时候黎总可没现在这么凶。”
    陈燕压低声音，“大学的时候，她时常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也会笑，后来……大概是大一下学期开始，整个人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也不爱跟人交流。”
    陈燕耸了耸肩：“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家里出了点事，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她没说过，但从那以后，她就冷冰冰的。”
    陆阳重新看向照片里的少女。
    十九岁的黎汐雪站在梧桐树下，她眼睛看向镜头之外的某个地方，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姐。”
    陆阳忽然开口。
    “嗯？”
    “她以前……笑起来是什么样？”
    陈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猜？”
    “我猜不出来。”
    “跟现在完全相反。”
    陈燕伸出一根手指惦著下巴，很认真的想了想：“很甜，很乾净，她要是笑起来啊，別说男生，就算是我们女生也喜欢。”
    陆阳没说话。
    “走吧，黎总应该快出来了。”
    陈燕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对了，那张照片我帮她拍的，当时她还不乐意，说我拍得不好看。”
    “確实拍得不怎么样。”
    “……喂，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陈燕瞪了他一眼，“那张照片可是我当年最得意之作呢！”
    “我是说，拍得不够好。”
    陆阳指了指照片，“她的表情太冷了，应该笑一下。”
    陈燕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行，下次你帮她拍，看她笑不笑。”
    这时。
    黎汐雪正好从办公室走出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显然是被老师念叨得不轻。
    吴正国跟在后面，脸上还带著那种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汐雪啊，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
    吴正国笑著道：“还有，什么时候带……带小陆一起来老师家里吃个便饭？”
    黎汐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见她又含蓄了起来。
    吴正国看嚮往回走的陆阳：“小陆啊，改日有时间可以来老师家做客，到时候老师一定要好好跟你聊聊。”
    “好的，老师。”
    陆阳点了点头。
    紧接著，吴正国小声的凑近陆阳道：“如果你们俩结婚记得第一时间告诉老师，我可迫不及待想要喝你俩的喜酒。”
    “……”
    陆阳顿了顿，只能下意识道：“好的老师。”
    黎汐雪瞪了陆阳一眼，转身就走。
    陆阳跟在后面，陈燕走在最后，三个人沿著办公楼的楼梯往下走。
    走了几步，黎汐雪忽然开口：“你刚才去哪了？”
    “隨便逛了逛。”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十九岁的照片。”
    黎汐雪的脚步猛的停了。
    她转过头，盯著陆阳：“你看到了？”
    “嗯。”陆阳点了点头：“就掛在前面的墙上，白色碎花裙，扎著马尾，手里抱著书，旁边还写著你的获奖记录。”
    黎汐雪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转过身，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下了楼梯。
    陆阳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又咋了？
    陈燕在旁边小声说：“完了，你戳到黎总的黑歷史了。”
    “那算黑歷史吗？”
    陆阳不解，“这不挺好看的。”
    “好看？”陈燕挑了挑眉，“那张照片拍的时候，当时黎总已经拿到了好几个大厂的offer，还有国外顶尖商学院的录取通知，结果因为被家里人要求接手家里的生意，她一个都没去。”
    “所以？”
    “所以那段时间她心情其实挺差的，拍照的时候根本不想笑，我磨了她一个小时才拍了这一张。”陈燕嘆了口气，“她最討厌別人提那段时候的事。”
    陆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走出办公楼。
    校园里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黎汐雪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样子，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
    陆阳走到她身边，跟她並排站著。
    “那张照片拍的確实不好看。”
    “？”
    黎汐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拍？”
    陆阳想了想：“应该让你笑。”
    黎汐雪有些茫然。
    “拍照的时候，本来就应该笑一下。”
    陆阳目光直勾勾看向她：“给自己留个开心的回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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