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市公安局的院子染成了金黄色。
节目组今天的拍摄,终於进入尾声。
何川拿著台本,站在镜头前,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各位观眾,今天的警局职业体验到这里,基本就要告一段落了。”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停顿了一下。
然后谨慎地补充。
“当然,只是今天的体验流程告一段落。”
赵雷在旁边立刻点头。
“何老师成长了。”
白思思笑著问:“哪里成长了?”
赵雷一本正经。
“他现在不敢说『终於安全了』。”
何川:“……”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何老师被灵儿训练出来了。”
“这节目最大的玄学:谁说安全谁出事。”
“今天內容已经够离谱了吧?抓人贩、抓扒手、训警犬、点评食堂、画嫌疑人。”
“我现在已经不敢猜沈灵儿还有什么不会了。”
“別问,问就是我爹教的。”
沈灵儿站在杨密旁边,低头看著罗老师送给她的那支素描铅笔。
她把笔拿在小手里转了两下。
动作很熟。
转得铅笔像一只小飞鏢。
杨密看得眉心一跳,伸手把铅笔按住。
“不许乱转,戳到自己怎么办?”
沈灵儿抬头。
“娘,我不会戳到自己。”
杨密看她。
“那也不许。”
沈灵儿想了想,把笔乖乖收进了小包里。
“哦。”
赵雷在旁边看得嘖嘖称奇。
“灵儿也有听话的时候。”
沈灵儿抬眼看他。
“我一直听话。”
赵雷沉默两秒。
“你对听话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沈灵儿抱著小胳膊。
“我爹说,听娘的话叫听话。”
“听別人的叫浪费耳朵。”
赵雷:“……”
白思思直接笑弯了腰。
“沈飞这个家庭教育,真的太有针对性了。”
弹幕又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浪费耳朵!”
“沈飞语录又更新了。”
“听娘的话叫听话,听別人叫浪费耳朵,太双標了吧!”
“可是好宠杨密啊。”
“沈飞:老婆最大,其他人隨缘。”
杨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那你今天怎么听秦队的话了?”
沈灵儿被捏得脸颊微鼓,声音有点含糊。
“因为他说的有用。”
秦正刚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
赵雷立刻起鬨。
“秦队,恭喜你,你的话不浪费耳朵。”
秦正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的就有点浪费。”
赵雷:“……”
弹幕笑得更欢了。
“秦队也学会补刀了。”
“近朱者赤,近灵儿者嘴毒。”
“沈灵儿带坏了整个警局的语言风格。”
画像的事情,技术组那边已经继续追踪。
戴帽子的接头人被交警和城北警力盯上,秦正没有再让节目组参与。
毕竟今天已经够热闹了。
周局也走过来,笑著对孩子们说:“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陈豆豆立刻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报告周局,我不辛苦!”
周局笑问:“那你今天做了什么?”
陈豆豆挺起胸膛。
“我负责喊人!”
赵雷点头。
“饭后巡逻队气氛组组长。”
陈豆豆很骄傲。
“对!”
林嘉扶额。
她已经不想纠正了。
沈灵儿看了陈豆豆一眼。
“你还负责掉麵包渣。”
陈豆豆:“……”
他低头拍了拍衣服。
居然真的又掉下来一点饼乾碎。
全场笑成一片。
夕阳很好。
气氛也很好。
杨密牵著沈灵儿,准备跟节目组一起上车。
可就在这时,公安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混乱的声音。
“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啊……”
“你们帮我看看,我儿子找到了没有?”
那声音很哑。
像是被风吹了很多年。
眾人脚步一顿。
镜头也下意识转了过去。
警局大门口,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扶著门柱往里走。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裤脚沾著灰,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旧布包。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
可脸上的皱纹和眼神里的疲惫,又像远不止这个年纪。
值班民警看见她,表情立刻变了。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熟悉的无奈和心酸。
“刘姨,您怎么又来了?”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浑浊,却很急。
“小李啊,我儿子呢?”
“你们不是说会帮我找吗?”
“今天找到了没有?”
值班民警张了张嘴,最后只嘆了口气。
“刘姨,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老太太却不肯坐。
她抓住民警的袖子,声音颤得厉害。
“我不喝水。”
“我就问问,我家小宝找到了没有?”
“小宝小时候可乖了,他不认路,他肯定在等我。”
“你们帮我找找啊。”
原本轻鬆的气氛,像被人轻轻按住了。
赵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白思思也安静下来。
陈豆豆抱著自己的小饼乾,不敢说话了。
杨密握著沈灵儿的手紧了紧。
沈灵儿抬头,看著那个老太太。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著。
何川小声问秦正:“秦队,这是……”
秦正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老太太的背影,低声道:“她姓刘。”
“十几年前,她儿子在火车站附近走丟了。”
何川一怔。
秦正继续说:“当时孩子五岁。”
“她带孩子去省城看病,在转车的时候,一眨眼,孩子就没了。”
杨密的眼神一下变了。
五岁。
她下意识低头看沈灵儿。
沈灵儿也五岁。
秦正声音很低。
“后来我们查到,应该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那伙人很狡猾,中途换车,换证件,还故意分散路线。”
“当年技术条件没有现在这么好,监控也少。”
“我们追过一段时间,但最后线断了。”
何川喉咙发紧。
“后来呢?”
秦正看著刘老太太。
“后来,她就一直在找。”
“丈夫没几年就病倒了,走了。”
“她把房子卖了,跑遍了好几个省。”
“只要听说哪里有被拐孩子,她就去看。”
“这些年,她经常来局里问。”
“问我们有没有找到她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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