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易中海家的屋门紧闭。
屋子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
易中海裹著一件破旧的破棉袄,像一截枯木般盘腿坐在火炕上。他手里拿著一个没有装菸丝的空菸袋锅子,机械地在炕沿上磕打著,发出单调的“吧嗒”声。
一大妈端著一碗热水走过来,看著老伴那张犹如死灰般的脸,深深地嘆了口气。
“老易啊,你就別磕了,磕得我心慌。”一大妈把热水放在桌上,“林凡又当回厂长了。这下子,咱们在这院子里,是彻底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易中海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浑浊的老眼,看著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抬不起来?咱们什么时候抬起过头?”
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三年前,他林凡被免职的时候,我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以为这林家兄弟终於要倒台了。我还想著,等林凡落魄了,我再去施捨点恩惠,把当年抢房子的旧帐给平了。”
易中海痛苦地揪住自己花白的头髮,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知道,人家那是战略撤退!人家背后站著的是林阳!是能进总部开会的大首长!”
“现在好了,林凡官復原职,大权在握。咱们以前怎么对他的?他要是隨便在厂里找个藉口,把我这八级工的待遇给擼了,咱们老两口就得去大街上要饭!”
易中海猛地从炕上爬起来,神经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等会儿林凡要是下班回来,我得去!我得拉下这张老脸,去给他赔不是!哪怕是给他跪下磕头,也得把这层关係给缓和了!”
后院。
刘海中家的情况更加不堪。
刘海中这几年因为大炼钢铁时得罪了人,在车间里一直被排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没有了当年那大腹便便的官僚派头。
他正坐在一张断了腿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死命地擦著一双旧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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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躲在角落里,看著父亲这副疯魔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
“擦亮!必须擦得鋥亮!”
刘海中一边擦,一边神经质地嘟囔著。
“林凡又当厂长了!林阳也回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刘海中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著两个儿子。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等会儿要是林家的人回院子,你们就给我像伺候亲爹一样迎上去!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我刘海中这辈子当干部的梦,就全押在今天了!只要我態度够卑微,只要我马屁拍得好,林厂长一高兴,隨便给我安排个车间主任,咱们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刘海中已经彻底被官迷心窍扭曲了灵魂,为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他愿意放弃所有的人格尊严。
前院,阎家。
阎埠贵正拿著一个算盘,在桌子上疯狂地拨弄著。
“这林家兄弟的权势,现在是如日中天啊。”
阎埠贵推了推用胶布缠著腿的眼镜,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林阳是副部级的大首长,林凡是万人大厂的厂长。咱们家跟他们硬碰硬那是找死,但如果能顺著杆子往上爬……”
阎埠贵转头看向大儿子阎解成。
“解成,你不是一直在找正式工作吗?等会儿要是看到林家人,你给我机灵点!主动上去帮忙提东西,说点好听的。只要能让林厂长记住你,给你在轧钢厂安排个正式工的名额,咱们家以后的口粮就不愁了!”
中院,贾家。
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味道。
贾张氏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和不活动,整个人浮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她瘫在炕上,听著外面隱隱约约的议论声,嚇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东旭……东旭啊……”
贾张氏声音发颤地喊著蹲在炉子边的贾东旭。
“你可千万別出去惹事啊。林凡又当厂长了,他弟弟也回来了。咱们家当年抢过他们的房子,他们要是报復起来,咱们全家都得死啊……”
贾东旭窝囊地低著头,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一言不发。
他现在在厂里只是个边缘的苦力工,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他心里恨,恨自己没出息,更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跟著易中海去得罪林家。
秦淮茹坐在一旁,正在给饿得直哭的槐花餵水。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窗户纸,看向林家那间紧闭的大门。
那间屋子,虽然三年没人住了,但依然是整个四合院里最气派、最坚固的堡垒。
秦淮茹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落寞和悔恨。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刚嫁进四合院的时候,林凡还是个不起眼的学徒工。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看似条件更好的贾东旭,而是稍微对林凡好一点……
那现在,那个坐在厂长夫人位置上、享受著全院人敬畏目光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她秦淮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她只能在这充满恶臭和绝望的泥潭里,继续挣扎。
就在四合院的禽兽们各自心怀鬼胎、瑟瑟发抖的时候。
后院,却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喧闹声。
今天是许大茂结婚的日子。
不过,新娘並不是原剧中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娄晓娥。
娄晓娥自从当年被林阳救下之后,就彻底成为了林阳最忠实的“迷妹”,后来在林阳的安排下,去了一所重点大学读书,根本连正眼都没看过许大茂这种胡同里的二流子。
许大茂为了显摆自己放映员的身份,跑到乡下,用几尺花布和几斤棒子麵,连哄带骗地娶了一个叫王翠花的农村姑娘。
王翠花长得五大三粗,嗓门极大,但胜在能干农活,好生养。
许家在后院摆了两桌酒席。
虽然说是酒席,但在1961年这个光景,桌上也就是几大盆掺了棒子麵的白菜梆子,外加一小碟少得可怜的猪头肉。
许大茂穿著一件有些不合身的旧西装,端著个酒杯,喝得满脸通红,正在那儿大放厥词。
“我跟你们说!我老丈人,那可是咱们公社的大队长!”
许大茂喷著酒气,得意洋洋地对同桌的几个狐朋狗友吹嘘著。
“在这四九城里,除了当官的,谁有我许大茂有本事?我下乡放电影,那大队书记都得给我端茶倒水!翠花,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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