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转过身,看著门外走廊里那些听到动静围过来的车间主任和工人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走廊里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行政楼。
“同志们!”
“我宣布,从今天起,林凡同志,正式恢復红星轧钢厂厂长职务!全面主持全厂的生產和行政工作!”
轰!
走廊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些老工人、老车间主任,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知道,那个懂生產、体恤工人的老厂长,终於回来了!轧钢厂,有救了!
林凡站在林阳身边,看著这些激动的老工友,眼眶也湿润了。
他转过头,看著弟弟那张冷峻而坚定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豪情。
……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轧钢厂。
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南锣鼓巷。
九十五號四合院里。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全都僵立在原地。
易中海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中院那间紧闭的正房大门,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战慄。
“官復原职……那个活阎王,从大西北回来了……”
易中海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衝脑门。
他知道,这四合院的天,再次被林家,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而且这一次,將是永远无法翻身的绝对镇压。
起风了。
院子里的枯叶被捲起,在半空中打著绝望的旋儿。
············
一九六一年,初冬。
四九城的天空透著一股铅灰色的肃杀,北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糝子,打在青砖灰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总部,西花厅旁的一间绝密会议室內。
暖气烧得很足,但屋子里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阳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呢子中山装,身姿笔挺地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侧面。
他的脸颊比三年前在四九城时削瘦了许多,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大西北的紫外线和风沙打磨成了一种粗糙的古铜色。但那双眼眸,却犹如歷经淬火的刀锋,锐利、深邃、不可直视。
在他的对面,坐著彭老总和二机部部长赵尔陆。
桌面的正中央,摆放著一份厚达两百多页、封面上盖著“绝密”红色大印的手写报告。
这是林阳从青海金银滩211核武器研製基地,亲自带回来的阶段性总结。
“老总,赵部长。”
林阳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常年在风沙中大声嘶吼而略显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份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这三年来,咱们211基地全体科研人员和建设工人的心血。”
林阳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轻轻按在那份报告上。
“苏联人撤走专家、毁掉图纸的时候,確实给咱们造成了巨大的困难。內爆透镜的几何参数,铀235的临界质量方程,咱们全都是一片空白。”
“没有大型电子计算机,咱们的科学家就用算盘!几百把算盘,在一號大厅里日夜不停地打!打断了算盘珠子,算废了成吨的草稿纸!”
“没有精密的加工工具机,咱们从全国抽调去的高级钳工,就用手里的銼刀,一微米一微米地把铀球的模具给銼出来!”
彭老总紧紧地捏著手里的茶缸,眼眶微微发红,他深知这平淡的敘述背后,隱藏著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血泪与牺牲。
“同志们受苦了。”彭老总的声音有些发颤,“国家现在底子薄,前两年又遇上自然灾害,粮食供给不上。我听说,基地的很多科学家都得了浮肿病?”
林阳沉默了两秒,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困难的时候,每人每天只有四个发霉的土豆。为了保持大脑清醒,那些老教授们把树叶和草根煮成糊糊往下咽。有几位同志,倒在计算台前,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会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尔陆摘下眼镜,偷偷抹了一把眼角,隨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阳。
“林阳同志,你作为基地的副总指挥,你给我交个底。按照现在的进度,咱们的这颗『爭气弹』,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听到响?”
林阳抬起头,迎著两位首长期盼的目光。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神中爆射出一股斩钉截铁的绝对自信。
“三年!”
林阳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犹如金石交击。
“理论模型已经全部推导完毕,铀浓缩工厂的离心机也已经投入运转。最核心的起爆装置,我们已经进行了三次模擬冷试验,数据完全吻合!”
“给我三年的时间!到一九六四年秋天!”
林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我保证,在西北的罗布泊,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蘑菇云,一定会衝破云霄!让全世界都听到咱们新中国的怒吼!”
“好!”
彭老总猛地站起身,激动得一拳砸在沙盘的边缘。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这三年,你就在四九城和西北之间统筹调度!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要是敢在后勤保障上给211基地穿小鞋,老子亲自拿枪毙了他!”
赵尔陆也是激动得满面红光,紧紧握住林阳的手:“林阳同志,拜託了!国家的脊樑,就压在你们的肩膀上了!”
匯报结束,林阳谢绝了留下来吃午饭的邀请。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总部,坐上了等候在外面的吉普车。
“首长,回玉泉山吗?”警卫员小李问道。
林阳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先去一趟南锣鼓巷。”
林阳淡淡地吩咐道:“大哥前几天刚恢復厂长的职务,有很多交接的文件还在老宅的保险柜里。我顺路去帮他取一趟,晚上正好带回大院给他。”
“是!”吉普车在积雪的街道上平稳地掉头,朝著东城区的方向驶去。
……
此时。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三年自然灾害的最艰难时期虽然已经过去,定量口粮稍微恢復了一些,但人们的脸上依然带著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菜色。
然而,今天这四合院里的气氛,却犹如一锅煮沸的开水,翻滚著无法掩饰的躁动、嫉妒与深深的恐惧。
林凡官復原职、重新执掌红星轧钢厂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胡同。
不仅如此,林阳从大西北的绝密基地返回四九城,並且频繁出入总部的消息,也通过各种隱秘的渠道,落入了这些善於钻营的禽兽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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