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太子愣了一下,猛然转头,不可置信的看著燕箏。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这是要主动往他身边塞女人吗?
这还是燕箏吗???
而隨著燕箏话音落下,在短暂的沉默里,青柳几人立刻跪到太子和燕箏面前,嗓音柔婉的哭求,“妾愿意入东宫伺候殿下!”
“求殿下怜惜。”
“殿下……”
一旦得了名分,那身份与现在便彻底不同。
几个姑娘嗓音娇弱,却不会给人聒噪之感,本就模样美艷,身材傲人,再哭的梨花带雨,更是我见犹怜。
太子没看她们,只盯著燕箏,但不管他怎么看,都只能在燕箏脸上看到平静和从容。
最后冷笑一声道:“太子妃倒是大度!”
燕箏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夸讚,这是我分內之事。既然殿下没有意见,那我便安排了。”
她嗓音温和,眼带询问,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太子只觉得像是有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莫名难受。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忘了去看姜盈盈。
“殿下!”姜盈盈自然察觉到了太子对她的忽略,上前几步,如泣如诉的看著太子。
姜盈盈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阻止之意。
燕箏疯了,燕箏真的疯了。
燕箏想往太子身边塞这么多女人,她绝不接受!
听到姜盈盈的声音,太子方才看了过去,一下就看到了姜盈盈满是不愿,委屈可怜的眼神。
姜盈盈声音缠绵,那眼神委屈又倔强,仿佛在问:殿下不要盈盈了吗?
太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心里不可遏制的生出疼惜。
他朝姜盈盈走了几步,然后当著眾人的面,把姜盈盈打横抱起,朝著殿內走去。
將身后所有人都留在原地。
太子走的並不快。
他自认为,他是第一次在燕箏面前做出如此维护在意姜盈盈的姿態。
他在等燕箏叫住他。
无论是撒娇还是发脾气,他想,他一定会给燕箏足够的面子。
毕竟燕箏是他亲自择定的太子妃,是他心里认定的未来的皇后。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会给燕箏足够的顏面。
但……没有。
太子走路有些跛脚,可一直到他抱著姜盈盈进了殿內,身后也始终一片安静。
燕箏没有出声叫住他。
太子不知道的是,燕箏根本都没领会他的意思,毕竟时至今日,燕箏並没有还自作多情的认为,太子对她还有什么感情。
燕箏表情平静的目送太子抱著姜盈盈离开。
隨后对茫然无措,只能可怜兮兮看著她的青柳几人道:“既然殿下已应允你们入东宫,那你们身为太子的妾室,也不便继续住在青梧宫。”
“寒月。”燕箏吩咐,“给几位夫人们安排住处。”
太子是默许了,但因为这些人出身都不算高,且太子没有提及,那也就没什么位份。
东宫的宫人们出於尊敬,称一声夫人。
如现在的姜盈盈一般。
当然,这些人的住处燕箏来之前也早与寒月交代好了,就安排在与青梧宫比邻的棠梨宫。
住的近些,既可让她清净,也方便她们与姜盈盈爭斗。
毕竟这些人都是姜尚书送来的,此刻看似柔弱,实则也各有野心。
青柳等人听到燕箏的吩咐,纷纷大喜,立刻连声道谢,“多谢太子妃恩典,多谢太子妃。”
燕箏对著几人微笑点头,吩咐寒月带她们下去。
几个女子乖巧的跟在寒月身后,离开了青梧宫。
青梧宫还被封锁著,禁足的是姜盈盈,此刻有燕箏发话,她们自然通行无阻。
燕箏又看了一眼青梧宫內殿的方向,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江芷晴,“走吧。”
该回去了。
江芷晴將燕箏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很清楚,燕箏对太子,怕是真的没什么感情了。
从前的燕箏,哪里能容得下太子身边有別的女子?更別提亲自给太子安排妾室。
此刻一切就发生在眼前,江芷晴心里却只有对燕箏的心疼。
要不是真被太子伤透了心,太子妃怎么会这样?
这些念头在江芷晴脑中一闪而逝,她飞速压下,並未再深思,而是衝著燕箏粲然一笑,“好,正好今日还没看小满呢。”
燕箏和江芷晴隨后也离开了青梧宫。
而在青梧宫內的太子,还不知道此事,他在抱著姜盈盈进了內殿之后便將人放下。
然后沉默坐在一边,面色阴沉,看起来心情极差。
他还在等。
他就不信,燕箏真的会让那几个女人入东宫。
燕箏多半是在警告威胁他,表达愤怒。
无妨,几个女人而已,只要燕箏拒绝,他立刻就能將人打发。
太子的沉默全被姜盈盈看在眼里,这让姜盈盈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她小心的看著太子的表情,没有急著出声,而是坐在一旁低声啜泣。
哭的委屈极了。
太子坐了许久,忍不住皱起了眉。
外面好像……没动静了?
“殿下。”终於,姜盈盈似是哭够了,终於委屈出声。她挪到太子面前,跪坐在地上,仰头用发红的泪眼看他,“您还要盈盈吗?”
太子对上姜盈盈的泪眼,心中一软,抬手托起姜盈盈的下巴,让她的头更仰了些。
“说什么傻话?”太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孤的女人。”
两行清泪顺著姜盈盈的脸颊流下,滑落至下巴,落入太子指尖。
许是心情不佳,太子第一次觉得:姜氏怎么这样爱哭?她到底有多少眼泪流不完?
箏箏就从不会哭。
太子抿唇,拿起帕子擦去姜盈盈的眼泪。
姜盈盈的眼泪掉的更凶,委委屈屈的对太子道:“那殿下为何还,还……”
她只觉有些难以启齿。
太子有她还不够吗?
还在她隔壁的屋子,与別的女人廝混!
“你是在质问孤?”太子拧眉,声音带著几分不悦。
姜盈盈被嚇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太子会忽然这么说,她轻咬下唇,语气不变,仍旧柔弱,“盈盈不敢。”
她伸手抱住太子,將柔软的脸颊贴在太子掌心,抬眸看他,眼里含情脉脉,“盈盈只是,太害怕失去殿下。”
姜盈盈眼里浓烈的情意让太子再次心软。
他道:“放心,无论如何,你在孤这里都是特別的。”
他没说谎。
青柳那些女人,只要燕箏一句话,他就能立刻打发走。
但姜盈盈……他不愿意。
姜盈盈这才破涕为笑,倚靠在太子身上,“殿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金吾卫小队长的声音,“太子殿下。”
金吾卫没有多说,但意思很明显:太子该离开了。
青梧宫还被封锁著,若非今日闹了一出大戏,金吾卫们怕出事,也不敢让燕箏和太子进来。
如今事情平息,太子妃都走了,太子也不能一直留在此处。
至少,別光正正大的进来然后留下。
太子明白。
他这些时日再次步入朝堂,比所有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帝对他態度的变化。
他不能再在这个时候触怒皇帝。
他当即鬆开姜盈盈,道:“你好好休养身体,孤改日再来看你。”
原本还攀附在太子身上,想要趁此机会让太子想起她的好,与太子增进感情的姜盈盈陡然被推开,无助的跌坐在地。
偏偏她还不能出声挽留,只能道:“盈盈恭送殿下。”
太子点头,这才迈步往外走去。
姜盈盈看著太子的背影,眼底阴鷙之色一闪而过。
她双手攥成拳,心里万分急切,她如今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全,想用这样的身子去与青柳那些个小贱人爭宠……很难。
而且,她必须儘快解除禁足,否则太子一定会在新的温柔乡里渐渐忘了她。
想到这,姜盈盈猛然醒悟……这才是燕箏的目的!
姜盈盈在殿內坐了很久,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上次向她投诚的宫女问水。
问水扶起姜盈盈,“夫人,地上凉,您別伤了身子。”
姜盈盈缓缓转头,视线落在问水身上,微闪的眼里划过一道寒光,“问水,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
太子出了內殿,果然见到青梧宫里已彻底安静下来,燕箏以及那几个女人全都不在。
他脚步微顿,隨后往前。
一直到出了青梧宫,才没忍住问了一句,“太子妃呢?”
关山不敢隱瞒,立刻將方才燕箏的安排和吩咐稟报给太子。
太子脸色立刻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好个燕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书房走去。
燕箏不来找他,那他最近也绝不会再踏足少阳宫,他倒要看看,燕箏这脾气能耍多久!
燕箏根本不知道太子生气了,还以为她是在耍小性儿。
燕箏与江芷晴回到少阳宫,逗弄小满。
刚出生的小孩儿就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儿,如今已经满月的小满愈发白胖可爱,就跟个玉雪糰子似的。
眼睛又黑又大,一笑起来能把人心都萌化。
江芷晴看的一颗心都软软的,拿著拨浪鼓在小满面前逗他,“小满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说完,又低声嘟囔,“小满啊小满,你长大可別像你爹那样。”
討人厌得很。
燕箏在旁听清这话,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小满要是真像他爹……其实,也不错。
这些时日,太子不来少阳宫,赵珵倒是夜夜都来,陪小满玩耍,甚至还学会了给小满换衣裳和尿片。
平心而论,做的比燕箏知道的任何一个爹爹都好。
当晚,赵珵如约而至。
而且他翻窗而入之后,第一时间看的永远都是燕箏。
往常他还会露出一个灿烂明朗的笑容。
今日却没有,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走到燕箏面前,表情沉凝的看著她,“箏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今日陛下传我去御书房,想为我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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