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忙於筹措粮草的事,接下来两日赵珵很安静。
这两日赵珵的確很忙。
姜尚书將不少事都交给赵珵,看似关心忙碌,实则儼然一个甩手掌柜。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希望“紈絝”的赵珵能在筹措粮草这事儿上闹出些岔子,这样既能为难燕家军,又有赵珵顶著怒火。
姜尚书的小心思,赵珵看的清清楚楚。
但他只做不知,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仔细的筹措粮草。
当然,赵珵没有抢功,只一直默默做事。
他做的怎样,瞒不过有心之人……比如皇帝,甚至还有四皇子。
可落在太子眼里,却显得很无害。
两日后,粮草筹措完毕,燕夫人也即將护送粮草离京,前往边关。
燕夫人和燕箏也真到了分离的时候。
“停。”
在少阳宫偏殿门口,燕夫人叫停了燕箏。
燕箏还没出月子,春日风寒,燕夫人担心燕箏出门会被风吹到。
“就到这。”
今日的燕夫人一身戎装,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肃穆,只看著燕箏的眼神仍旧慈爱,“箏箏,娘不在京中,你照顾好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燕箏的脸颊,眼里全是不舍。
燕箏乖巧停下,没有非要出门让娘担心,“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您和爹爹,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一路顺风,我等您的好消息。”
太子站在不远处。
他在彻底接受了腿已经治不好之后,终於没再非要控制著外伤,不准癒合。
而凭藉著他强大的癒合能力,以及早已经长好的骨头,他如今已能站起来,以及行走。
当然,因为两节骨头之间碎了一截,所以太子单单站著看不出什么,可行走起来仔细观察能看出跛脚。
看著母女俩说了几句话,太子才上前道:“岳母,箏箏,时辰差不多了。”
启程的时间是定好的。
燕夫人頷首,深深看了燕箏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箏箏安心。”太子道:“孤亲自送岳母出去。”
他此举自然不是为了表示什么孝心,而是向所有人再次隆重宣告,他与燕家,燕家军的关係。
“劳烦殿下。”燕箏权当不知太子的用心,更没与他爭吵。
她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悵然若失的转身回屋。
她重生到如今,將近一年时间,她都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里空落落的。
娘在身边和不在身边……感觉真的不一样。
但很快燕箏就从这样的失落里走了出来,正是因为她深爱家人,深爱爹爹娘亲和哥哥。
她才更要步步为营,改变全家人前世的命运。
“太子妃。”
寒月走到燕箏身边,小心展示了下袖子里的小瓷瓶,“张大夫將东西送来了。”
燕箏点头,“按计划送去那边吧。”
接下来的时日,燕箏除了照顾好自己,看好小满,等著燕夫人以及边关的消息之外,十分安分。
而太子虽然同样关注边关战事,但重新站起来的他回到朝堂,忙著收拢朝臣,想做出些政绩。
再加上晚上还总悄悄往青梧宫那边去,,忙起来三五天也不见得来少阳宫露一次面。
倒是赵珵。
在燕夫人离开之后,赵珵颇有些放飞自我的意思,夜夜光临少阳宫。
燕箏下过几次逐客令,赵珵也不听她的,燕箏考虑到她的计划和赵珵一直都藏的很好,便也放任了。
一直到她出月子。
燕箏足足一个月,没有沐发,洗澡也只是擦身。
幸好温度適宜,让她不至太难受。
出月子这天,寒月早早便准备好了热水,也有些是用张大夫开的药材煮的水。
燕箏足足洗了一个时辰。
待梳洗完毕,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她行走如风,觉得宛若新生。
燕箏刚梳洗好,门外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宫女的声音,“太子妃,不好了,青梧宫那边闹起来了!”
青梧宫虽还在禁足,但毕竟住的也是太子的女人,金吾卫自然不敢擅自处理。
来了。
燕箏从容迈步往外走去,“去看看。”
刚到少阳宫门口,正好撞上知道燕箏出月子,所以来请安看她的江芷晴。
两人便一併前往青梧宫。
燕箏耳力极好,还没进青梧宫的大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我们是殿下的人,你敢动我们?!”
啪。
紧接著,是响亮的耳光,姜盈盈的声音响起,“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来人,给我打!”
此刻的姜盈盈,再没有往日在太子跟前的温柔小意,反而露出了她最狰狞的獠牙。
而不过片刻,青梧內响起巴掌声,惨叫声,哭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显然,真有宫女太监听了姜盈盈的吩咐,对那几个美人动了手。
毕竟姜盈盈就算被禁足,也是名正言顺的有位份的太子妾室。
而那几个女人虽在这个月內得了太子宠幸,但至今都无名分。
“住手!”
隨著燕箏迈步进门,寒月的厉呵声隨之响起。
整个青梧宫內瞬间安静。
动手的宫女们高高扬起的巴掌此刻不敢再落下,一眾人迅速跪了一地,“参见太子妃,参见晴侧妃。”
最后还站著的是姜盈盈。
她没跪,眼神从燕箏身上扫过,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嫉妒和不甘心,而后低下头屈膝行礼,“妾身给太子妃请安。”
此时,寒月已经让人从殿內搬来了椅子,放在燕箏身后。
燕箏施施然坐下,这才问:“这是在闹什么?这里是东宫,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燕箏声音平静,威慑力却十足。
“太子妃,太子妃求您给妾做主啊!”刚才被打的女子此刻抢在姜盈盈面前开口,梨花带雨的哭著,跪著挪到燕箏面前。
“太子妃,妾虽身份卑贱,却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可姜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对妾等动手。”
“求太子妃为妾身等做主!”
这人一出声,其余的四位女子纷纷出声附和,个个都显得委屈极了。
“求太子妃做主!”
“姜夫人她要杀了我们……”
“嚶嚶嚶……”
这些时日,她们在东宫一直听闻太子妃如何和善,如何善待太子的侧妃妾室。
又亲眼看到姜盈盈未被苛待,晴侧妃自由自在,再加上此刻姜盈盈已完全容不下她们,她们才不顾一切的向燕箏哭求。
以谋求一条活路。
燕箏看著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们,心里暗道太子真是好艷福。
“等等。”她冷静的出声叫住哭诉的姑娘们,眼神一一扫过,“本宫不记得东宫有你们这些人,你们都是从何而来?”
为首的女子道:“妾身青柳,是尚书大人送妾身入东宫陪伴姜夫人的。”
五位女子一一做了介绍,说辞都与青柳一致。
而这青柳,燕箏也知道,是太子第一个宠幸的,也是这几个里面目前最受宠的女子。
燕箏闻言,眉梢轻扬,看向姜盈盈。
姜盈盈显然是已经確认了此事,此刻脸色铁青!
她现在恨死了眼前这五个贱人,恨死了姜家。她被禁足,姜家不说帮她,还送了五个贱人入宫与她爭夺太子。
更让她生气的是,这几个贱人竟在她的青梧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引了太子。
就在她的偏殿,睡她的男人!!
燕箏自己做过这样的事,却不能容忍有別的女子这么对她。
“既是良家女子入东宫陪你,如何能这样折辱?”燕箏嗓音淡淡,看著姜盈盈的眼里全是不赞同。
故意的,燕箏绝对是故意的!
姜盈盈心里暗骂,只觉得燕箏是在报復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恨意和愤怒,竭力保持表面的平静道:“太子妃,这些人不老实。”
“既然太子妃为她们求情,妾就宽恕她们一次,但东宫是容不下她们……”
姜盈盈的话还没说完,青柳便急声开口,“太子妃,妾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妾这条命死不足惜,可妾腹中还有太子殿下的血脉。”
有那么瞬间,燕箏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她没立刻回答青柳,而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姜盈盈。
要不是不合適,她都想问姜盈盈一句,这话耳熟不?
当初姜盈盈的说辞与这一般无二。
青柳等人真不愧是姜尚书送来的人。
姜盈盈表情变幻不定,面色铁青,“太子妃,这贱婢……”
“好了。”燕箏声音淡淡的打断姜盈盈的话,“既是伺候了殿下,那就都是东宫里的姐妹,姜夫人还是注意言辞才好。”
一口一个贱婢,真把她自己当根葱了?
“还不快扶青柳姑娘起来。”燕箏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宫女上前扶起青柳。
而隨后,另外四个姑娘也纷纷出声,说她们都是太子的人。
姜盈盈气的面色扭曲,双眼喷火,恨不能立刻杀了这些人。
一个燕箏,她都还没搞定,现在又多出这么多人!
她此刻甚至怨上了太子。
就那么缺女人吗?
她全然忘了当初她是如何爬上太子床榻的。
“都起来吧。”燕箏也不为难她们,五位姑娘齐齐起身,站了一排。
燕箏正要开口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太监的唱和声先传了进来,“太子到——”
霎时间,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燕箏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眾人一起屈膝向太子行礼。
太子正在处理公务时,听说燕箏气势汹汹带了人赶往青梧宫。
担心燕箏会是在出月子之后报復针对姜盈盈,所以放下手里公务匆匆赶来。
却没想到进了青梧宫,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被欺负的……貌似不是姜盈盈。
而看到太子,五个姑娘也纷纷垂著泪眼看他,柔柔弱弱的出声求他做主。
燕箏和姜盈盈都在,太子罕见的有几分不自在,看了燕箏一眼又去看姜盈盈的表情。
姜盈盈双眼含泪,却没出声,而是倔强又委屈的看著他。
太子的心霎时软了几分。
就在这时,燕箏的声音响起,“殿下,既然这五位妹妹都伺候了你,不如给了名分,纳入东宫。”
“殿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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