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冷笑出声,对此不屑一顾。
甚至眼神冰冷防备的看著四皇子道:“四皇弟对坤寧宫的事,倒是比孤还清楚。”
四皇子对太子的反应並不意外,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他此次对三皇子落井下石,便已是准备从幕后走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太子残疾,老二更不必提,老三废了,那他就是希望最大的那个。
四皇子並不生气,他只是说:“太子皇兄信任二皇兄,可知二皇兄这些时日与父皇谈论了什么?”
太子沉默……
赵珵说,是下棋。
但怎么可能?
他不信。
四皇子面上带著浅浅的笑,他如今没再刻意做出从前的怯懦和软弱,笑容里反而带了几分自得。
“太子皇兄若是不信臣弟,不若去问问皇后娘娘。”
四皇子不等太子开口,便再次道:“臣弟便不打扰皇兄了,先行告退。”
四皇子很快离开,仿佛今日出现就只是为了与太子说这些话。
太子知道,四皇子今日之举必定没安好心。
摆明了是想利用他针对赵珵。
但太子看著四皇子的背影,还是陷入了沉默。
他侧眸询问关山,“半夏当真失踪了?”
“属下这就去打听。”关山立刻道。
他心里也是欲哭无泪,前些时日坤寧宫的確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有要紧事要见太子。
他自然不满隱瞒,第一时间转告太子。
但太子想避两日锋芒,却没想到转天坤寧宫那边就给姜盈盈下了毒。
太子因此生气,直接决定不再去坤寧宫,且不许任何坤寧宫的消息烦他。
一直到方才。
太子没说话,关山打听消息很快,太子刚回到东宫,他便传来消息,“殿下,半夏姑姑的確在七日前的一个晚上莫名失踪。”
失踪了七日……必定已经遭遇不测。
而失踪的时间,也的的確確是赵珵频繁出入御书房的时间。
太子虽没觉得此事与赵珵有什么关係,但因为四皇子的话,还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联想。
无论如何,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他都是一定要去一趟坤寧宫,见见母后。
不过,老四也不能全信。
今日將此事告诉他,说不得就一直盯著东宫与坤寧宫,想要趁他去坤寧宫的时候抓他个现行。
甚至,半夏就是老四让人抓走的,也未可知。
此事他需得小心谨慎。
而另一边。
四皇子的確是特意去与太子说那些话的,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便去了淑妃居住的景福宫。
淑妃素来性子沉静温柔,景福宫的装潢也是如此,低调沉静,处处透著书卷气。
“儿臣给母妃请安。”四皇子温和客气的行礼。
淑妃浅浅一笑,放下手里的书卷,“皇儿不必多礼,今日怎的过来了?”
四皇子挥手让殿內所有人都退下,这才將方才他与太子说的话一一告知淑妃。
末了道:“从前几日都是父皇传召老二,昨晚却是老二主动求见。”
“而且今日一早,儿臣亲眼看著梁长海送老二出来,態度十分亲近。”
至少远超过他。
四皇子从小便忍辱负重跟在三皇子身边,虽然是偽装,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极为过人。
梁长海无论对他,对太子,都是恭敬。
而今日早晨,他竟看到了梁长海对老二的亲近。
这让他觉得,很有危机感。
“母妃。”四皇子看著淑妃,“儿臣记得您之前有一次说过,若是柔妃没死,如今还不知太子是谁……”
提及柔妃,淑妃的表情有瞬间的恍惚。
她顿了一瞬才道:“是啊。”
当初的柔妃是真受宠。
不过淑妃的愣怔也只是一瞬,她很快便恢復如常,与四皇子简单提了几件事,印证柔妃的受宠。
最后道:“但就是这样的人,出了意外之后也失去了一切,连唯一的儿子都被陛下厌弃。”
“所以,皇儿。”淑妃目光柔和的看著四皇子,道:“只有好好活著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这也是她一直教导四皇子,不要太早展露锋芒和野心的原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是她当初亲眼见证过的。
“儿臣明白。”四皇子姿態恭敬的回答,隨后眸子微转,道:“儿臣只是从母妃的话里,有了一些猜测。”
淑妃是聪明人,这些人自然也发现了一些东西,但她从未吐露过。
此刻看著四皇子,她只觉欣慰。
她的皇儿,比她想像的更加优秀。
四皇子抬眸,“母妃,这件事……”
淑妃意味深长道:“做过的事,必定会留下痕跡,就算是二十年过去,也不能完全抹平。”
“皇儿,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吧。”
坐山观虎斗。
一向是他们母子最擅长的事。
四皇子从淑妃这样的话里得到了答案,唇角上扬,笑容温和,眼底却透著阴鷙,“儿臣谨遵母妃之命。”
接下来几日,太子並没有轻举妄动。
他在观察。
四皇子也没有任何变化,与从前一般无二,赵珵仍旧每日往来御书房。
从前太子也为赵珵的事心生疑惑,但不知是不是四皇子的话起了作用,他愈发怀疑赵珵。
老四从前就有野心。
那赵珵呢?
最近如此殷勤,又是为了什么?
观察了两日之后,太子还是决定悄悄前往坤寧宫,与母后见面。
但他刚定下时辰,还没去坤寧宫呢。
便有另一个消息先送到他跟前。
是坤寧宫姜盈盈递的话,想见他。
自那日太子去见过姜盈盈之后,这两日都没再去,这会儿收到姜盈盈的想念,他脑中自动浮现出姜盈盈泪眼朦朧的模样。
一颗心瞬间软了瞬。
他顿了顿,对关山吩咐道:“先去青梧宫。”
他觉得,他可以先去见姜盈盈一面,然后再从青梧宫悄悄离开,去坤寧宫。
也不会耽误什么。
青梧宫守卫森严,但毕竟在东宫內,太子非要设法进去,自然有办法。
休养了两三日,姜盈盈身上的伤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著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她化了妆。
葳蕤烛火映衬下,愈发显得那张脸倾国倾城。
太子刚一进门,姜盈盈便让所有人都退下,殿內很快只剩两人。
“殿下。”
姜盈盈目光柔柔的看著太子,眼里似缠绕著无限情意,她撑起身子,柔弱无骨的手拉住太子的,“殿下,您想盈盈了吗?”
殿內暖和,姜盈盈穿的並不多。
此刻在床上半撑起身体,轻薄的衣裳紧贴著她的身体,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况且姜盈盈本就身材傲人。
太子坐在轮椅上,垂眸看她,只觉无限风光若隱若现。
虽是若隱若现,但他脑中自有画面。
一切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
太子眼神微暗,喉结滚动了下,嗓音低沉喑哑,“盈盈,別闹。”
“你身子还没好。”
他上次……还是他的腿第三次受伤那日,自那之后他与姜盈盈便一直没再亲近。
燕箏怀著身孕,他更是敬而远之。
至於江芷晴……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太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素了这么久,此刻看著如此诱人的姜盈盈,脑中回想起那些香艷旖旎的画面。
自然意动。
但他还有理智,知道浑身是伤的姜盈盈经不起折腾。
他也不忍折腾。
“殿下。”姜盈盈却是先一步拉著太子的手,看著他满目心疼,“盈盈不是为了自己。”
她视线下移,“盈盈是心疼殿下。”
她的手也缓缓下移,“殿下,一定很难受吧?盈盈只想为您解忧。”
“盈盈记得当初在书房的时候,殿下很喜欢呢。”
姜盈盈柔柔的话立刻唤回了太子的思绪,让他想到了从前的事。
他与姜盈盈第一次越界亲密接触,是在他的书房,还是以……那种方式。
……青梧宫烛火摇曳,关山小心恭敬的候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半个时辰后,青梧宫殿內安静下来。
太子看著姜盈盈的模样,眼里闪过满意,他拿起手帕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带著几分惩罚意味的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主动勾孤了。”
都哭了。
姜盈盈眼睛雾蒙蒙的,眼睛微红,她轻声嗔怪,“殿下,盈盈心疼您,您还取笑盈盈!”
太子失笑摇头,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好好好,都是孤不好。”
显然,此刻的太子心情极好。
姜盈盈自然看的出这一点,她唇角轻轻勾起,小脸贴在太子的掌心,仰头看他,“殿下,盈盈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你说便是。”
太子態度很是爽快,他想,不管盈盈提出什么事,他都一定答应。
姜盈盈乖巧可怜,又一门心思的想要取悦討好他,他心里既心疼又可怜。
哪里还忍心拒绝她?
姜盈盈没有立刻提出要求,而是小心翼翼的看著太子,“殿下,不管盈盈提出什么要求,殿下都会允准吗?”
“自然。”太子另一只手也贴上姜盈盈的脸,將她的小脸捧在掌心,低头看她,“孤知道,孤的盈盈是不会让孤为难的。”
姜盈盈沉默了一瞬。
只觉得太子是在暗示她,识趣点,不要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
但……若只是一般的要求,她今日怎么还会如此放下身段討好太子?
她只需掉掉眼泪,太子就会立刻送给她。
姜盈盈轻咬下唇,还是决定开口。
毕竟,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试探她在太子心里地位的机会。
她也想看看,她在太子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她抬眼,“殿下,盈盈想看看小皇孙,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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