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太子思考此事时,门外传来下人的稟报声,“太子殿下,明王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太子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要去打探询问一下赵珵昨晚去御书房所为何事。
只是他想著前几日询问过皇帝传召赵珵之事,赵珵却对他说只是和皇帝下棋。
这样的说辞太子自然不信,认定赵珵是在敷衍他。
现在再去问,赵珵也未必会据实以告。
他没想到,赵珵会主动来见他。
“请进来。”太子吩咐关山,“孤让你准备的礼物一併取来。”
他说的自然是给赵珵那个私生子的礼物。
赵珵心情还不错。
他去御书房,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当然,赵珵並没有一上去就袒露目的,那无异於將底牌告知他人,將掌控权交给皇帝。
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从来都是要掌握主动的人。
在这一点上,他只向一个人屈服过,而那个人很显然不会是皇帝。
而让他很满意的是,儘管他没有直接表露心思,只是在皇帝面前姿態稍有退让。
皇帝便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並且给了他很满意的反应。
他对皇帝並不是已经完全信任,没有任何怀疑,但既然皇帝三番五次的招揽,给了他这个机会……
不管皇帝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让他抓住机会,就不会再有反悔的余地。
思索间,赵珵已到了书房外。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灿烂,“臣弟给皇兄请安。”
太子脸上亦笑容温和,“珵弟不必多礼。”
两人进入书房坐下。
太子没主动开口,他在等赵珵先行出声解释。
赵珵没急著开口,等茶水送上,他正要开口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太监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
圣旨?
太子心有多觉,当即便要唤关山,但赵珵的速度更快一点,上前先一步推著他的轮椅往外。
“皇兄,臣弟推你。”
“有劳珵弟。”太子並没多说什么,这里是东宫,赵珵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而且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圣旨上。
正如太子猜测的那样,圣旨是给小满赐名的,所以传旨太监到了少阳宫偏殿。
便是正在坐月子的燕箏,也要跪下接旨。
当然,寒月提前便为她准备了垫子,她整个人也穿的严严实实,跪在殿內。
放下太子轮椅的赵珵眼神从燕箏身上扫过,察觉到这些细节,方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而后同样跪下。
在场除了小满和坐在轮椅上的太子,所有人都跪下接旨。
很快,圣旨宣读完毕。
皇帝亲自为太子与燕箏的嫡长子赐名:景屹。
太子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姿態恭敬的接旨谢恩。
接旨之后,寒月第一时间將燕箏扶起来,至於送走传旨太监这样的事,自然有人安排。
太子让关山亲自去送,並说会亲自去御书房谢恩。
与此同时,燕箏已经回了內室。
春日还是有些凉意,而她现在不能见风,需要好好休养。
太子目送传旨太监离开,这才握著圣旨,转头去看赵珵。
正看到赵珵收回……落在小满身上的视线。
太子微拧了下眉。
察觉到太子的眼神,赵珵迅速收敛所有心绪,做出一副为太子开心的模样,“恭喜皇兄。”
太子看著赵珵坦然的笑容,方才心里闪过的一瞬疑惑迅速消失。
他想,他明白赵珵为什么会盯著景屹了。
都是父皇的孙儿。
他的儿子得到父皇亲自赐名。
而赵珵的儿子却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別说上皇室玉碟了,便是王爷之子的身份,都必须保密。
他也看的出来,赵珵十分在意那个姘头,在意那个私生子。
但却只能保持距离,便是有了儿子也不能承欢膝下。
所以……赵珵是羡慕吧!
“珵弟。”
太子抬手拍了拍赵珵的肩膀,道:“你也会有这一日的。”
“孤向你允诺。”
他的言外之意是,便是皇帝不准许,来日等他掌权,也会成全赵珵。
当然,这话落在赵珵耳中,是全然不同的意思。
赵珵冲太子粲然一笑,“臣弟多谢皇兄。”
太子还想询问一下赵珵今日前来东宫所为何事,就见赵珵似才想起什么一般,“皇兄,我想起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
“臣弟先行告辞。”
赵珵都这么说了,太子自然不好多留,只吩咐关山將准备好的礼物取来。
递给赵珵之后才让他离开。
赵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当然,他的心情更好了。
因为他今日来东宫,目的就不是为了见太子,更不是想与太子说什么贴心体己话。
他昨晚与皇帝夜谈,在离开御书房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给小满赐名的事。
虽然他不喜欢皇帝给小满赐名,但太子都提出来了,皇帝若是不赐,会让人误会小满不被喜爱。
这可不行!
他的小满要得到的,那必须是最好的。
所以赵珵在来到东宫之前,就知道给小满赐名的圣旨很快就到。
他就是特意来一起接旨的。
毕竟这怎么也是箏箏和小满的大事,而她们的大事,他都不愿意错过。
当然,匆匆离开的赵珵在太子想来,多半是因为小满想到了他的私生子,所以去看他姘头与私生子了。
太子看著赵珵那仿佛能看出欢欣雀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当真是栽那女人手里了。”
太子只感嘆一句,並没有说太多。
他看向关山,道:“去御书房,孤要亲自向父皇谢恩。”
另外……
昨日他才向父皇请求赐名,今日一早父皇便下了圣旨,可见对这个皇长孙的喜爱。
他想藉此机会,看能不能为母后求求情。
少阳宫,偏殿。
燕箏被寒月扶著回內室躺下。
乳母刚將小满抱下去餵奶,燕箏便寻个藉口打发了燕夫人。
隨后她即刻看向寒月,“你提前就知道有圣旨?”
在她接旨时,寒月是立刻就拿出了垫子让她跪著,阻止了寒意顺著冰冷的地板侵入她的膝盖。
这要不是提前知道,能有这么迅速?
至於消息是谁送来的……不言而喻。
寒月也没隱瞒,当即点头道:“太子妃,属下的確提前收到了消息,让属下准备这些东西。”
燕箏抿唇。
她原本只是猜测。
所以,真的是赵珵提前给寒月传了消息。
赵珵提前就知道,会有圣旨,赐名这件事,赵珵也出了力?
不过燕箏又很快思考起另一件事:赵珵知道的事,她看太子接到圣旨时的表情,並不提前知情。
这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但因为她的重生,这辈子发生的事和上辈子已经完全不同,以至於许多事她也不敢再確定。
她顿了顿,问:“王爷这些时日在忙什么?”
她的重心更多是放在太子和姜盈盈身上,对於这个最近出现在她面前比那两人次数都多的明王,反而没那么在意。
寒月忙道:“这些时日,王爷时常被传召入御书房。”
“昨晚也是,王爷在御书房待了一晚,今早才离开。”
燕箏拧眉,有些不解。
不明白赵珵这是要做什么。
她脑中仿佛有什么灵感闪烁,但还没能成形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燕夫人回来了。
燕箏的思绪瞬间碎裂。
她给了寒月一个眼神,寒月立刻退后半步,两人都没再提方才的话。
在面对燕夫人时,燕箏赫然还是从前那个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乖女。
与此同时,太子已经到了御书房外。
但他没有立刻见到皇帝。
皇帝歇下了。
昨晚皇帝与赵珵聊了半宿,所以今天午憩的时间比往日都早些。
太子略一思索,便准备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谢恩。
但刚转身,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来人一身浅蓝色锦袍,看起来斯文儒雅,温和有礼。
是四皇子。
太子对四皇子没什么好感。
他对几个弟弟都很熟悉,这个老四,从前都是唯唯诺诺的跟在老三身边,眼神怯懦,做事畏首畏尾,不成大器。
可这次三皇子出事他才知道,什么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老四这么多年竟藏著老三贪污受贿的证据,直接在老三被他算计之后,给了老三致命一击。
这样的人……可不简单。
太子眼神淡漠的从四皇子身上扫过,並没有过多停留。
四皇子却在他面前停下,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姿態恭敬的深深一揖,“太子皇兄。”
太子的轮椅停下,眼神淡漠的微微頷首,便要再次离开。
老四,想要是也是他的太子之位。
他跟老四没什么好说的。
四皇子却是主动跟上来,温声询问:“太子皇兄有些时日没去看皇后娘娘了吧?”
太子猛地看去,眼神锐利,眸带寒霜,声音极不客气,“四皇弟此言何意?”
四皇子仍是一脸无奈,“臣弟只是近来听说了一件事,所以特来告知皇兄。”
太子盯著他。
“皇后娘娘身边的陪嫁宫女,半夏已经失踪了十余日。”四皇子道:“仿佛……正是二皇兄开始频繁出入御书房那日。”
“呵。”
太子听到前半句话还愣了一下,他的確不知此事。
但后半句话让他释然,老四说这些,无外乎是想挑拨他与赵珵。
正如这些年老四利用老三当挡箭牌那样,这是想利用他对付赵珵。
他可不是老三那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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