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拐卖人口  女继承者的游戏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黎晓晓收到法院强制执行通知书的那天,正在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门口排队。
    她排了二十分钟才买到那杯据说“一口入魂”的芝芝莓莓,刚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手机就震了。
    一条简讯,抬头是澳城人民法院,后面跟著一堆她看不太懂的法律术语,但有几个关键词她看懂了——“冻结银行帐户”“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她立刻打开手机银行试了一下,工资卡真的被冻了,余额显示还在但一分钱都转不出来。
    她又试了支付宝,试了微信支付,全部被锁死。
    黎晓晓慌了。她第一个电话打给她妈,打通了之后连哭带骂,周秀兰在电话那头也急了,连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然后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黎春静。
    “她来真的。”黎晓晓咬著吸管,奶茶里的芝士都喝不出味道了,
    “妈,她真的来真的。”
    更让黎晓晓崩溃的事还在后面。
    当天晚上费杨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主动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语气好多了,甚至带点客气:“晓晓啊,你姐姐已经还了四万多了,剩下的慢慢来也行,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黎晓晓掛了电话,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黎春静还了四万多?她哪来的钱?她不是失业了吗?她不是应该穷困潦倒走投无路吗?
    黎春静现在到底挣多少钱?
    这个念头在黎晓晓脑子里转了一晚上,把她的嫉妒心搅得翻江倒海。
    “妈,黎春静现在挣大钱了,她挣那么多还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凭什么啊?”
    周秀兰坐在床边,两只手揪著衣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法院传票、帐户冻结、街坊邻居的閒言碎语——她这辈子都没经歷过这种事。
    她觉得难堪,觉得委屈,但又隱约觉得自己好像確实做错了什么。
    这种隱约的愧疚感让她更不舒服,因为她不习惯对黎春静感到愧疚。
    “她怎么能这样呢。”周秀兰说,声音闷闷的。
    “我可是她妈。女儿告妈妈,从古到今都没有过的事。”
    黎晓晓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坐到周秀兰旁边,声音放软了,眼眶说红就红:
    “妈,我们给她道个歉吧。”
    周秀兰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黎晓晓也会说道歉这两个字吗?
    “我们把她约出来,好好道歉,她是我姐,是你女儿,总不能真的赶尽杀绝吧?”
    黎晓晓挽著周秀兰的胳膊,脸贴在她肩膀上,
    “妈你就发个视频给她,就说你生病了,想她了,想见见她。她看到你生病肯定会来的。”
    周秀兰犹豫了一下。装病,这不太好吧?
    黎晓晓又补了一句:“来了之后我们好好跟她认错,求她撤诉。
    她要是心软了,我的帐户就解冻了,费杨家那边的钱也解决了,她也还是我们家的人,这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周秀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
    她把视频发给了黎春静,又发了一条语音:“春静,妈生病了,在医院输液。你来看看妈好不好?妈想你了。”
    语气是周秀兰最擅长的那种——三分委屈三分关切四分欲言又止,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夫,自然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黎晓晓在旁边竖著大拇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完美。”
    黎春静收到那条视频的时候正在隨园的书房里给顾云锦整理下周的日程表。
    她点开视频看了一遍,又点开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对著屏幕上的那根输液管看了很久。
    她第一反应是:真的假的?第二反应是:不重要。第三反应是:去看看。
    不是因为她心软了。是因为她了解她妈和她妹。
    这两个人突然服软,不是转性了,是憋著別的事。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而且她手上有底牌——她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
    她现在是一个有证据、有收入、有住所、有法律保障的人,不再是那个坐在老房子客厅里手心冒冷汗的黎春静了。
    她回了一条消息:“地址发我,我过去。”
    见面地点是周秀兰租住的老房子——法院冻结的是黎晓晓的帐户,周秀兰的退休金卡没被冻,老房子还在。
    黎春静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摆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和一壶泡好的茶。
    周秀兰坐在沙发上,手背上贴著胶带,旁边还立著一个输液架,架子上掛著一个空了的药水瓶,装得很像那么回事。
    黎晓晓站在旁边,看到她进来,立刻迎上来。
    “姐,你来了。”
    黎晓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妈等你好久了。”
    黎春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周秀兰。
    她走过去在周秀兰对面坐下来,没有碰那盘苹果,也没有倒茶。
    “身体怎么了?”她问,语气不冷不热。
    周秀兰的眼眶立刻红了:“就是老毛病,血压高,心里也堵得慌。春静啊,妈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妈觉得对不住你——”
    黎晓晓在旁边端著茶壶,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双手捧著,態度恭敬得不像她自己:
    “姐,喝水。我知道我和妈之前做得不对,你要是能原谅我们,把这案子撤了,我们以后再也不——”
    她的话没说完,但黎春静已经接过了杯子。
    水杯是温的,茶色很浅,凑近了能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味。
    不是糖的甜,是某种更微妙的、更不自然的气味。
    黎春静的嗅觉不算特別灵敏,但她这段时间在顾云锦身边待久了,学会了注意细节
    ——顾云锦喝任何东西之前都会先闻一下,然后抿一小口,停三秒。这个习惯传染给了她。
    她没有喝。
    她把杯子端到嘴边,做了个喝的动作,嘴唇碰了一下水面,然后把杯子放下来。
    等了大约三分钟,她开始让自己的眼皮往下耷拉,身体往沙发靠背上软软地倒过去,头歪向一边。
    装晕是她在顾云锦身边学到的一个技能。
    不是顾云锦教的,是她自己悟的——在豪门里工作,你会慢慢发现,有时候假装不知道比知道更重要,假装没有威胁比爭强好胜更有用。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黎晓晓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完全变了,像是一个导演终於喊了“卡”:
    “行了,应该起效了。”
    周秀兰的声音跟著响起来,带著一点紧张:
    “这药不会有问题吧?不会出事吧?”
    “妈你放心,就是安眠药磨碎了放进去的,剂量不大,睡几个小时就醒了。”
    黎晓晓的语气很轻鬆,轻鬆到让人后背发凉,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醒了也没辙。”
    黎春静闭著眼睛躺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保持著呼吸的均匀和身体的瘫软,一动不动。
    “小孙到哪了?”周秀兰问。
    “楼下呢,我让他等信號,我打个电话他就上来。”
    黎晓晓掏出手机拨了个號,“喂,孙哥,上来吧,搞定了。”
    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一个男人的脚步声走进客厅,黎春静从眼皮缝里看到一个穿深色polo衫的矮壮身影。
    大概三十出头,脸上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货品似的表情,站在沙发前面俯视她。
    “怎么样,对你未来媳妇满意吗?”黎晓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完成交易的得意。
    “满意满意。”那个男人的笑声闷闷的,像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一样,
    “晓晓你这姐姐长得还真可以,比照片好看。那十万块钱的彩礼钱我马上就能打给你,我爸妈那边都准备好了。”
    “说好了啊,十万,一分不能少。我这个姐姐可是正经大学生,配你绰绰有余了。”
    黎晓晓说,“不过她脾气不好,你带回去以后得好好管一管。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跑哪去?”
    周秀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沉默了很久才补了一句:
    “春静,你別怪妈,妈也是为你好。女大当嫁,你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赚那么多钱还告妹妹,妈怕你走歪了,给你找个婆家是为你好。”
    黎春静的眼睛在眼皮底下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眼,坐了起来。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冻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黎晓晓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完就僵在嘴角,周秀兰的脸白得像她手背上那块医用胶带,那个姓孙的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茶几上的苹果盘子。
    黎春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她看著黎晓晓。
    “十万块。”她说,
    “你就把你亲姐姐卖了十万块。”
    她抬手扇了黎晓晓第一个耳光,脆生生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
    黎晓晓整个人被打得偏过脸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第二个耳光已经落下来,更响更用力。
    “第一个耳光,是因为你花光了我的钱还想毁了我的人生。”黎春静的声音依然很平,
    “第二个耳光,是因为你不仅坏,而且蠢。都什么年代了,你给我下安眠药?
    我空腹来的,一口水没喝,你连这都没注意到?
    我手机开著录音从进门到现在录了整整十五分钟,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安眠药磨碎』、『十万块彩礼』、『生米煮成熟饭』——全在这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著,录音界面上的波形条还在跳动。
    黎晓晓捂著脸,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你——你没喝那个水——”
    “你觉得我会喝你递过来的任何东西?”
    黎春静低头看著她,“晓晓,你以为我还是三个月前那个黎春静吗?”
    她退后一步,拿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
    “喂,我要报警。有人涉嫌人口拐卖,下药控制了受害者。地址是——”
    黎晓晓尖叫著扑上来抢她的手机,被黎春静侧身闪开。
    周秀兰终於回过神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嘴里喊著“春静你不能这样这是你妹妹”,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个姓孙的男人脸色铁青,转身就往门口走,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係”。
    “孙先生,你最好別走。”
    “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了就是畏罪潜逃。你是被黎晓晓叫来的,你可以跟警察说清楚。
    当然,你也可以赌一把——赌我听不出来你刚才说的『十万块彩礼』、『生米煮成熟饭』、『好好管一管』这几句话的意思。”
    那个男人硬生生剎住了脚步,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灰色。
    黎晓晓捂著脸站在客厅中间,嘴角渗出一丝血——黎春静今天打人没有收著力气。
    她看著黎春静,她好像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她从小到大欺负的那个姐姐不是同一个人了。
    警察来得很快。楼下警笛声响起来的时候,黎春静低头看了黎晓晓一眼,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真的好好道歉,如果你真的后悔,我可能会考虑撤诉。”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是在对自己说,“但你没有。你连装都装不到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