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朝堂纷爭  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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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大殿之內,嘉治帝端坐在龙椅上,两眼下陷、面色蜡黄,浑身散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惫,整个人看著心力交瘁。
    满朝文武谁都清楚,当今圣上绝非昏庸无能之主。
    他本是先帝庶次子,原本根本就轮不到他继承大统。
    但当年他硬是当凭著过人的城府和狠辣隱忍的手段,在凶险万分的夺嫡乱局里杀出重围,稳稳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登基二十一年,他整顿政坛风气、收回勛贵手中的兵权、扶持工商百业,又先后平定西北边患、南海作乱,文治武功样样拿得出手,后世都称这段岁月为嘉治盛世。
    只是岁月磨人,人到中年后,嘉治帝早年那股锐意进取的劲头慢慢淡了,处理朝政也多了几分懈怠。
    再加上太子李正麟重病缠身,储位悬而不定,日日压在心头,把他熬得日渐苍老憔悴。
    君臣行完礼分两侧落座,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胡唯正站在下方,悄悄打量皇帝神色,斟酌许久才小心开口试探:“陛下,不知太子殿下近日身子可有起色?”
    嘉治帝听完,只是长长嘆了一口气,垂著眼一言不发,半点不愿提起东宫之事。
    胡唯正心里瞬间透亮。
    帝王的沉默,便是最坏的答覆,太子怕是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少时日。
    他短暂沉吟,再度躬身叩首,郑重请示:“东宫臥病,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依臣之见,本届会试是否该延后几日,安稳天下士子之心?”
    这一回,嘉治帝猛地抬眼,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会试乃是国家抡才大典,为朝廷储备人才、稳固江山根基,岂能因私人家事隨意搁置延误?”
    “別说太子如今尚且在世,就算他日东宫真有不测,这般国之大典,也绝不能废止!”
    嘉治帝心里是真疼长子李正麟。
    寻常父亲该有的舐犊情深,他一样不少。
    可他首先是执掌万里河山的帝王。
    数十年坐在龙椅上,早把心肠练得坚如磐石,江山社稷永远排在私人亲情前面,绝不会因一己偏爱,打乱朝堂定下的规矩。
    方才问话前,胡唯正心里还藏著一层顾虑。
    他生怕太子骤然病逝,打乱会试全盘安排,耽误一整场取士大计。
    可听完皇帝这番暗藏决断的圣諭,他心头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消散。
    胡唯正是嘉治帝一手破格提拔的心腹,一路靠著帝王提携,才坐到如今吏部尚书的高位。
    他和东宫向来疏远,跟太子李正麟没半点深交,自然谈不上多掛念太子生死。
    比起储君安危,他眼下更看重这场会试。
    这是他独掌一科取士大权、收拢门生、培植自身势力,制衡朝堂各大派系的天赐良机,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心中盘算已定,胡唯正再次躬身叩首,主动请旨。
    “陛下,本届会试出题、阅卷、取捨录取,不知圣心有何期许,还请陛下明示。”
    这话看著是臣子例行请示,实则藏著小心思,委婉向皇帝討要全权。
    他想把会试出题、阅卷、定名次所有大小事一把抓,不受任何阁老、副考官掣肘。
    嘉治帝坐在龙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
    稍作思索,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执掌朝政多年,他早就吃透帝王制衡的门道:臣子的忠心、能力,全都隨著朝堂局势、君王態度来回变化。
    眼下朝堂格局早已失衡。
    首辅刘世芳一党把持朝政十来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隱隱有一家独大的势头。
    朝廷急需一股新生力量,用来对冲、制衡老牌权臣。
    放权扶持胡唯正,便是当下最稳妥、最有效的破局手段,当然,嘉治帝准备的后手肯定不止胡唯正这一个。
    念头打定,嘉治帝神色淡淡,缓缓开口定下旨意。
    “本次会试一应大小事务,全凭爱卿自行决断。”
    顿了顿,他又说起另一桩人事安排:“工部尚书姜逢吉年逾花甲,身体也不好,屡次上书请求告老还乡,朕已经准了。
    只是刘首辅举荐的工部侍郎方从同,朕並不看好。”
    “你身掌吏部,主持贡院会试之余,多斟酌几个合適人选。
    等会试结束,朝堂之上廷议公推,选出新任工部尚书。”
    胡唯正心中狂喜,瞬间明白了帝王心意 —— 陛下分明已经对一手遮天的刘世芳生出嫌隙,属於他的机会来了。
    嘉治帝对待首辅刘世芳这一脉东宫文臣,心態一直十分复杂。
    他欣赏刘世芳办事才干,却又时时刻刻心存戒备,刻意压制对方势力。
    刘世芳理政本事算不上朝堂顶尖,可最擅长揣摩圣意,凡事总能说到嘉治帝心坎里。
    当年传遍天下的 “嘉治盛世” 这一名號,便是刘世芳做礼部尚书时率先提议,下令举国推行。
    嘉治帝嘴上从未在朝堂承认,心底却十分受用,也因此多了几分青睞。
    再加刘世芳是太子授业恩师,和东宫绑定极深,才能稳稳坐在首辅位置近十年,屹立不倒。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太子病危,储位摇摇欲坠,朝堂暗流涌动,他必须提前为日后储位更迭铺路。
    更关键的是,刘世芳掌权太久,派系势力膨胀,已经生出尾大不掉的隱患。
    借著这场会试把大权交给胡唯正,一来打压刘世芳一党的声势,二来切断对方吸纳新门生、扩充派系的渠道。
    除此之外,他还要否决刘世芳举荐的工部尚书人选,双线动手平衡朝局,把朝堂人事任免的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皇宫之內,各方算计、权力博弈藏於无声。
    可宫外的湖南会馆,却是一派沉静苦读的景象,和皇宫的波诡云譎判若两个世界。
    会试越来越近,张兴、沈清辞、李延佐、方子昂几人每日聚在一处,埋首书卷,从不敢有半分鬆懈。
    林文瀚也时常抽空从二叔家中赶来,和眾人一起切磋文章、拆解策论,互相提点,一同精进学问。
    当初在书院联考和乡试考场,周怀安、康守仁等岳麓学子,还和张兴、沈清辞这群城南学子暗中较劲,互相不服。
    可到了英才遍地的京城,见惯了天下各地顶尖举子的水准,从前那点微不足道的私怨,早就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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