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9章 贡院內外2  为了读书科举,我被迫吃上了软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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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长沙城里几千名考完乡试的士子,彻底坐不住了。
    刚考完那几天的轻鬆劲儿彻底没了,所有人心里都悬著一块大石,七上八下、坐立难安,整日焦虑得睡不著,坐不稳,跟后世高考马上要出分数时的考生差不多。
    满城读书人全都人心惶惶,到处串门打探消息,挖空心思打听阅卷进度,考官喜好,今年录取松严。
    没人不想提前知道结果,既怕辛辛苦苦备考一年最后名落孙山,又盼著一朝登科、鱼跃龙门。
    整座长沙城,都瀰漫著一股浮躁焦灼的气息。
    人心浮躁、急於求成之下,各种投机取巧、钻营取巧的心思层出不穷,荒唐乱象层出不穷。
    九月初,长沙城內爆出了一桩极为离谱的骗局。
    有人冒充主考官温伯年的贴身家人,对外宣称只需先交五百两银子,便能將落榜的卷子重新捞起並破格取中,若是事不成则全额退款,事成之后再补五百两即可。
    这般稍加思索便能识破的拙劣骗局,却依旧有不少心神焦虑的士子,还有家底丰厚、急於让子弟中举的財主家长上当破財。
    说到底,便是利令智昏,功名富贵在前,人心最易失守,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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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士子乱象丛生,贡院深处却是一派肃穆沉静。
    整场乡试的最终取捨定档,已然到了最后关头。
    本届主考官温伯年年近五十,为官二十余载,仕途虽不算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却素来端正谨慎、操守清白,在朝中口碑极佳。
    此番难得奉旨主考湖南乡试,手握一省士子进退荣辱的大权,他非但没有半分藉机敛財、中饱私囊的心思,反而愈发恪守本心,敬畏职权。
    自领旨以后,各方请託接踵而至,络绎不绝。
    亲友、上司、同僚、同窗、同乡,无数人登门游说、暗中递话,想要走门路、托人情。
    包括对他有恩的亲弟,初入官场时提携过他的师兄兼同乡,举荐过他的上司,要给他送银子送美人的湘省大族。
    可无论情面多大、利诱多厚,温伯年全部都狠下心来一一回绝。
    他心里明白的很,一省乡试主考官,乃是朝堂难得的美差、重差。
    只要秉公阅卷、唯才是举、公正取捨,便能收穫士林敬重、官场清名,朝廷赏赐、俸禄红利皆是堂堂正正、心安理得。
    根本没必要贪图这些来路不正的脏钱黑利,为一时贪念毁掉半生清誉与仕途前程。
    正因心底无私、身无牵绊,此刻面对最终定榜取捨,他毫无杂念压力,只需依从考卷优劣、凭才定论、隨心裁断即可。
    九月初五,温伯年已然从副主考萧秉正呈上来的八十余份优等荐卷中,敲定五十八名中式考卷。
    本届乡试正榜定额六十名,仅剩两个空缺名额悬而未决,温伯年並未仓促落笔而是审慎以待。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秉正,语气稳重的说:“允中兄,你我今日再审一遍所有落卷,细细筛查,尽力补齐最后两个名额。
    无论能否捡得遗珠,今夜务必敲定六十名正榜中式名单。
    明日召集全体同考官共议五经魁名次,后天排定完整榜单、擬定十二名副榜,九月初八准时放榜,你看这般安排可否?”
    乡试副榜用於收纳落榜生中的优才,副榜生可以享受部分举人待遇,入国子监读书,优先授教职,仍能重考乡试。
    萧秉正当即拱手躬身:“大人安排周全审慎,条理分明,属下谨遵吩咐。”
    第二天九月初六。
    到了这个时日,往年乡试的榜单早已擬定完毕、昭告士林,今年却迟迟未有动静。
    满城士子心中的焦灼瞬间被推至顶点,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大街小巷、茶肆酒楼,隨处可见扎堆议论的考生,人人揣测阅卷內情、猜测最终魁首。
    其中城南贡院门外的和记茶馆,因每日聚集无数打探消息、閒谈考情的士子,早已成了长沙城內乡试流言、考场动向的集散之地,这些日子每天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连日闭门编书的张兴,今日也难得出门。
    恰好谢明轩从宝庆探亲归来,程晗也已敲定与林婉娘的婚约有了空閒时间,再加上一直留在长沙温书待命的陈应能,四名老友难得凑齐,便结伴来到和记茶馆,想凑个热闹、听听外界风声。
    四人低调入內,寻了一处僻静茶桌落座,点上清茶,静静听著周遭人声嘈杂、眾说纷紜。
    耳边流言四起,版本各异。
    有人嘆惋考卷数量远超往年,阅卷耗时倍增,断言至少要等到九月十五才能放榜;
    也有人言之凿凿,声称听闻正副主考政见不合、阅卷僵持,故而榜单迟迟难產。
    这说法一出,当即引来旁人反驳,直言主副二官皆是朝中清流、资深文臣,深諳规矩法度,断然不会因私废公、僵持误事,纯属无稽之谈。
    眾人爭论不休之际,茶馆內一名活跃的卢姓秀才陡然高声开口,语气篤定、底气十足:“別的閒话我不多说,本届乡试解元,必定出自岳麓书院!我敢在此立言,绝不改口!”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不服反驳:“卢兄这话太过绝对!正月长沙书院联考,拔得头筹、夺得魁首的是城南书院的张兴,这般少年英才,谁敢说他没有问鼎解元的实力?”
    一旁的程晗闻言,当即侧头压低声音,笑著对张兴打趣:“子盛,你如今可是长沙士林的知名人物。
    此刻若是亮明身份,怕是满茶馆的人都要爭相过来结交攀谈了。”
    张兴闻言,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浅浅一笑,轻声回道:“虚名浮利而已,不值一提。”
    那边卢姓秀才见自己的论断被人反驳,顿时不服,立刻高声补充:“诸位莫要不信!岳麓邹山长乃是天下闻名的大儒,阅人无数、眼光卓绝。
    他早已断言,院內周怀安、康守仁二人此番乡试发挥绝佳,皆是妥妥的夺魁苗子,解元之位,十拿九稳!”
    有人当即戏謔追问:“卢兄这般篤定,莫非是悄悄入了岳麓门墙?”
    卢秀才挺胸昂首,底气十足:“我虽无缘入读岳麓,却是土生土长的长沙人,人脉遍布城內各大书院,岳麓学子好友无数,內情自然比旁人清楚!”
    这话依旧难以服眾,台下依旧有人低声辩驳,直言岳麓山长之言未必公允、临场应试变数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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