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说的是啊!”
那德叔听完了欧阳旭说的赵盼儿提出的三点要求,顿时火冒三丈。
“这赵氏果然诡计多端,万一她拿了退婚书,立刻翻脸,到官府告你退婚另娶怎么办?”
欧阳旭的脸色顿时变了,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为赵盼儿辩解两句,但此时的他,心中也有不少疑惑。
比如连德叔都需要靠他这个今科探花的名头才能从钱塘出来,赵盼儿如何能提前这么多天到达东京?
比如赵盼儿为什么三番两次的来找他要那个夜宴图?
这里面到底还藏著什么猫腻?
再联想到杜长风给他说的,如果他去帮宋引章脱籍带来的后果,欧阳旭突然有些不寒而慄起来。
这三条要求,如果他真的做到了。
第一条会毁了他与高家之间的婚约,第二条会毁了他在朝中的晋升之道,那第三条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这夜宴图会要了他欧阳旭的命吗?
不得不说,作为新科探花,欧阳旭的脑子绝对是好用的。
目的猜错了,过程猜错了,结果居然能猜得对,哪怕周峰见到了,也得说句人才呀!
“官人!忠言逆耳啊,老奴虽说之前並不怎么喜欢她,可平白无故也不会隨便去中伤一个妇人!可她真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德叔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一边给欧阳旭磕头,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著。
欧阳旭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自家老奴,满嘴的牙都被打掉了,眼中还满是热泪,看起来悽惨无比。
毕竟是跟隨了他这么多年的僕人,被欺辱成这样,他的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罢了,这契书我已经撕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欧阳旭摆了摆手,皱著眉头去了里屋。
他此时心里虽然也对赵盼儿產生了疑虑,但之前答应的三件事居然一件都做不到,也让他有些丧气。
明明是新科探花,却感觉万事都束手束脚,还没赶考前来的自在。
德叔注意到欧阳旭的情绪不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堂前干著杂活的小廝叫过来,吩咐了几句。
夜幕慢慢降临,萧钦言的使相府邸坐落於城东三进三出的院落,门口停著两尊石狮子。
府內灯火零星,巡逻的家丁拎著灯笼,每隔一刻钟便绕府一周,脚步懒散打著哈欠。
甭管怎么说,这里是东京,是大宋的心腹之地,而萧钦言是大宋的使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敢在这太岁头上动土?
巡逻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谁都不会觉得有可能出问题。
但在夜幕遮掩之下,距离萧府100步之外的一处废弃院落里,陈霄压低了声音,对著耳麦下达指令:“所有人准备,各就各位。”
在他的身后站著9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清一色的纯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脸上涂著油彩,腰间別著消音手枪、麻醉枪、绳索、鉤爪,每个人也带著一枚小型的单兵通讯器。
就这阵容,放到本世界去执行一场任务也绝对足够了,更何况是千年以前的大宋?
“林音,现在什么情况?”
“萧府院內共有巡逻家丁护院三十二人,巡逻路径固定,每班四人,后院书房灯还亮著,目標尚未入睡,院外东西两条街各有更夫一名,北边巷子里有只野猫。”
林音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著一丝调侃:“你们动作小心点,別惊著人家猫。”
陈霄的嘴角抽了抽:“知道了。”
对於他们这些兵王来说,用现代的设备在千年以前的时代执行任务,简直是手拿把掐。
但话虽如此,陈霄也没有放鬆了警惕,转头看向队员,打出手势,10个人无声地翻出废院,贴著墙根朝萧府摸去。
萧府后院的院墙高达三米有余,在墙头上还插著不少的碎瓷片,都是防贼用的。
只不过这点高度和防护能力在现代科技面前就是个笑话。
眾人拋出鉤爪,鉤爪顶端裹著橡胶。
无声无息地扣住墙檐之后,眾人同时脚蹬墙,蹭蹭蹭地翻了上去。
那些碎瓷片在防割手套面前,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陈霄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的麻醉枪一指,噗噗两声轻响,靠在后院廊柱下打盹的两个家丁就脖子一麻、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十人鱼贯而入,沿著后园的抄手游廊往前摸。
林音的无人机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前方转角还有两个,再往前十步,书房门口一个,书房窗纸上有人影,看起来应该就是目標。”
“收到!”
数个呼吸的功夫,转角处的两个家丁也应声倒地。
书房门口那护院看起来功夫应该相当不错,正抱著长剑靠在一侧。
在麻醉枪发射的一瞬间,他便有了反应,只可惜动作虽快,可在四把枪同时发射的情况下,还是被命中了两枪,直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没有给萧钦言任何反应的时间,陈霄等人直接破门而入。
在里面,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案前,拧著眉头看一封书信,眉宇间儘是阴沉。
不等他说话,几根麻醉针就打在了他的身上。
萧钦言身子一僵,手里的书信飘落在地,胳膊才抬到了一半就动不了了,整个人往书案上栽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陈霄等人迅速上前,將萧钦言面前的文件收拢好,手脚麻利地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堵上了他的嘴,然后拿绳索把人捆成了粽子,整个过程不到20秒。
“撤!”
一行十人扛著昏迷不醒的萧钦言按照原路返回,翻墙而出。
此时,距离他们翻出位置的百步远,正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骡车。
车厢底部做了夹层,正好能塞一个人进去。
將萧钦言塞进去之后,上面盖上一层麻布,再堆上几捆乾草,任谁也瞧不出端倪来。
骡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进,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林音盯著无人机屏幕,目送著骡车安全回到了他们所在的院落,这才长出一口气。
“漂亮,全程没有人注意到你们,估计得等到那些被麻醉的人醒了或者被人发现,萧府才会有所察觉。”
“那就让他们慢慢找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周峰懒洋洋的声音:“按照我们的计划,明天老陈和老铁跟我去见识一下大宋朝的皇帝。”
“是!”
陈霄与铁建国同时应下,其他人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些许的羡慕。
这可是传说中的皇帝啊!
在他们出生的年代里,皇帝这个词已经成为了歷史。但几乎没有男生不会对这个称號產生想法。
哪怕是小学生在玩耍扮演角色的时候,也都会想扮演皇帝。
那个位置,才是权力能够达到的极致!
第二天天还没亮,萧府就炸锅了。
使相大人不见了,护卫和家丁都晕了不少人。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信散落一地,门也被破坏了。
管家问遍了府里所有的家丁护院,没人知道萧使相去了哪里,也没人听到任何的动静。
在没获得线索之前,他也只能派人满城去找,又不敢报官。
毕竟使相大人被人在自家书房里无声无息地掳走,这事如果传出去,整个萧府的脸面就丟尽了。
而在萧家鸡飞狗跳的时候,一名太监已经手捧著锦盒,在官家的寢宫外面候著了。
待到皇帝赵恆洗漱完毕,得到了允许,他才抱著盒子兴冲冲地跑进了寢宫:“小底梁金寿给官家请安,官家今儿气色真好,定是有大喜事!”
端坐著的赵恆放下了书,抬眼扫了一眼梁金寿,便注意到他手里捧著的锦盒,嘴角顿时翘了翘:“你这是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跑来我这儿献宝来了?”
“官家明鑑!內臣昨日在宫外识得了一个蓬莱仙使,神神秘秘地说此物不是凡物,非要献给官家。小底在这宫中伺候这么多年,自称见过不少宝贝,但这种成色的也是头一回见。”
听到这梁金寿的话,赵恆也来了兴致,朝他招了招手:“呈上来看看,我看是什么宝贝让你说的这么玄乎?”
他这人別的爱好不多,收集新鲜玩意算是一个,奇珍异宝、字画古玩来者不拒。
梁金寿將手中的锦盒送了上来,自有太监检查后將其打开。
只见其中摆放著一座五爪金龙琉璃摆件,通体用金色琉璃一体浇筑,龙身盘旋而上,五爪张开,龙首昂然,栩栩如生。
底座乃是一层青铜纹饰,看起来古色古香,但实际上是周峰安排现代工匠特意製作的太阳能蓄电池。
最妙的是,底座上装了一颗小小的光感元件,白天自动充电储存,晚上光线暗下来之后,里面的led灯就会亮起来。
“这…”
赵恆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近前仔细端详,想伸手去摸,又缩了回来:“这是琉璃烧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琉璃器,还不带一丝气泡?”
在宋朝的时候已经有正规的琉璃工艺了,但成品大多是小件,顏色也不纯粹。像这么通透这么大的金色琉璃龙,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官家,那人说过,若是到了夜晚漆黑之时,这宝贝还有更神奇之处!”
梁金寿往前靠了少许,看著面前宝贝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炙热,但心中也清楚,这不是他能染指的东西。
不过献宝之功,肯定是要落在他的身上的,所以態度也积极了不少。
“哦?还有其他神奇之处?来人,给朕挡上门窗,隔开光线!”
赵恆一声令下,一眾宫女侍卫开始忙碌起来,不但关上了门窗,还特意找到厚布自上垂下,將阳光挡在室外。
下一秒,漆黑的宫殿中闪过了一丝金光。
那琉璃龙身顿时变得通体璀璨,宛如真龙降世。龙鳞片片分明,龙眼圆睁,杀气腾腾又不失贵气。
最绝的是,从內部发出的灯光,通过金黄色的龙身折射出层层叠叠的金色光韵,让整个龙身像是活的一样在微微浮动。
在场的赵恆和梁金寿都愣在了原地。
若说这宝贝类似夜明珠,可夜明珠也只是发出淡淡光韵,哪有这金光降世?
“梁…梁金寿,如今那人在何处?速速让他进宫来见朕!”
有了这宝物做敲门砖,赵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传说中的蓬莱仙使了!
他本就对修道十分痴迷,如今有仙使降世,还给他带来如此祥瑞的宝贝,怎能不心急如焚?
“哎!官家,他们就在內臣府中,小底现在便去请人!”
说著,梁金寿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殿外跑去,赵恆亦是摆了摆手,让宫女侍卫將门窗重新打开,透著阳光之下,细细地观赏著面前的琉璃。
此等宝物若说是从天上而来,赵恆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此时的周峰还在梁金寿的府邸中歇息,铁建国便从外面快步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太监,手里拿著宫里给的白衣。
入宫面圣,穿著上自然不能隨意了,梁金寿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襴衫,就是一身白色的衣衫。
周峰三人换了衣裳之后,便跟著梁金寿前往皇宫。
此时的府邸当中,林音仔细地通过无人机观察著周峰三人的情况。
其余军士皆是全副武装,身上掛满了大杀伤性武器。
周峰入宫这一步,对於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也极其危险。
伴君如伴虎,如果当朝官家想要对周峰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他们便直接杀进皇宫,说什么也不能让周峰的生命受到威胁。
跟著梁金寿一路穿过重重宫门和一道道迴廊,周峰的心里大多还是看热闹的心態,没什么紧张感。
这大宋皇宫的卫兵虽然看起来十分森严,但他也不是没有底气,如果真掀桌子,他放在这东京城里的火力也足够把这座皇宫翻个底朝天了。
但没必要,他又不是来打仗的,是要玩另一种玩法!
进了皇帝所在的偏殿之后,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周峰左右扫了一眼殿內。
虽然这宫殿不大,但布置的十分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是名家字画。
在这里的自然都不需要周峰判断真假了,必是真跡无疑!
官家赵恆正坐在上首,手里端著茶盏,上下打量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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