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迷迷糊糊之中,男生睁开了模糊的双眼。
比光线先感受到的,是背部钻心的疼痛。
靠。
他险些疼掉眼泪。
不是吧,不过是替那个便宜同桌挡了一下。
怎么能……疼成这样。
掉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安张开嘴巴,喉咙却乾涩如同针扎。
等到眼前的视线彻底恢復清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病床上。
空气之中,瀰漫著医院特有的奇怪气味。
应该是某种消毒水的味道。
不对!
我,我怎么进医院了??
杨安瞪大眼睛,刚想挣扎著撑起来。
下一秒,背部的撕裂疼痛瞬间加剧。
“啊!”
悽厉的惨叫,顿时引起了外面值班护士的注意。
“二號床病人,別乱动呀!”
年轻女护士急匆匆走了进来,又將杨安扭曲的体位重新弄好。
皱著眉头,语气严肃。
“你背上的深部伤才包扎好,过大的挪动是可能导致缝合口重新裂开的。”
“也幸亏不是穿透伤,如果刀再往下一点点,就插进你的左肺里面了。”
说得病床上的杨安脊背发凉。
后知后觉的恐惧,似乎连疼痛都消减了不少。
搞什么。
原来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特么刀啊!
不是,谁家好人把刀放阳台上啊!关键还没放好!
他此时此刻,想问候对方家人一万遍的心思都有了。
值班护士整理好后,又吩咐了几句,便走出了房门。
其他床位空荡荡的,独留杨安一个人滑稽地趴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再次轻轻推开。
杨安已经有些瞌睡,下意识以为是其他病床的病人,所以没什么反应。
直到,熟悉的茉莉花香渐渐钻入他的鼻子。
“小同桌……”
温柔的语句在耳边轻轻响起。
他愣了一下,僵硬的把头挪到右侧,正好对上一双情绪复杂的美眸。
对方眼眶红红的,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江,江同学。”
杨安尷尬地笑了几声,打了个招呼。
他现在趴著的姿势,恐怕是有点儿丟人吧。
江念溪手里还提著一袋水果,以及一束包裹精美的花。
放下之后,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
两只小手紧紧攥著衣角。
经过简单的交流,杨安才知道他晕倒之后的事情。
在他被送上救护车后,因为凶器恰好在江念溪的身边,於是就被警察误当成犯罪嫌疑人给扣押了下来。
但最后经过多方面的调查,加上水果刀上也没有江念溪的指纹。
所以她做了一些笔录,就被无罪释放出来了。
而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匆匆跑到杨安所在的医院来看望。
“……谢谢你,小同桌。”
江念溪的手依旧死死抓著衣角。
她內心的强烈自责,宛如一片汪洋大海,正在淹没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怪我当时太呆了,没有及时躲掉……要不是你,那把水果刀,恐怕就要扎进我的后脖颈了……”
“明明……我们才做了一个月的同桌。”
她紧咬著下唇,眼眸之中泪光渐渐泛起。
她想说,为什么要为她这样没什么关联的人,捨命去救。
她不值得杨安这样做。
“那个,你別想太多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又不是死了,是吧,哈哈……”
江校花突如其来的煽情,给杨安整尷尬住了。
他只能笑著安慰几句。
其实真不是他非要去挡刀。
如果早知道那玩意是刀的话,他就不会傻愣愣的扑上去了。
推开对方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奈何他不知道呀!
他想著万一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重物,没推开怎么办。
反正自己一个男生,被砸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能最大程度的保障江念溪的安全。
结果……
就翻车了。
“……”
江念溪別过头去,用纸巾轻轻擦拭著眼眶。
调整好情绪,她深呼一口气,重新转了过来。
她看著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杨安,温柔说道。
“小同桌,我已经向班主任请过假了。”
“你是因为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所以,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好不好?”
啊?
杨安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个,好像没必要吧。
四肢都还好好的,他其实感觉自己还是有一定的自理能力。
更何况,还有值班护士呢。
“……可以吗?”
江念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想起了一件事,於是接著说:“医药费,我已经帮你付了,你不用担心。”
言罢,江念溪又走出了房门。
不消片刻,拿著一个盆子和一袋生活用品走了进来。
往病床边上一放,就开始自顾自收拾起来。
“那个……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杨安看著面前完全自作主张的女生,嘴角微微抽动。
“嗯?”江念溪手中的动作一顿,几秒之后抬起头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互交织。
困惑,还有一丝丝……固执。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杨安最终还是乾笑著应和。
洗漱用品,还有连脸盆都准备好了。
这个样子,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有拒绝的权利啊。
接下来的几天,杨安都在被动地接受江念溪无微不至的照顾。
江念溪则抱著小被子,睡在了他旁边空閒的病床。
他早上起来,想要洗脸。
结果江念溪醒的比他还早。
非要给他擦脸。
晚上要洗脚,杨安看著对方端著盆子就要过来,嚇得连忙忍痛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名鼎鼎的江校花居然要亲自给他洗脚。
这要是传出去,他回学校的第二天就要被人砍成血雾!
而且,杨安觉得自己再怎么说,起码洗脚是没问题的。
怎么能让人家一个女生,来给他洗脚呢!
结果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江念溪显然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她就端著盛满水的盆子,一动不动站在病房门口。
也不说话,就那样直勾勾注视著病床上的杨安。
精致的脸上,仿佛少了几分血色,在冰冷的灯光之下,显得有些苍白。
两个人静静地对峙。
一个忍痛在病床上坐起身子,一个捧著水盆面无表情。
“咕咚……”
杨安咽了下口水。
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害怕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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