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沅看他这副篤定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又故意放低声音。
“那我们怎么办?
这个处分会影响评奖评优,也会影响以后找工作。”
顾泽嗤了一声。
“姜梨什么性格我最清楚,她就是在闹脾气,想让我低头。”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
姜梨昨天在校门口说那些话,不过是当眾赌气。
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至於那个有钱男人。
顾泽心底涌出几分鄙夷。
无非是年纪大,有点钱,会哄女人。
姜梨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生,暂时被迷住也正常。
等她冷静下来,还是会知道谁才是陪她长大的人。
“我去找她。”
顾泽拿出手机,准备给姜梨打电话。
“让她去跟那个男人说,把处分撤了。”
白沅小心翼翼看他。
“她会听吗?”
“她会。”
顾泽答得很快。
“她要是真还想让我回头,就该知道怎么做。
说不定,她现在就是等我去哄她。”
白沅眼底多了点算计,很快又换成依赖的样子。
“顾泽哥,还是你有办法。”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鏢下车,步子整齐,站位很快封住了两人的去路。
特助从车上下来。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边眼镜,
神色客气得像来谈一场普通商务合作。
“顾先生,白小姐,沈爷有事找二位。”
周围原本还有学生经过。
看见这阵仗,脚步都慢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摸出手机,又很快放了回去。
论坛被清空的事还在眼前,几个带头造谣的人被处分的消息传遍了院系。
谁都知道姜梨背后那位不好惹。
现在顾泽和白沅被人找上门,没人敢再凑上去拍。
白沅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顾泽身后躲。
顾泽也认出了这些人。
是电影院那晚,坐在他后排的穿黑西装的壮汉。
顾泽脸色发白,却硬撑著站直身体。
“沈爷是谁?我不认识。”
特助笑意不变。
“您见了就认识了。”
白沅再次往顾泽身后靠了靠,手心出了汗。
“顾泽哥……”
被她这么一喊,顾泽那点男人面子又被架了起来。
他看著特助,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
“你们知道我和姜梨是什么关係吗?”
特助没有接话。
顾泽本想说,他是姜梨最喜欢的男人。
可话到了嘴边,又想到那个金主多半是个占有欲强的,
真把这话说出来,恐怕会刺激对方。
於是他改口。
“我是姜梨青梅竹马的哥哥,你们对我客气点。”
这句话说出来,白沅眼底掠过几分不屑。
哥哥。
他说得倒快,明明刚才还篤定姜梨喜欢他。
特助听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顾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顾泽咬了咬牙。
“我要先给姜梨打电话。”
特助抬了下手。
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
顾泽还没来得及退开,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按下,
整个人被两名保鏢一左一右架住。
力道克制,却让他完全挣脱不开。
“你们干什么?”
特助侧身让出车门,態度还是客气。
“沈爷只是请二位过去坐坐。”
白沅也被女保鏢拦住。
她没有像顾泽那样挣扎,只是脸色发白地跟著上车。
四周学生安静地看著。
有人认出顾泽,低声嘀咕了句。
“上午还说姜梨被包养,现在轮到他被请走了。”
“別拍,別找事。”
“前面那几个號都被处分了,你还想上通报?”
顾泽听见这些话,脸色更难看。
他被架著往车边走,还试图找回体面。
“你们这样带人走是违法的,我要见姜梨。”
特助替他拉开车门,语气平稳。
“沈爷只是想请二位喝杯茶。”
顾泽被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外面的议论声被隔绝。
狭窄车厢里,顾泽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外套,
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別怕。”
他看向白沅,低声安抚,声音中带著不自觉的颤抖。
“姜梨不会真的让我出事,她就是想逼我低头。”
白沅点了点头,眼里带著依赖。
“嗯,我相信你。”
可她心里已经乱了。
姜梨到底攀上了什么样的人。
能让学校高层这么快处理帖子,还能这样直接把他们带走。
这样的人,哪里像普通金主。
顾泽这点所谓青梅竹马的关係,可能根本不值钱。
顾泽还在自顾自安慰。
“她以前最听我的话。”
“等会儿见到那个沈爷,我会跟他说清楚,
姜梨就是跟我闹矛盾,他没必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白沅轻声问。
“要是他不听呢?”
顾泽脸色沉了沉。
“他要是真在意姜梨,就不会把事情闹太难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姜梨那么爱面子,又装得柔弱无辜,
肯定不会希望青梅竹马被她的金主为难。
她只是想让他害怕。
只要他低个头,再给她一点好脸色,她早晚会回来。
黑车一路驶离学校。
校门口的学生看著车尾离开,没人敢大声议论。
校门外重新恢復来往的人流,可那辆黑车离开后留下的压迫感,仍旧压在不少人心头。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一间奢华酒店门口。
这里安保森严,普通客人连顶层专用电梯都靠近不了。
顾泽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大堂,心里那点底气又散了几分。
白沅跟在他身侧,掌心已经湿透。
可她还是低声提醒。
“顾泽哥,等会儿你別太衝动。”
顾泽听出她声音里的慌,立刻挺了挺背。
“我有分寸。”
电梯一路上行。
数字跳动时,顾泽几次想开口问,却又在特助平静的侧脸前忍了回去。
电梯停下。
厚重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走廊灯光偏暗,墙面掛著昂贵画作,安静得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
特助停在最外侧套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门从內侧打开。
顶层套房的客厅灯光很低,窗外城市夜色铺开,远处车流像断续的光线。
沙发深处,男人坐在阴影里。
他一身深灰西装,肩线宽而直。
听见动静,坐在阴影里的男人,抬眼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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