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修仙界,並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它只是一个更大修仙界中,被强行割裂、封锁出来的一隅之地!
这方天地的天道,也是不完整的。
它被那道界壁硬生生切成了两半,导致法则残缺,灵气稀薄。
所以这里的修士,最高只能修炼到化神巔峰。
因为天道的天花板,被人为地盖住了。
而他第一世绝灵之地的凡俗界,则是这座巨大牢笼的最底层。
所有的灵气都被抽乾,用来维持这个封界大阵的运转。
凡人,不过是维持这座牢笼的垫脚石。
一切的真相,在这一刻大白於天下。
“原来如此……”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福运,会死死地把他推到这里来了。
福运的本质,就是天道的偏爱与帮助。
这股气运的本能,就是將这世间最好、最大的机缘,毫无保留地推到他的面前。
而这方残缺的天地里,还有什么机缘,能比眼前这块界壁最薄弱的“封界之石”更大?
不是什么上古法宝,也不是什么万年灵药。
打破这关押南荒头顶数万年的牢笼,让残缺的天地重连大世界,这才是这方天地间最顶级的造化!
这才是福运指引他来到此处的真正原因!
苏羽没有犹豫。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废墟中心的祭台走去。
“苏圣子!不可!”
不远处,一名断了左臂的玄袍老者见状,面色大变,连忙出声阻拦。
这老者乃是南荒一方大宗的太上长老,有著元婴后期的修为,平日里在外界也是威震一方的老祖级人物,但此刻却狼狈到了极点。
“那里面的上古杀阵极其恐怖,我们刚才试探了一下,折了两名元婴同道才退出来!”
“里面的空间乱流连化神期都能轻易绞杀,你进去就是送死啊!”
在这界壁残跡的杀机面前,哪怕是雄霸一方的元婴期老怪,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苏羽没有理会他。
他连护体真元都没有撑起,就这么极其隨意地走了进去。
慕清雪站在废墟外,没有跟进去。
因为她知道,有些机缘,只能苏羽一个人去拿。
苏羽踏入了残垣断壁之中。
周围那些原本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上古阵纹,在他走过的瞬间。
全都像是失去了供能的死物一样,黯淡无光,没有发出半点杀机。
那些原本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在靠近他三尺距离时,竟然极其温驯地自动分开,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吹起。
而那些元婴老怪站在外面,看著苏羽犹如閒庭信步般穿过死地,全都像看怪物一样张大了嘴巴。
这阵法是瞎了吗?!
这你不都杀?阴不阴啊?
苏羽走到了祭台前。
他抬头看著那块残破的封界之石。
石碑上的缝隙里,透著一股极其荒凉、残破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將这块石头拿走。
这处封印阵法的核心就会彻底失去平衡。
苏羽站在祭台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天道,本就是偏心的。
在这方天地,他便如同大道亲子一般。
绝顶的根骨、失传的玄天灵宝、完美无瑕的一品金丹,乃至一尊化神巔峰的护道者……
这一切,都是老天爷毫不吝嗇、上赶著餵到他嘴里的机缘。
他活了五世,心思早已通透如明镜。
这界壁一破,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便是他那位枯等了一万年、做梦都想突破的化神师尊!
只要天道补全,师尊必然能立地突破。
其次,南荒天道一旦补全,世界升格。
他那一身恐怖的福运能撬动的造化上限也会隨之暴涨,日后能白嫖的机缘只会越发惊人!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苏羽没有任何犹豫。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块残破的封界之石。
“既然你想重见天日,那我便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体內那五千多点的逆天福运轰然爆发,与这方天地残存的本源意志產生了最完美的共鸣。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断裂声。
那块维繫了南荒数万年封锁的封界之石,在苏羽的手中,被他极其主动地、硬生生地捏得粉碎!
石碑化作漫天灰色光点。
整座太虚秘境的阵纹,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废墟外,那几名元婴老怪看著祭台上徒手捏碎石碑的苏羽,大脑一片空白,肝胆俱裂。
“疯子……这天枢宗的圣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把阵眼砸了!”
然而,苏羽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仰起头,看著秘境上方那病態的暗红色天空。
轰隆隆——!!!
那声音並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而是直接在南荒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就像是这一方天地积压了数万年的委屈与沉闷,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太虚秘境內,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痕不再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而是变成了一个向外狂喷灵气的源头。
界壁,碎了。
压在南荒修仙界头顶数万年的那层无形穹顶,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开了一角。
紧接著。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机,顺著天穹的豁口轰然倾泻。
那是属於大世界的本源灵气!
古老、厚重,纯粹得近乎粘稠。
这股灵气的层级实在太高,高到让下方那些不可一世的元婴老怪们,仅仅是沐浴其中,便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窒息。
它犹如倒悬的九天星河,带著摧枯拉朽的狂暴之势,朝著这片乾涸了数万年的天地疯狂倒灌!
……
太虚山脉外围。
数十万还在眼红、还在观望、甚至还在为了点破烂玩意儿互相廝杀的低阶修士,此刻全都停了手。
他们呆呆地抬起头。
看著原本灰濛濛、透著一股子腐朽气的南荒天空,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所取代。
“那是……什么?”
一名散修愣愣地张开嘴,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刚好落在他的舌尖上。
那是一滴灵雨。
但在那一瞬间,他体內那卡了整整三十年的练气五层瓶颈,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直接崩碎了。
法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眨眼间便衝到了练气六层,且势头不减。
“突破了?我这就突破了?!”
他不可思议地尖叫起来。
紧接著,漫山遍野都响起了这种类似的惊呼声。
无数在底层挣扎了几十年的修士,在这股倒灌而来的大世界灵气面前,甚至都不需要闭关。
只是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修为就跟疯了一样往上涨。
原本枯萎的山石长出了灵草。
原本快要老死的飞禽在半空中褪去了旧羽。
这就是大世界的底蕴。
对於被封锁了数万年、灵气已经贫瘠到极点的南荒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神跡。
……
与此同时。
南荒各处。
天枢宗、太阴宗、血魔宗……
所有传承了万年以上的古老宗门內,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甚至连名字都被后辈忘却的元婴老怪们。
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了双眼。
他们从各自的密室、寒潭、熔岩深处猛地衝出,悬停在半空,脸色极其骇然地望向西方。
“界壁…… 动了? ”
一名元婴后期的老嫗,死死盯著天际线上那抹不断扩大的紫色,声音都在发颤。
“有人在衝击界壁? 不,不对! 这是界壁在崩塌! ”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万年来,南荒多少前辈高人拿命去撞,都没能撞开一丝缝隙……”
“天,要变了?!!”
……
天枢宗,主峰深处。
最隱秘的那间闭关石室中。
原本陷入死寂的石壁,此刻正剧烈震颤。
墙壁上的禁制阵纹竟因承受不住天地间激盪的法则衝击,一寸寸崩灭化灰。
天枢老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看尽了三万年沧海桑田、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因极度的震骇而剧烈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气机了!
这一万年来,他曾无数次在坐化边缘,幻想著这层扣在南荒头顶的苍穹之锁被强行击碎的画面。
那是界壁崩塌的轰鸣!
那种压弯了他脊樑整整万年、断绝了此界眾生飞升之路的天地枷锁,在这一刻,竟然荡然无存!
“碎了……竟然真的碎了……”
天枢老祖的声音在发颤。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越过万里山河,瞬间抵达了极西之地。
可由於界壁碎裂,太虚秘境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
哪怕是他这化神巔峰的神识,也根本探不进那片混沌的中心。
他看不见秘境里面发生了什么,也看不见那个捏碎石碑的少年。
可他根本不需要看。
天枢老祖站在石室中央,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因极度激动而无法抑制颤抖的手,脑海中却渐渐拼凑出了一个令他倒吸凉气的真相。
极西之地……太虚秘境!
他活了三万年,曾无数次仰望苍穹,试图以绝强法力去硬撼那无形的牢笼。
却做梦也没有想到,那足以封锁整个南荒大世界的界壁核心阵眼,竟一直藏在那四万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深处!
而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荒谬与战慄的是。
十日前。
他亲手將自己的爱徒苏羽,送上了前往极西之地的飞舟。
那时,他只想著这四万年一遇的秘境中定有不少绝跡的古药。
苏羽身为气运之子,进去隨便溜达一圈,拿些上古传承和逆天机缘便是顶天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苏羽竟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大到足以捅破这南荒天穹的极致惊喜!
那可是连化神大能都束手无策的万古绝阵啊!
南荒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拿命去填,多少化神先贤对著苍穹狂轰滥炸,都不曾撼动那界壁半分。
“除了他,这天下还能有谁……还能有谁?!”
天枢老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极度的震撼。
这一刻,这位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终於彻彻底底明白了何为真正的“天命所归”。
他苦熬万载,算尽天机,把自己熬成了南荒冢中枯骨般的活化石,却始终找不到那一线生机。
而苏羽呢?
却轻描淡写地撕裂了这方牢笼!
老祖放声大笑,笑著笑著,那双乾涸了万年的眼眶,竟已是一片温热。
一万年的枯等,一万年的绝望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那个青衫少年的无尽惊嘆。
既然这天地囚笼已破,南荒这片乾涸了数万年的死水,也该重新匯入那浩瀚的大世界了!
“好徒儿,你这翻天的手笔……可真是让为师防不胜防啊!”
天枢老祖畅快地大笑一声,再无半分迟疑。
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紫金神虹,生生撕裂了石室的虚空,带著压抑了万年的滔天气焰,朝著极西之地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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