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在这座广袤无垠的上古秘境各处,残酷的杀戮与死亡正在不断上演。
距离苏羽两人数百里外,一处名为“断魂谷”的黑色沼泽中。
三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刚刚落地,还未等他们查探四周。
沼泽下方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尖锐的嘶鸣。
泥浆翻滚,数十条水桶粗细、通体漆黑长著人脸的怪蛇窜了出来。
“是上古异种,人面鬼蛇!”
三名金丹修士脸色狂变,立刻祭出法宝准备迎战。
但这只是催命的开始。
他们法力波动的瞬间,直接触发了隱藏在泥沼深处的上古困杀阵。
“嗡——!”
无数道暗红色的阴雷从阵纹中劈落。
没有任何惨叫。
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三名在外界呼风唤雨的金丹修士,连同那些人面鬼蛇一起。
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阴雷绞杀成了漫天血雾,彻底融入了那片黑色的沼泽之中。
另一处废弃的巨大宫殿前。
两名底蕴深厚的隱世家族老祖,为了爭夺宫殿外围的一株十万年灵草大打出手。
其中一人拼著重伤击杀了对手,正满脸狂喜地欲上前採摘灵草时。
那灵草根部的泥土突然炸开,喷出一股无色无味的绝毒瘴气。
重伤的金丹老祖连护体真元都没来得及撑起,肉身便在几个呼吸间被腐蚀殆尽,化作了一具枯骨。
不仅是这些寻常修士与隱世老怪。
便是底蕴深厚的天枢宗圣子圣女,在这四万年一开的绝地之中,亦是举步维艰。
秘境东侧的一处破碎剑冢內。
初入元婴的大圣子顾尘,半跪在满地碎石中,大口咳著鲜血。
他的身前,躺著一具被斩去头颅的元婴期妖兽尸体,以及一名同归於尽的元婴初期散修。
为了爭夺剑冢中心的一块“太白剑髓”。
他引以为傲的荒古战体被撕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三件保命的极品法宝尽数毁弃。
他连调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匆匆將剑髓收入储物袋,拖著重伤的残躯仓皇遁入暗处。
因为在神识边缘,已有两道元婴中期的阴冷气息,正循著血腥味急速逼近。
而在另一处地底窟洞中,三圣子李破云刚一落地,便直接掉进了一处上古幻阵的死门。
他被幻象中的凶兽折磨得近乎道心崩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而距此数千里外的一片迷雾林。
二圣女叶茹孤身一人,在十几名红了眼的老辈金丹修士围攻下苦苦支撑。
昔日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此刻法袍残破,真元几近乾涸。
太虚秘境里,天枢宗的招牌成了一张废纸。
那些大限將至、只求一搏的亡命徒,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他们这些仙宗弟子身上丰厚的身家。
这座四万年未曾开启的秘境,用最冷酷的法则,向所有闯入者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步步杀机。
但这些杀机,仿佛完全避开了苏羽所在的区域。
苏羽走在密林中,脚步平稳。
路过一棵两人合抱粗的紫血沉木时,那树干內部本蛰伏著一只极其凶悍的金丹巔峰嗜血妖蛛。
这妖兽正准备趁著苏羽背对它时暴起发难。
然而,就在妖蛛准备发力的瞬间。
它那锋利的节肢,不小心刺穿了树干內部一处早已腐朽的上古禁制节点。
“噗”的一声闷响。
禁制中残存的一丝湮灭之力倒灌而回,直接將那只嗜血妖蛛的內臟震成了肉泥。
它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便死在了树干里。
苏羽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树干前。
他並指如刀,隨意地切开腐朽的木质。
从妖蛛的尸体旁,取出了一块散发著精纯灵气的“紫血木髓”,顺手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木髓用来炼製聚灵丹倒是不错的辅材。”
苏羽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慕清雪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的石崖,石崖下有一口乾涸的深潭。
潭底中央,长著一株通体晶莹剔透、结著三枚银色果实的灵植。
太虚还魂果。
一种能够重塑修士受损神魂的极品灵药。
这东西放在外界的拍卖行里,足以让那些神魂受损的元婴后期老怪倾家荡產去爭夺。
但在这株灵草的周围,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上古杀阵阵纹。
只要稍微有一丝不属於这方天地的法力波动触及,阵法便会瞬间爆发出绞杀元婴的威力。
苏羽走到深潭边缘,没有急著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深潭上方的那块突出的岩壁。
“咔嚓。”
那块岩壁在风化了四万年后,刚好在这一刻断裂了。
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砸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杀阵的阵眼上。
杀阵的阵纹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彻底熄灭了。
巨石滚到了一旁,那株太虚还魂果毫髮无损地暴露在空气中。
苏羽面色如常地走下去,將三枚银色果实摘下,装进玉盒里。
这一路走来,简直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进货。
什么上古杀阵,什么域外凶兽,在绝对福运的碾压下,统统变成了送財童子和自动解除的机关。
时间在毫无波澜的进货中飞速流逝。
半个月后。
苏羽和慕清雪终於走出了密林,来到了太虚秘境的最深处。
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些奇花异草,也没有了茂密的树林。
眼前是一片极其诡异、荒凉的残垣断壁。
巨大的黑色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塌在地上,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繁复到了极点的上古阵纹。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於某个强大的妖兽,而是来自於这片空间本身。
仿佛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排斥著外来者的进入。
这里,是整个太虚秘境的绝对禁区。
在这四万年来,极少有修士能活著走到这里。
即便有,大多也都死在了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杀阵中。
此时。
在这片残垣断壁的边缘,正站著七八个浑身是血的元婴期修士。
他们是南荒几个顶尖宗门和隱世家族的老怪。
为了走到这里,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原本几十人的队伍,加上各自带进来的精锐弟子,如今只剩下这寥寥数人。
身上的防御法宝碎了一件又一件,储物袋里的救命丹药也快见底了。
“这就是太虚秘境的核心了。”
一名穿著玄色道袍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死死盯著前方。
他少了一条左臂,断口处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的阵法所伤。
“古籍上记载,这里藏著这方天地最大的秘密。”
“只要能进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平稳的脚步声。
七八名元婴老怪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过身,纷纷祭出了手中残破的法器。
他们在这秘境里已经被折磨得草木皆兵,以为又是某种恐怖的上古凶兽追了上来。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浓雾中,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乾乾净净的青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女的一袭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手里提著一柄没有出鞘的飞剑。
两人皆散发著元婴初期的法力波动。
苏羽和慕清雪。
他们两个人的状態,和在场这些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元婴老怪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们身上没有一点战斗过的痕跡。
气息平稳,真元充沛。
甚至连鞋面上都没沾上多少泥土。
就像是吃饱了饭出来遛弯,顺路走到这里的一样。
“天枢宗…… 第五圣子?”
那名断臂的玄袍元婴大修士认出了苏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也是南荒有头有脸的大能,自然知道天枢宗这位逆天圣子的名號。
但他无法理解的是。
他们这群元婴老怪九死一生,踩著同伴的尸体才勉强走到这里。
这个苏羽,凭什么能这么全须全尾地走进来?!
这秘境里的上古杀阵难道对他免疫吗?!
苏羽没有理会这些人惊骇的目光。
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那片残垣断壁的边缘,停下了脚步。
目光越过那些倒塌的石柱,看向了废墟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座极其古老的圆形祭台。
祭台的中央,悬浮著一块残破的灰色石碑。
石碑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极其狰狞、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的缝隙。
就是这里了。
苏羽没有去苦苦端详那块石碑,也没有去参悟周围倒塌石柱上晦涩的上古阵纹。
以他这一世区区三十八点的悟性,本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在天道福运的冥冥共鸣下。
根本不需要他去费心推演,一种福至心灵的直觉,犹如拨云见日般,直接將答案塞进了他的脑海里。
短短十息之后。
苏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两百年来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震撼的神情。
借著福运的牵引和脑海中潜移默化的直觉,他终於看懂了这太虚秘境的真相。
也看懂了这方天地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宗门的遗址。”
苏羽死死盯著那块残破的石碑,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句话。
“这是一座……封印大阵。”
“用来封印整个南荒的,大阵!”
他脑海中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了起来。
第四世,他降生在那个被魔气彻底污染的世界,凡人如同圈养的猪羊。
他以身殉道,点燃百亿眾生愿力,才將那降临的炼虚邪魔投影斩杀。
而现在,他站在这南荒修仙界。
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世界,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世界!
只不过,它们被分成了不同的层次。
而分割它们的,就是界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