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6章 若能乘风直上九万里,谁愿匍匐尘埃度平生?  开局寿终正寢,我无限加点转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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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羽破入元婴的第三天,慕清雪也宣布闭关了。
    其实她那颗一品金丹早已打磨得圆满无瑕,距离破丹成婴,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但她迟迟没有迈出去。
    不是迈不出,而是她自己强行压著境界,一直在等苏羽出关。
    在修仙界,结丹是一道鬼门关,而元婴雷劫,更是高悬在所有顶尖修士头顶的催命符。
    慕清雪在太阴宗待了二十多年,虽然没亲眼见过什么人衝击元婴。
    毕竟整个太阴宗的元婴老怪也屈指可数,但她曾翻阅过宗门的绝密典籍。
    那上面记载著,太阴宗歷代惊才绝艷的圣女与长老,有將近七成,都是在元婴雷劫之下灰飞烟灭的。
    雷劈肉身,心魔乱道心。
    哪一样过不去,轻则修为倒退终生止步,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她心中本是有几分忐忑的。
    可这一百多年跟在苏羽身边,她早就看明白了一个极其离谱的规律。
    只要苏羽在旁边坐镇,这天地间的任何凶险,似乎都凶不起来。
    所以苏羽出关后,甚至都没急著去熟悉自己那一身初成的元婴真元,便直接去了慕清雪闭关的那座小峰。
    这座山峰是天枢宗特意划给圣子道侣清修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在半空中凝出水珠。
    苏羽撩开禁制走进去时,慕清雪正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
    她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极寒真元,呼吸虽然平稳,但那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一丝紧张。
    听到脚步声,慕清雪睁开了眼。
    看著一袭青衫、悠然走来的苏羽,她那紧绷的唇角终於鬆懈了几分。
    “等你呢。”
    只有短短三个字,语气虽然极力维持著平稳,但眼底的那份依赖却藏不住。
    苏羽笑了笑,走到她身旁不远处的石桌旁,极其隨意地坐了下来。
    他一边熟练地摆弄著桌上的紫砂茶具,一边打趣道:“等我做什么?这元婴雷劫只能自己抗,我若出手替你挡雷,惹怒了天道,劫雷的威力可是要翻倍的,我可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你坐在这儿,就帮上大忙了。”
    慕清雪看著他行云流水般倒茶的动作,心底那股无形的焦躁竟奇蹟般地平息了下来。
    她重新闭上双眼,轻声嘟囔了一句。
    “天底下,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渡元婴劫时,还特意把道侣请到雷劫中心来喝茶的人了。”
    苏羽没接话,只是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她说的是实话。
    別人渡劫,恨不得把方圆百里清场,生怕別人干扰了气机。
    他倒好,直接坐在了劫眼底下当观眾。
    半个时辰后。
    小峰上空的灵气,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暗沉。
    四面八方的浓厚乌云如同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牵引,在小峰的正上方疯狂匯聚、绞缠,最终化作了一个覆盖十余里的巨大黑色雷云漩涡。
    元婴雷劫,到了。
    按规矩,金丹之后要凝元婴,得先过这一道劫。
    雷劈肉身,心魔磨道心,哪一样过不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
    慕清雪缓缓睁眼,抬头看著那团越压越低的雷云,安静地等著。
    可那雷云酝酿了半天,第一道雷却迟迟不肯落。
    乌云翻滚著,像是在掂量什么。
    石凳上,苏羽端著茶,抬头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没做。
    那团原本厚得发黑的雷光,却像是顾忌著他,自己淡了下去。
    第一道雷总算劈了下来。
    元婴头一道雷,本该紫芒刺目、势头骇人。
    可真落到慕清雪护体灵光上时,只剩薄薄一层,连她的衣角都没掀起来。
    慕清雪呆住了。
    她原本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准备硬抗雷霆的玄阴真元,硬生生地卡在了经脉里,差点没让她岔了气。
    这……这是六九天劫的威力?!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元婴期面临的乃是六九天劫,足足三十六道天雷!
    可接下来的三十五道雷,简直是一道比一道敷衍,就差没变成毛毛雨了。
    直到最后,也是元婴雷劫中最致命的一关。
    心魔劫,降临了!
    无形的劫气瞬间將慕清雪的意识拉入深渊。
    按照慕清雪原本的命数,她自幼在太阴宗被当作鼎炉培养,道心中本就藏著极深的隱患、恐惧与怨念。
    在那重重叠叠的幻境中,恐怖的心魔化作了慕清雪此生最深沉的梦魘,带著无法抗拒的恶意,直接在她的识海中彻底凝聚成型。
    心魔没有给慕清雪任何挣扎的机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她的灵台!
    在修仙界的铁律中,心魔劫向来只能独自堪破,外力绝难干涉分毫。
    若非如此,苏羽第三世时那个惊才绝艷的气运之子厉寒,也不至於在绝境中被心魔生生逼得走火入魔。
    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瞬间將慕清雪的神智淹没、撕碎,把她死死拖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原本正在凝聚的元婴光芒迅速黯淡,眼愁著马上就要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可就在这生死悬於一线的剎那!
    漆黑无底的心魔幻境中,竟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一道穿著青衫的修长身影,完全无视了天道心魔劫的绝对屏障,閒庭信步般地踏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苏羽?”
    慕清雪在绝望中愣住了。
    那“苏羽”走到她面前,面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它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去对抗心魔,只是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慕清雪呆呆地看著那只手,本能地將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那足以令无数天骄饮恨的心魔,竟连一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冰消瓦解!
    心魔劫,破!
    而此时,洞府之外。
    苏羽正悠哉地喝著灵茶,对此毫不知情。
    外力无法干涉心魔劫。
    所以,那个斩碎心魔的“苏羽”根本不是他的神识。
    这一切,纯粹是他那五千多点逆天福运在“强行护短”。
    借著道侣间的因果牵连,极道福运直接无视法则,在慕清雪的绝境中强行凝聚出了一尊化身。
    哪怕苏羽只是在外面喝茶什么都没做。
    他那不可理喻的恐怖运气,也足以把身边人九死一生的心魔劫,硬生生改成一场毫无悬念的保送局!
    而隨著心魔的消散,天上的乌云犹如得到了大赦,逃也似的飞速散开,重新露出了万里晴空。
    天地间降下一道精纯的造化清光,涌入慕清雪体內。
    她周身的寒气猛地向內一收!
    丹田里,那颗完美无瑕的一品金丹应声而碎,在倒灌的天地灵气与造化清光中迅速重组、蜕变。
    不过片刻。
    一个眉眼与她一般无二、通体银白、散发著极其纯粹极寒气息的元婴,在她的气海中盘膝而坐。
    元婴期,成了。
    慕清雪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闪过一抹银白色的流光。
    但她没有急著去感受体內那股翻天覆地的元婴法力,也没有破关的狂喜。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蒲团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无瑕、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的双手。
    山风吹过,洞府外静謐无声。
    “在想什么?”
    苏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沉寂。
    慕清雪沉默了很久。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透著一股极度复杂的情绪。
    “我在太阴宗的时候,曾在宗门秘史中看过一位师祖的记载。”
    “那位师祖,是太阴宗千年难遇的天才,根骨甚至比我还要好上半分。”
    “她为了结成元婴,在冰室里闭了整整两百年的死关。”
    “出关迎劫那天,她满头青丝都熬成了白髮,底牌尽出,甚至献祭了本命法宝……”
    “后来呢?”
    苏羽平静地问。
    “后来她渡到了心魔劫。”
    慕清雪感慨道。
    “没过去。”
    “人和那颗碎了一半的金丹,在雷劫之下一起化作了飞灰。”
    她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石桌旁云淡风轻的少年,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茫然与苦涩。
    “可我呢?”
    “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如今的元婴,好像从来没吃过什么真正的苦头。”
    “该来的天材地宝,它自己会掉进我的手里,该渡的生死雷劫,连老天爷都不肯使出哪怕一成的力气。”
    “甚至就连最凶险的心魔,只要一想到你就在外面喝茶,它竟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便自己散了……”
    慕清雪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却听不出是喜是忧。
    反而像是一艘悬在半空的船,找不到落地的实感。
    “苏羽,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害怕。”
    慕清雪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多了一丝卸下防备后的脆弱。
    “我不知道这条登天的大道,到底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还是被你身上那深不可测的运道,硬生生给抬上来的。”
    苏羽没有急著接话。
    他拎起茶壶,极其耐心地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
    隨后端起茶杯,看著水面,语气淡淡地开口道。
    “你那位师祖,熬了本该享受的两百年岁月,吃了所有的苦,最后却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你,没吃那些苦,却平平安安地走到了她一辈子都没走到的地方。”
    “这不挺好的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清雪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苏羽打断了她,放下茶杯,转过头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依旧平和。
    “你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容易,觉得心虚。”
    “你是怕这份福分本不属於你,怕哪天这股运气没了,你就什么都不剩了,对吧?”
    慕清雪没否认。
    这话戳得太准,精准地击穿了她心底那点所谓的天才自尊,让她反倒说不出別的反驳之词了。
    苏羽看著她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眼底隱秘地掠过一抹极淡的沧桑。
    他这一世,的確是福运拉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慕清雪不知道的是,在拥有这五千点福运之前,他究竟经歷过什么。
    他曾在第一世以凡人之躯走到武道绝顶,却在仙凡天堑前含笑而终,那种无能为力的苦,他吃过。
    也曾在第二世拿著最垃圾的九品灵根,为了家族苟延残喘、步步为营,最后连筑基都求而不得的苦,他也吃过。
    更曾在第三世拿著上品灵根,却因悟性平庸被死死卡在门槛前,耗费三十年枯坐死关,在爆体边缘生生捏出一颗最垫底的八品金丹、深知大道断绝再难寸进的苦,他也吃过。
    还有第四世,生在一个人吃人的绝望魔土,用命去算计、用命去点燃百亿凡人,最终在烈火中焚身陨灭的苦……
    他吃得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透彻!
    正因为他把这世间所有的苦难、绝望、挣扎都尝遍了。
    他才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苦难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老天爷从不会因为你受的折磨多,就格外多怜悯你几分。
    世人所吹捧的坚韧与苦修,大多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可奈何。
    所以。
    若能乘风直上九万里,谁愿匍匐尘埃度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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