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坊市这边的家族重归鼎盛后。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苏羽,日子却过得越发清閒。
自打结成一品金丹后,他在天枢宗的地位已经无可撼动。
修仙界的金丹期,哪怕是那些天纵之才,往往也需要闭死关、去险地搏杀,耗费几百年的光阴去慢慢打磨法力,寻求突破元婴的契机。
但这些常规的修仙常识,在苏羽身上统统不適用。
在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里。
苏羽向整个南荒修仙界,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气运之子”。
他不需要去苦苦寻觅资源。
因为资源会自己排著队来找他。
某次,他带著慕清雪去南荒一处名为“葬剑渊”的险地閒逛。
这地方常年毒瘴瀰漫,是出了名的凶地,据说曾有上古剑修大能在此陨落。
多少金丹修士进去探宝,连外围的残阵都破不开,便灰头土脸地退了出来。
苏羽两人刚走到葬剑渊入口,还没等慕清雪祭出护体法宝。
深渊下方的一处断崖,因为常年风化,极其巧合地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坍塌。
塌落的巨石不偏不倚,正好砸穿了那座维持了数千年的隱匿大阵阵眼。
阵法一破,毒瘴自行散去。
一座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剑修洞府,就这么大敞四开地暴露在两人面前。
里面不仅有一整套直指元婴大道的剑诀传承,更有一柄蕴含著上古剑意的无主法宝。
苏羽连拔剑的功夫都省了,走进去,隨手將玉简和法宝扫进储物袋,便带著慕清雪打道回府。
前后用时不到半个时辰。
当然,修仙界从来不缺眼红的人。
天枢宗第五圣子出门隨便溜达就能搬空一座上古洞府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几个魔道散修的耳朵里。
有三名常年在南荒干杀人越货勾当的金丹中期魔修,盯上了苏羽。
他们打探到了苏羽回程的路线,提前在必经之地的一处峡谷中,布下了一座极其阴毒的“绝灵杀阵”。
三人藏在阵眼死角,准备等苏羽一入阵,便同时引爆法宝,將这个肥羊格杀当场。
结果。
就在苏羽的飞舟距离峡谷还有不到十里的时候。
那峡谷地底,一条蛰伏了上千年的地火炎脉,好巧不巧地在今天迎来了周期性的喷发。
而那三名魔修布置“绝灵杀阵”时,为了追求隱蔽,把阵旗全都钉在了地火炎脉的薄弱节点上。
阵法的灵力刺激,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地火熔岩冲天而起,直接把那座峡谷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岩浆池。
那三名金丹中期的魔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地火连同阵法一起,烧成了满地飞灰。
等苏羽的飞舟慢悠悠地飞到峡谷上空时。
下方的地火已经平息。
只剩下三枚被高温煅烧得极其乾净、去除了所有神识印记的储物戒,静静地躺在冷却的岩石上。
苏羽站在飞舟甲板上,隨手一招,將三枚储物戒摄入手中。
神识一扫,里面装满了这三个老魔积攒了几百年的不义之財。
慕清雪站在一旁,看著那片焦黑的峡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还怎么打?
敌人想暗算他,连他的面都没见著,就被老天爷给顺手火化了。
和这种人作对,喝口凉水恐怕都会直接呛穿气海。
一百多年的光阴,就在这种极其枯燥的“出门捡宝、反杀如喝水”的节奏中流逝。
苏羽一百九十岁。
天枢宗,主峰洞府。
这一日,天枢老祖站在洞府外,抬头看著天空。
主峰上空,元婴雷劫如期而至。
厚重的劫云遮天蔽日,电蛇狂舞,外表看起来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然而,这雷劫就像是走个过场一样。
“轰!”
那水桶粗的紫色天雷狠狠劈落下来,外人看著骇人听闻。
可一接触到苏羽的头顶,那狂暴的雷霆竟瞬间散去了所有毁灭的杀机,直接化作了极其温顺的灵力甘霖。
这哪里是雷劈?
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用最精纯的天道法则,给他做最顶级的经脉推拿!
甚至还极其贴心、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帮著他一点点剥离碎裂的金丹外壳。
至於那让无数天骄谈虎色变、九死一生的心魔劫,更是拉垮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毕竟苏羽的道心简直比万载玄冰还要坚不可摧。
外加上天道福运的绝对偏袒。
那可怜的心魔连个像样的幻境都没能布置出来,当场被苏羽那浩瀚如渊的心境碾得粉碎。
就在这场敷衍至极的放水雷劫与心魔劫中。
主峰上空的灵气化作一阵轻柔的微风,极其温顺地倒灌入他的丹田。
碎裂的金丹残片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缓缓重组、蜕变。
一个眉眼与苏羽一般无二、通体泛著紫金光芒的元婴,在气海中安然盘坐。
元婴期。
不到两百岁的元婴!
放眼整个南荒修仙界的古籍记载,这也是凤毛麟角的逆天速度。
苏羽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那股超越了金丹百倍、仿佛能言出法隨的浩瀚真元。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並没有什么狂喜之色。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白皙有力的手掌。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了前几世的画面。
第一世,他身为大夏镇南王,机关算尽权倾天下,把凡人武道练到了极致,临死前才堪堪得见仙人残影,终究是被拦在了仙凡天堑之外。
第二世,他拿著最废物的九品劣根,伏低做小给人当了几十年的狗,在灭门绝境中带著血脉逃生建立山庄,苦熬一生,最后连筑基的门槛都没能跨过去。
第三世,他拜入大宗门,为了跨过结丹的生死关口,捨弃悟性,耗费整整三十年枯坐死关、强压真元,才九死一生捏出一颗最垫底的八品金丹。
第四世,他降生在满世魔气的地狱废土,以凡人之躯点燃世界,在死局中筹谋了数十年,最后靠著献祭自身、点燃百亿眾生愿力,才勉强换来一场越阶逆斩炼虚渊主的同归於尽。
而这一世。
他不爭不抢,不爭权夺利。
“前几世累死累活地谋划……”
苏羽端起石桌上还有余温的灵茶,抿了一口,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通透的感慨。
“这一世,却躺著到了元婴。”
这就是福运拉满的好处。
当命运本身毫无底线地偏袒你时。
你所需要做的,就只是张开嘴,等著老天爷把饭餵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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