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结了楚天阔和林婉儿的因果后,苏羽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越国天云坊市。
苏羽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召见了苏瑶。
简单询问了一番家族近况后,他便径直走向了祖峰最深处的闭关密室。
断龙石轰然落下,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苏羽盘膝坐在三阶下品灵脉的核心阵眼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那就是衝击金丹中期。
在修仙界,结丹之后,每一次小境界的跨越,都需要耗费漫长得令人髮指的岁月。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羽开始了漫长且极其枯燥的闭关。
十年。
二十年。
五十年。
天云坊市的三阶下品灵脉,虽然比不上苍玄宗的洞天福地,但供应他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日常吐纳,已然足够。
依靠著三品灵根极其霸道的吞吐量,他气海內的真元便已经积攒到了金丹初期的绝对极限。
进无可进,满溢而出。
到了这一步,便该开始尝试向金丹中期跨越。
然而,阻碍出现了。
金丹期的修行,不再是单纯的灵气堆砌。
“咔嚓。”
金丹表面传来颤鸣,一丝裂痕在道纹上隱隱浮现。
剧烈的反噬瞬间冲入四肢百骸,让苏羽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他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將真元强行压回气海。
坐在蒲团上,苏羽面色平静地看著体內那颗顽固不化的八品金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之前的预判出了差错。
没有悟性去理顺法则,强行突破,唯一的下场就是金丹崩碎,身死道消。
金丹初期巔峰。
这就是他这一世,所能达到的最高终点。
终生,再难寸进半步。
“进无可进,那便不进了。”
苏羽极其果断地起身,打开了封闭数十年的密室石门。
隨著密室石门打开,苏羽出关的消息传遍了潜龙苏家。
家主苏瑶带著一眾家族高层,恭敬地等候在祖峰大殿。
一百年过去,苏家越发鼎盛。
但在苏羽出关后的第一道法旨下达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羽没有过问天云坊市的进项,也没有询问周边势力的动向。
他只下了一道极其简单的命令。
纳妾。
这並不是为了贪图享乐,而是为了执行他自己定下的最高家族铁律。
繁衍血脉。
身为金丹真人,三品灵根。
他的血脉质量,是整个潜龙苏家最顶尖的存在。
作为金丹老祖,苏羽的这道法旨,在整个天云坊市乃至周边数国,掀起了一场极其浩大的选美风暴。
无数依附於苏家的修仙家族、世俗皇朝,纷纷將族中最年轻貌美、气血旺盛,且身具灵根的女子,送上了落云山。
苏羽来者不拒。
只要家世清白,骨龄合適,通通纳入后宅。
接下来的岁月里。
苏羽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造人这项伟大的家族事业上。
然而,隨著日復一日的耕耘,一个修仙界极其残酷的铁律,摆在了苏羽的面前。
修为越高,越难留下子嗣。
这也是天道对高阶修士的一种变相限制。
踏入金丹期后,苏羽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体內的精气神早已浑然一体,极其稳固地锁在金丹与肉身之中。
低阶女修或凡俗女子的肉胎,根本承受不住,也留不住金丹真人那蕴含著庞大灵力的精华。
哪怕苏羽刻意压製法力,受孕的机率也低得令人髮指。
苏羽没有气馁。
概率低,那就用数量和次数去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后宅的妾室换了一批又一批,老去的被妥善安置,年轻的继续填补进来。
足足耗费了百年的时间。
在无数次失败与徒劳中。
苏羽才勉强让两名妾室成功受孕。
这两个妾室都是资质平庸的八品灵根,练气初期的修为,却撞了天大的运气。
十月怀胎后,她们各自为苏羽诞下了一名女婴。
两个女儿。
老来得女。
虽然对於拥有千年寿元的苏羽来说,他还算不上老。
但这两个子嗣的降生,依然让整个潜龙苏家大办了整整一个月的流水席。
满月之日,內务堂测灵。
当两名女婴的手放在测灵珠上时。
光芒稳稳地停留在中品刻度的位置。
五品灵根!
两个女儿,全都是五品灵根!
这个结果,让负责测灵的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羽坐在主位上,看著测灵珠上的光芒,微微点了点头。
他自己是三品灵根,按理说生出的子嗣资质应该极高。
但两位母亲只有八品灵根,还是大大拖累了上限。
五品灵根,只要家族资源供养得当,筑基是十拿九稳的事。
苏羽为这两个女儿取名苏清、苏凝。
她们一出生,便享受著天云坊市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
与此同时。
远在十数万里之外,南荒极深处,绝灵海。
这片方圆千里、寸草不生的死寂之地,是整个南荒修仙界公认的禁区。
绝灵海没有灵气,也没有生机。
天地间的灵脉在这里彻底断绝,唯有灰濛濛的天穹与龟裂到深不见底的大地,亘古不变地对峙著。
没有任何修士会来这里。
除了一个人。
绝灵海的最深处,一座以上古阵法强行开闢出来的洞府之中。
厉寒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颗散发出惊世光华的金丹。
一品金丹。
道纹完美,法则圆满,浑然天成。
哪怕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便有一种隱隱与天地法则產生共鸣的恐怖气象。
这颗金丹,是厉寒用了两百年的杀伐与修行,用了无数次死里逃生的血与火,才凝练而成的至宝。
今日,他要碎丹成婴。
“准备好了?”
脑海深处,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是古戒中的残魂,厉寒唯一的老师。
也是这些年来,陪伴他走过无数绝境的引路人。
厉寒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师放心。”
“我准备了一百年。”
残魂沉默了片刻。
“碎丹成婴,有两劫。”
“第一劫,是天劫。以你一品金丹的底蕴,六九天劫虽然凶险,但我有把握替你挡下最凶的那一道。”
“第二劫,是心魔。”
残魂的语气罕见地凝重了几分。
“心魔劫没有人能替你承受。这一关,只能你自己过。”
“你心中……当真没有破绽了吗?”
厉寒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在太荒秘境中锐利如鹰的黑瞳,如今已经沉淀出了一种经歷过大悲大慟之后的冷寂。
“没有了。”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
“该杀的人,我都杀了。该还的债,我都还了。”
“至於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厉寒的目光微微一黯,但只是一瞬,便恢復了澄澈。
“我用了一百年去放下。”
“我放下了。”
残魂嘆了口气。
“好,那便开始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