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真相你们已经知道了。”
    莫尔收起脸上狂热的神圣感。
    他恢復往日的冷漠，俯视下方的一千多名族人。
    莫尔开口道：“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旁那只体型庞大的液金蟹。
    又指了指脚下沾染血跡的金属地板。
    “活下来，接受改造，留在这个新世界成为胜利者。”
    “或者拒绝，化作一具尸体，最后变成地上一滩发臭的粪便。”
    营地中央，无人回答首领的话。
    寒风穿透时之帷幕的边缘，吹进营地，捲起地上的沙尘。
    上千名时魔族人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滯。
    眼前的真相几乎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曾设想过无数种糟糕的情况。
    他们想过首领可能走投无路，拿少数重伤族人做魔体实验。
    他们想过首领可能为了自保，暗中圈养本土怪物。
    他们甚至想过首领会背叛种族，投靠这个神域里未知的强大存在。
    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亲手把活生生的族人。
    把那些为营地流过血、拼过命的兄弟，融进怪物的躯壳里。
    这种疯狂，这种毫无底线的残忍，超出他们认知的极限。
    莫尔看著下方这群面如死灰的残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活该多问这一句。”莫尔摇了摇头。
    他的实验已经取得阶段性成功。
    配合营地里剩下那些绝对忠诚的亲卫军。
    再加上身后这几十头完成初步融合的怪物。
    他完全掌控了局势。
    半个月，帷幕的能量至少还能撑半个月。
    在这个时间段里，他有把握，把下面这一千多號不听话的废物全部解决掉。
    “既然都不选，那我帮你们选。”莫尔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下方的人群。
    “首领要杀我们！”
    “跟他拼了！横竖都是死！”
    眼见莫尔准备动手，人群中终於爆发出几声悽厉的嘶吼。
    几十名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的族人，双眼赤红，举起武器发起绝地反击。
    雷克强忍五臟六腑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杀！”雷克大吼。
    几名剑修同时捏碎剑诀、法师吟唱咒语、枪手扣动扳机、体修冲在最前。
    几十个人的含愤一击，声势浩大。
    莫尔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蠢货。”
    莫尔左手向前虚按。
    钻石阶巔峰的本源力量全面爆发。
    时之帷幕內的空间法则在一瞬间被篡改到了极致。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体修，身体在半空中一顿。
    飞剑在距离莫尔三米外的地方失去动力，噹啷落地。
    高能雷射束在重力场中发生偏折，打在远处的空地上。
    在这个由族长亲手布置的时之帷幕內。
    钻石巔峰对上最高不过铂金阶的残兵，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反抗微不足道，徒劳无功。
    莫尔动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残影，直接冲入反抗者的人群中。
    长刀挥舞。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莫尔反手一刀，切开另一名法师的胸膛。
    他抬起一脚，踹断一名枪手的脊椎，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高能爆裂枪，反手一枪轰碎旁边剑修的脑袋。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不到十秒钟。
    几十个敢於反抗的族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残肢断臂铺满一地，血腥味直衝云霄。
    雷克跪倒在地，他的大剑断成了两截。
    莫尔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你说的对，我確实是个疯子。”莫尔看著雷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只有疯子，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刀锋划过。
    雷克捂著喷血的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莫尔甩掉刀刃上的血跡，缓缓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几十头躁动不安的怪物。
    鲜血的气味刺激这些融合体的野兽本能。
    液金蟹的口器开合，魔鷲的双翼扑腾，多头蝙蝠发出尖啸。
    莫尔抬起手，指向满地的尸体。
    “吃。”
    指令下达。
    几十头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爭先恐后地扑向地上的尸骸。
    液金蟹庞大的身躯碾过金属地板，节肢刺穿一具尸体，將其高高挑起。
    口器张开，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魔鷲用惨白的骨喙撕扯血肉，大块的內臟被它们吞入腹中。
    多头蝙蝠倒掛在半空中，獠牙咬住断裂的肢体，贪婪地吮吸鲜血。
    进食的咀嚼声、撕裂声、吞咽声，在营地里清晰可闻。
    剩下一千多名时魔族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是他们的同族。
    那些怪物，在几天前。
    还是他们的队长、他们的兄弟、他们的战友。
    现在，他们变成披著野兽皮囊的怪物，正在一口一口地吞噬同族的血肉。
    恐惧、愤怒、噁心。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摧毁他们最后的意志。
    噹啷。
    一名战士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上千名时魔族人跪倒在地，他们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思考。
    他们已经不知道，这些正在进食的怪物到底算不算他们的族人。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反抗之心，荡然无存。
    莫尔站在血肉横飞的屠宰场中央，看著眼前这群屈服的族人，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打碎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认知，让他们变成任由自己摆布的泥魔。
    “很好。”莫尔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副官。
    “收尾工作交给你了。”
    副官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著头走到莫尔身边。
    莫尔伸手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力道很大。
    “把剩下的人重新编队。按体质和属性分类，分批次送进实验室。”
    莫尔的声音平缓，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会一步一步地將他们送上进化的道路。他们会变得更强，適应这个世界。”
    “是……首领。”副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有一件事。”莫尔收回手，目光看向时之帷幕外的紫红色荒原。
    “这一千多號魔，需要的怪物躯壳数量极大，你带几支精锐小队，去外面收集尸体。”
    莫尔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凝重。
    “记住，避开那些虫族。”
    副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前几天去帷幕外掠夺活体样本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
    莫尔的眉头紧锁。
    “这个神域的虫族，它们之间存在一种隱蔽的联繫。”
    莫尔回想起当时抓捕样本的场景。
    他只杀了一只落单的黑甲虫，几分钟后。
    地平线上就涌现出成千上万只同样的虫子
    甚至还有几只气息达到铂金级的虫族统领。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利用空间法则抹除了痕跡，现在营地早就被虫海淹没了。
    “牵一髮而动全身。”莫尔冷声警告。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不能招惹这种群体性生物。”
    “去抓那些独居的猛兽、飞禽。虫族，一只都不要碰。明白吗？”
    副官麻木地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进食的怪物。
    巴特、汉克、卡特……
    这些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这些魔，全都是他亲手骗进实验室的。
    现在，他还要继续把剩下的一千多魔，一个一个地送进去。
    副官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死了。
    他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只会机械地执行莫尔的命令。
    “去办吧。”莫尔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大门。
    副官转过身，面对上千名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族人。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拔出腰间的爆裂枪。
    开始指挥嚇破胆的亲卫队，將这些行尸走肉的族人驱赶进帐篷。
    ……
    神域新天地，地底虫穴最深处。
    黑岩层大面积龟裂。
    虫王从沉睡中甦醒。
    它的体型並没有变大多少，依旧保持修长的流线型。
    银白的外骨骼上，多出一道道紫色的法则纹路。
    钻石阶。
    生命的层次完成了跨越。
    它现在不需要刻意释放精神力。
    它站在这里，这片新大陆的地壳、毒瘴、温度，就自然而然地隨它的呼吸而改变。
    它成了这方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以虫王为圆心，方圆百公里內，每一只虫族的基因链都在共鸣。
    地底深处，密密麻麻的虫卵加速孵化。
    数千万只成年虫族的甲壳表面，同时泛起银黑色的光泽。
    四万只主宰虫收拢节肢，將头颅紧紧贴在地面上。
    庞大的虫族母后停止永无休止的进食和產卵。
    她拖著臃肿的腹部，向著虫王所在的方向微微垂首。
    数以千万计的虫类，迎接它们的王。
    虫王抬起头。
    狭长的复眼穿透土层，望向遥远的中央盆地。
    那里同样有一股霸道的气息正在復甦。
    暴魔一族的王。
    暴君，也出关了。
    虫王收回视线。
    它的精神触鬚接入主宰虫构建的意识网络。
    百年间发生的所有事件，涌入它的大脑。
    新大陆的开闢。
    血色子树的培育。
    极北之地的填子战术。
    以及，那些拥有擬態能力的异族入侵者。
    虫王消化完这些信息，传递出自己的情绪。
    讚赏。
    四万主宰虫的决策很正確。
    搬离大本营，摆脱暴魔的压制，获得发展空间。
    倾尽资源打造子树，建立与中央魔树的联繫。
    用千万同族的命去筛选抗火基因。
    这些举动，完全符合虫族利益最大化的生存逻辑。
    主宰虫们感受到王的讚许，绷紧的精神稍稍放鬆。
    可下一秒，虫王的精神波动骤然转冷。
    威压顺著网络降临。
    四万主宰虫浑身剧烈颤抖，它们將头埋入泥土。
    不满。
    虫王很不满。
    一千万虫兵铺开，將新大陆翻了个底朝天。
    遇到几个会擬態的入侵者，居然连对方的大本营都没摸到。
    甚至还要把缴获的残骸送到子树那里去请求神意。
    这种效率，这种胆量，丟尽了虫族的脸面。
    主宰虫们將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辩解的精神信號。
    它们等待王的裁决。
    虫王静静注视这些高阶部下。
    几秒钟后，压迫在它们灵魂上的冰冷退去。
    作为虫族的最高统治者，赏罚分明是最基本的统御手段。
    有功，有过。
    一味的抹杀和责罚，只会降低整个族群的运转效率。
    王者，需要容忍部下的瑕疵，並引导它们走向正確。
    虫王挥动前肢。
    一道全新的指令下达。
    它要亲自找出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虫王闭上复眼。
    虫族的独特天地之力开始运转。
    虫王以自身为基点，將的基因信息库转化为实质化的波动。
    这股波动顺著地脉、空气、水流，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回溯共鸣】
    任何存在於这片废土神域的物质，只要不属於虫族基因库。
    只要不带有中央魔树、暴魔、火灵等本土生物的法则烙印。
    在这股波动扫过时，都会產生排斥反应。
    波纹穿透岩层。
    地下深处，数以千万计的虫族卵鞘在波纹的抚慰下加速孵化。
    波纹横扫荒原。
    正在互相廝杀的暴魔停止了动作，它们感受到地底传来的挑衅，立马调转矛头。
    波纹掠过冥河。
    河水翻涌，无数骨鱼跃出水面，逃离波纹覆盖的区域。
    波纹蔓延至极北之地。
    黑苍色的业火升腾，火灵们举起火焰长鞭，对抗这股无形的基因扫描。
    废土神域，在虫王的天地之力下起了反应。
    波纹构筑成最精密的筛网。
    过滤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每一缕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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