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在衰弱。
    失去了位面之主，093號位面就像是被抽乾脊髓的巨兽，规则开始鬆动。
    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渊鎧骨蝗一族身上。
    虫母的精神网络断开。
    数以亿计的虫族失去唯一的意志统御，沦为群龙无首的野兽。
    它们在血雨中茫然失措，逐渐被最原始的本能所吞噬。
    林渊站在血泊边缘，注视这一切。
    没有了虫母的高位格压制，他手下四万多只带有【虫族主宰】特性的特化虫，如鱼得水。
    它们头顶的骨冠散发出高频精神波纹，轻而易举地撕开渊鎧骨蝗溃散的心理防线。
    控制范围呈几何倍数扩大。
    越来越多的低阶虫族停止无意义的嘶吼，转身加入屠杀同类的阵营。
    林渊抬头，看向灰败的天穹。
    攻打异族位面，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孕育一界本源的“位面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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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一新生掠夺位面指南（內部权限版）》上，获取位面核心通常只有三种途径。
    第一种，位面之主主动剥离核心献上。
    刚才那只虫母確实这么做了，但林渊嫌她太脏，直接让暴君撕了。
    第二种，入侵者运气极佳，且精通空间地脉探测之术，能直接从浩瀚的位面深处將核心挖出来。
    林渊当然没这个閒工夫去玩寻宝游戏。
    第三种，也是最简单粗暴的一种。將该位面的生態破坏程度推高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当位面的承载力跌破临界值，位面核心就会自动浮出地表。
    林渊粗略扫了一眼。
    目前火海蔓延、虫群內耗，整个093號位面的破坏程度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这其中，还有一多半是因为虫母陨落造成的连带伤害。
    “不急。”林渊低声自语。
    虫母已死，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渊双手抬起，十指在虚空中快速拨动。
    暗金色的神火在指尖跳跃，庞大的精神力锁定093號位面的各个节点。
    嗡！嗡！嗡！
    荒原上、丘陵间、天空之上。
    几十道金色光门同时洞开，神域通道全面开启。
    “传我神諭。”林渊的声音在所有废土眷族的识海中炸响。
    “停止单纯的杀戮。把视线里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活的、死的、矿石、残骸，全部搬进通道，送回废土。”
    林渊的指令明確。
    这个位面既然已经无力回天，那就在它彻底崩塌前，榨乾它的最后一丝价值。
    然而，同时维持几十个跨界神域通道，对神力的消耗是极为恐怖的。
    换做同样的半神，撑不过一个小时分钟就会被吸乾神力，精神识海当场枯竭。
    林渊面色不改。
    他眼底闪过灰黑与翠绿交织的光辉。
    “去。”
    林渊屈指连弹。
    几十道【枯荣印记】破空而出，没入暴魔、核心主宰虫以及天空生物的体內。
    印记入体，这些高阶眷族的体表浮现出一层灰色纹路。
    “杀。”
    一头铂金阶的泰坦暴魔抡起战锤，砸碎一只钻石级虫將的半截身子。
    在虫將毙命一刻，暴魔体表的灰色纹路陡然一亮。
    【枯荣印记】中的“荣”字诀发动。
    虫將残躯內尚未消散的生机，被印记强行剥夺。
    这股能量没有留在暴魔体內，顺著冥冥中的法则连线。
    跨越空间，灌注进林渊的识海。
    林渊原本快速消耗的神力，得到了补充。
    这就是虫母拼死一击，给林渊带来的最大馈赠。
    如果不是在死星別墅里，林渊硬扛世界之力的诅咒。
    在生死边缘將这股毁灭力量解构同化，他绝对做不到將【枯荣印记】运用得如此隨心所欲。
    现在的林渊，把手下的眷族变成了几百个高功率的“抽水机”。
    眷族负责杀戮掠夺生机，他负责统筹神力维持通道。
    做完这一切，林渊向三大核心眷族下达自由行动的指令。
    “散了吧，注意警戒四周。”
    三大眷族恭敬领命。
    虫王最先动作。
    一头扎进了距离最近的一扇神域通道。
    它急了。
    作为废土虫族的领袖，它太清楚资源的宝贵了。
    虫族繁衍快，胃口大，现在这里满地都是高阶血肉和资源，
    它得赶紧回废土把地下虫穴里的百万大军全拉出来。
    抢资源这种事，手快有，手慢无。
    灾厄火灵主在半空中解体。
    身躯化作五百道黑苍色的流光，散落在战场的各个角落。
    合体对它们的本源消耗极大，它们现在需要吞噬高阶虫族的尸体。
    用业火焚烧尸体尸体，以此来弥补自身的亏空。
    至於暴君。
    它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暗紫色的浊气。
    生吞虫母后，它体表的暗金流质变得更加深邃。
    它猩红的竖瞳在战场上扫视，寻找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钻石级虫將。
    安排好一切，林渊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是虫母出场时，撕裂大地的千米裂缝。
    林渊身形一闪，跃入裂缝。
    狂风在耳边呼啸。
    下降了数千米后，林渊双脚落地。
    刚一落地，浓郁到几乎化作液体的虚空能量扑面而来。
    林渊扫视四周，眼底闪过满意的光芒。
    好东西还真不少。
    左侧的岩壁上，镶嵌密密麻麻的【虚空源石】。
    这是渊鎧骨蝗一族吸收虚空力量的伴生矿脉。
    中央的凹槽里，堆积数百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是高纯度的【位面本源结晶】，虫母耗费数百年从地脉中抽取的精华。
    原本是她用来续命的底牌，现在全归林渊了。
    在右侧的孵化池旁，还整齐地排列几排透明的肉囊。
    里面浸泡渊鎧骨蝗一族变异失败的残缺器官，其中不乏成型的【虚空穿梭腺体】。
    林渊没有客气。
    他在主巢內部撑开一道宽达百米的神域通道。
    精神力化作无数只无形的大手。
    挖矿，搬运，清空。
    虚空源石连同岩壁被整块切下，扔进通道。
    本源结晶被席捲一空，肉囊被连根拔起。
    林渊享受这种掠夺快感。
    没有道德束缚，没有规则限制。
    在星空的战场上，只有吃人和被吃。
    他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吞噬者。
    將主巢彻底搬空后，林渊没有停留。
    他顺著裂缝冲天而起，直接飞向093號位面最高的一座骨质山峰。
    山巔之上，寒风凛冽。
    林渊负手而立，俯瞰整个世界。
    他的瞳孔中，倒映一幅壮烈的山河画卷。
    大地崩裂，深渊般的沟壑纵横交错。
    地底的岩浆衝破地壳，与天空中降下的血雨交织在一起，升腾起漫天的猩红雾气。
    灾厄火灵的黑苍色业火，已经点燃四分之一的大陆。
    狂风助长火势，將一切生命化为灰烬。
    数百万废土眷族，在火光与血雨中步步推进。
    它们將渊鎧骨蝗的尸体拖进神域通道，將一切有价值的资源洗劫一空。
    天穹之上的肉云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空间裂缝。
    世界在哀鸣。
    林渊静静地看著。
    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去运转体內的神力。
    他只是在看，在铭记。
    在此之前，他在死星別墅里对抗虫母的诅咒。
    领悟的是微观个体肉身上的“枯”与“荣”。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但现在，他眼前展现的，是一个位面的“终焉”。
    从小枯荣，到大终焉。
    生態链的断裂、法则的崩塌、物质的湮灭。
    林渊將这幅宏大的毁灭画面，连同位面发出的濒死哀鸣。
    一丝不漏地刻录进自己的精神识海中。
    识海深处，暗金色的神火静静燃烧。
    融合【终焉与起源】神格碎片的幽芒，在感受到林渊刻录的画面后，开始產生奇妙的共振。
    林渊的呼吸变得绵长。
    他不需要在这里去强行感悟或者突破。
    这些画面，这些位面崩塌的真实印记。
    將成为他未来跨越半神天堑、凝聚完整神格时最坚实的底蕴。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星空下的真理，牢牢钉在自己的灵魂上。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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