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石屋的木板门被拍得“砰砰”响。
陈雪惊醒,赶紧推了推旁边睡得正沉的吴岁。
“阿岁,醒醒,大哥在外面叫你呢。”
吴岁迷迷糊糊爬起来,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
十一点十分。
这老哥是真急眼了,潮水都没退下去呢,就跑来砸门。
可醒都醒了能有什么办法?
认命的穿上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吴刚手里拎著铁锹和水桶,桶里还放了蛇皮袋,满脸兴奋地站在院子里。
“老二,快点,我都准备好了!”
吴岁打了个哈欠,走到水缸边打水洗了把脸。
“大哥,你这积极性也太高了,还没到退潮时间呢。”
吴刚凑上前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
“早去早占地方啊,去晚了连个泥点子都吃不上,赶紧的,趁著別人还在睡觉,咱们多挖点。”
陈雪披著衣服从屋里出来,递给吴岁一个水壶。
两人昨天忙活了一夜,连口水都没喝,早上回来的时候嘴唇都起皮了。
“你们慢点,黑灯瞎火的別往深水里走,安全第一。”
吴岁接过手水壶,拍了拍陈雪的手背。
“放心吧,回去睡你的,明天早上等著数钱。”
兄弟俩顺著村里的小路往海边走。
半夜的海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
吴刚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头灯的光柱在土路上晃来晃去。
“咱们今晚还去远滩挖沙虫不?我特意带了两把大铁锹,今晚咱俩爭取再挖个两百斤!”
吴岁摇摇头:“不去那儿了。”
吴刚急了,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为啥不去?那全是钱啊!一斤四十八块钱,隨便挖两下就是大几十块,这钱不赚白不赚。”
吴岁指著远处海滩的方向:“大哥,你自己看。”
顺著吴岁的手指看过去,远处那片滩涂上,亮著几十道灯光。
人声嘈杂,吵吵闹闹的声音顺著海风飘过来,隱约还能听见赵老四骂街的动静。
“今天早上咱们带回村那几桶沙虫,你真以为村里人都是瞎子?”
“赵老四他们早就把位置摸清了,现在那片滩涂估计被全村人翻了三四遍,连个沙虫卵都剩不下。”
“咱们现在过去,除了跟人抢泥巴,连个毛都捞不著。”
吴刚一拍大腿,满脸懊恼,气得直跺脚。
“这帮鱉孙,动作也太快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全跑去刨地了。”
他转头看向吴岁,语气里满是失望。
“那咱们今晚去哪?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吴岁想了想,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去防洪堤。”
吴刚愣在原地,连连摆手,满脸不情愿。
“去防洪堤干啥?那破地方全是石头,平时除了几个老娘们去敲点海蠣子,啥都没有。”
吴岁笑了笑:“去看看唄,反正去滩涂也啥都挖不著,跟那帮老娘们抢啥。”
“就算防洪堤没东西,敲点海蠣子,回家吃也行。”
“大哥,钱是赚不完的,咱慢慢来。”
吴刚虽然有些泄气,但想到白天分到手的四千四百块钱,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防洪堤就在村东边,是一段长长的石头堤坝。
因为地势险要,石头湿滑,平时很少有人来赶海。
今晚村里人都去抢沙虫了,这边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海浪拍打在石头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水位刚好淹到防洪堤底部的巨石位置。
吴岁站在堤坝上,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
雷达界面弹出。
屏幕上,防洪堤下方的区域,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大片耀眼的绿色光点。
光点的顏色比青蟹的顏色还要深。
吴岁心头一跳。
这底下绝对有好货!
“大哥,把头灯打开,跟我下去。”
吴岁顺著倾斜的石壁往下爬。
吴刚赶紧摁亮矿灯,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阿岁,你慢点,这石头上全是青苔,滑得很,掉下去可不是闹著玩的。”
两人下到距离海面还有一米多高的一块平坦礁石上。
吴岁接过手电筒,朝著被海水反覆冲刷的石壁底部照过去。
光柱打在黑乎乎的石缝里。
吴刚顺著光亮看了一眼,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揉了揉眼睛,一把抢过吴岁手里的手电筒,凑近了盯著水面下的石壁。
“老天爷……”
吴刚声音发抖,连手电筒都拿不稳了。
石壁上,密密麻麻吸附著一个个椭圆形的东西。
外壳长满海藻,边缘带著一排小孔。
吴岁探头看过去。
九眼鲍!
纯野生的九眼鲍!
这种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只长在水流湍急,礁石丛生的地方。
平时藏在深水区,只有退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水面一小会儿。
个头全都在半个巴掌大小,一层叠著一层,把下面的石壁占得满满当当。
“阿岁,这……这是鲍鱼?”吴刚激动得直结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吴岁直接把手里的水桶扔在礁石上,拿起沙铲。
“別愣著了,赶紧抠,这玩意吸得紧,用手弄不下来,拿沙铲撬!”
吴刚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铁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抠鲍鱼,他就不带这大傢伙了。
吴岁看了一眼大哥的装备,嘿嘿一乐:“哥,你把铁锹把拆了不就行了,赶紧的,別等会有人过来,咱可抢不贏那帮老娘们。”
吴岁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锹,咬咬牙,找石头直接砸断了把手。
二话不说,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撬鲍鱼不能慢慢来,得趁它不注意,直接插到底,用力一翻。”
冰凉的海水倒灌进裤腿,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抡起铁锹,对著石壁上的鲍鱼就撬了下去。
“咔嗒”一声。
一个足有三两重的野生九眼鲍掉进了水里。
吴刚赶紧伸手捞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肉质肥厚紧实,还在不停地往里缩。
“发財了,真发財了!”
吴刚把鲍鱼扔进桶里,转头对著吴岁大喊,脸都涨红了。
“这东西在镇上能卖到一百多一斤呢,比沙虫值钱多了。”
吴岁没空搭理他,也跳进水里,手里的沙铲对准石缝,用力一撬。
两个粘在一起的大鲍鱼直接落网。
系统提示,解锁了新的图鑑,功勋值也增加了100点。
可这时候,他哪里有心情管什么功勋值,这可都是钱啊。
兄弟俩在防洪堤下面开启了疯狂扫荡模式。
野生鲍鱼吸附力极强,要是第一下没撬动,它就会死死吸在石头上,再想弄下来就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两人谁也顾不上手酸,头灯和手电筒的光柱在石壁上不断扫过,铁锹沙铲碰撞石头的声音响个不停。
水桶里的鲍鱼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干了足足一个多钟头,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
吴刚累得直喘粗气,把铁锹杵在水里,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阿岁,这片差不多弄乾净了,我这桶都快满了,估计得有四五十斤。”
吴岁直起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自己那大半桶的收穫。
“咱们换个位置,顺著防洪堤往东边走,那边水更深,肯定还有。”
吴刚乾劲十足,拎起沉甸甸的水桶跟在吴岁后面。
“走走走,今晚不把这防洪堤搬空,咱们谁也別回去睡觉。”
越往东走,脚下的礁石越陡峭,海浪也越急。
两人沿著石壁一路往前摸索,系统雷达上的光点越来越密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