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岁站在红树林边上。
夜风吹过来,带著浓重的海腥味。
黑压压的树冠在风里摇晃,林子深处传出几声不知名海鸟的怪叫。
吴岁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昨天是被逼到了绝路,丫丫高烧不退,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他才拿命去赌。
现在兜里揣著一万多块钱的巨款,犯不著再去这种要命的地方。
系统在手,滩涂上到处都能赚钱,没必要死磕这片吃人的红树林。
他果断转身,顺著海岸线往远处的平坦滩涂走去。
正是退潮的时间,白海村的滩涂到处都是头灯的亮光。
现在正是禁渔期,村里的青壮年除了去码头干苦力,剩下的全都趁著退潮来海边碰运气,连半大小子都拎著破塑料桶在泥里乱翻。
手电筒的光柱在泥滩上晃来晃去。
隔壁家的赵老四正弯著腰,用小锄头在泥里刨来刨去。
大半个小时过去,赵老四的水桶里只有几个小花蛤和两条小杂鱼。
吴岁从他旁边走过,赵老四连头都没抬。
这种外围滩涂,早就被村里人翻了底朝天,根本出不了好货。
吴岁提著水桶,特意避开人群,专挑没人去的远滩走。
这边泥沙混杂,土质偏硬,平时连花蛤都少见,村民们根本不往这跑。
吴岁停在一片空旷的泥滩前。
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打开系统面板,雷达扫描铺开。
没有代表极品海货的蓝光,也没有高价值的绿光。
但是,泥层下方亮起了成片成片的白光。
这些白点比昨天挖花蛤时提示的光芒要亮出不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连成了一大片。
吴岁有些不甘心,又往深处走了走。
结果还是没发现绿光或者蓝光。
没办法,他只能握著沙铲,开始翻脚下的黑泥。
这一片白光,就算是不值钱的花蛤,数量多的话,也能赚些钱。
可一铲子下去,没有贝壳碰撞的脆响。
反倒是挑出来一条肉乎乎,长筒形的东西。
吴岁快速伸手,掐住一头的表皮往外一扯。
这东西表皮带著网格状的纹路,手感极滑,还在不断收缩,拼命往泥里钻。
方格星虫?
村里人习惯叫它沙虫。
沙虫被称为“海洋虫草”,富含高蛋白,口感也非常不错。
而且这玩意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能壮阳,所以价格一直都不低。
这种纯野生的沙虫在酒楼里能卖出极高的价钱。
鲜活的沙虫一斤能卖上三十多块,要是处理乾净晒成干,一斤直接上百。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喜欢扎堆,对水质要求极高。
系统雷达显示的白光,不会脚下这一整片全是沙虫窝吧?
发財了,发財了啊!
吴岁搓了搓手上的泥,开始疯狂连轴转。
都不用特意去找,满泥沙滩上都是沙虫的呼吸孔。
一铲子下去,翻开的泥沙就能挑一两只出来。
大的一条有成年人手指那么粗,十几公分长。
他连挑拣都省了,双手並用,抓起沙虫就往桶里扔。
一条,五条,十条……
泥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不到一个小时。
带来的大塑料桶已经装满了,少说也有四十斤。
吴岁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眼。
看著雷达上完全没有减少跡象的光点,他停下了动作。
桶太小,装不下了。
这么大一片沙虫窝,他一个人挖到明天早上退潮也挖不完。
必须找人帮忙。
吴岁提著桶,快步往回走。
他先回了趟石屋,把沙虫全倒进院子角落的破水缸里,添上大半缸海水养著。
隨后拎著空桶,直奔老宅。
“砰砰砰!”
“大哥,开门。”
拍了足足两分钟,院里才传出动静。
“大半夜的號什么丧?”吴刚粗著嗓子骂骂咧咧的开门。
他光著膀子,手里拎著根顶门棍,一脸火气。
看清门外站著的人,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吴刚把棍子往地上一杵,
“白天你嫂子回来还说你发財了,买了那么多肉,这才大半天,又输光了?”
吴刚越说越气,指著吴岁的鼻子。
“我告诉你,家里没钱给你,赶紧滚……”
吴岁没搭理吴刚的火气。
“拿上大號的桶和铁锹,跟我走。”
“去哪?”吴刚警惕地后退半步,“你少给我下套。”
“带你去赚钱。”吴岁压低声音,“我找到个沙虫窝,一片全都是,我一个人搞不定。”
吴刚愣在原地。
沙虫?
那东西平时赶海能挖到三五条就算运气爆棚,哪来的沙虫窝?
“阿岁,你大半夜跑来寻我开心是不是?”吴刚瞪起眼睛。
“爱信不信。”吴岁转身就要走,“你要是不去,我去找別人,这一趟少说能赚好几百,过了这村没这店。”
“大晚上的谁在外面吵吵?”
王凤披著衣服从屋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看到吴岁,王凤翻了个白眼。
“哟,这不是发了大財的吴老二吗?怎么,钱花光了,又来惦记咱爹娘那点棺材本了?”
吴岁停下脚步:“嫂子,我找了个沙虫窝,叫大哥去帮忙挖,他不信就算了。”
王凤狐疑地上下打量吴岁。
白天那几斤肉不假,这二流子这两天也有点反常。
她走近两步,盯著吴岁。
“吴老二,小虎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家里一分閒钱都没有。“
“你大哥每天在码头扛大包赚那十块八块的血汗钱,你要是敢拿他寻开心,我饶不了你!”
吴岁无奈的苦笑一声,对嫂子的话也不生气。
“嫂子,我没开玩笑,去不去你们自己定,我不勉强。”
王凤咬了咬牙,转头对吴刚喊。
“去拿桶,多拿两个!”王凤推了吴刚一把,“要是没挖到,你今天就把他埋在滩涂里。”
吴刚挠了挠头,转身进院子拿了两个最大號的桶,扛起铁锹跟了上去。
兄弟俩一前一后,借著夜色往海边赶。
吴刚扛著铁锹走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念叨。
“阿岁,我明天六点就得去码头,你要是耽误我干活,我真跟你急。”
吴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等挖完这趟,你明天可以直接在家里睡大觉,码头那点钱够干什么?”
吴刚冷哼一声,完全不信。
到了地方。
吴刚把桶往地上一扔,看了看四周。
泥沙混杂,表面平平无奇,呼吸孔倒是不少。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跟我说有沙虫?”
吴刚满脸不耐烦:“阿岁,你自己看看这地儿,这泥巴这么硬,沙虫能钻进去?你真当我是傻子?”
吴岁没出声,拿起自己的沙铲。
他走到雷达光点最密集的一块区域。
用力翻开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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