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反驳:“你说得轻巧,万一进了死门怎么办?”
佘知意瞥了他一眼:“那算你倒霉。”
那人被噎得脸都涨红了。
佘知意懒得再看他,隨便选了个石门,抬手按在冰冷的门面上,侧头冲眾人道:“话就放这儿,线索要真藏在门里,你们在外头把墙皮抠下来也找不到。”
“反正横竖出不去,乾耗著等死还是进门搏一把,自己掂量。”
他说完推开石门,没忍住回头看了林知敘一眼。
丟下一句:“一群废物,我先进去了,就算找到线索,屁也不跟你们说。”
之后毫不犹豫一脚踏了进去。
有人被气得脸红,还没等出声,佘知意就进去了,话就憋在了嘴里。
江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佘知意是这种性格吗?以前难道是装的?”
林知敘轻笑了一声,没有替他解答,只是转头对几人道:“我们也选个门吧。有句话说得没错,富贵险中求,说不定里面真有惊喜。”
他在心底迅速唤了一声系统,让系统开个掛,替他筛选出几扇危险係数最低的门。
系统沉默一瞬,不情不愿地报出了几个方位。
林知敘抬手指向左侧第一扇:“周桐,你进那扇。楚岩,你进第二扇。江师兄,我们俩走中间这两扇,洛亦言你去第四扇。”
周桐和楚岩没有半分犹豫,他们对林知敘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既然林师兄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朝指定的石门走去。
江澈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想到方才眾人一起研究半天也没找出规律,眼下选哪扇都一样便也点了点头,朝林知敘指的那扇门走去。
洛亦言大人是最信任林知敘的,哪怕他指著前面的坑,说是平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踏上去。
四人相继消失在门后,留下的人面面相覷。
大殿陷入短暂的沉默。
有人盯著那些闭合的石门,低声道:“其实刚才那人说的话也没错。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进去拼一把。”
这句话激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共鸣。
与其在这里乾耗著等死,不如赌一把。
陆陆续续有人咬牙推开石门走了进去,有人进前甚至把遗言都交代好了,这让气氛陷入了悲伤和绝望之中。
连程衍犹豫了一番,咬咬牙也选了个门进去。
他可是金丹,那些筑基期甚至是炼气期的弟子都进去了,他要是不进去多没面子!
他的运气难道会比那些人还要差吗!
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大多都是贪生怕死,想要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说不定进去的那些人会找到线索呢?他们要是找到线索,自己不就不用进去找死了吗?
孙胜一行人在一旁看著,旁边的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孙师兄,咱们要不要也进去?”
孙胜脸色阴沉,瞪了他一眼:“进什么进?活腻歪了自己去找死啊?没看刚才那半个人怎么爬出来的?”
“等著,我就不信那些人找到了线索,还剩这么多人,敢不告诉我们!”
剩下的人和他的想法一样。
……
佘知意推开石门后,眼前白光闪过,再睁眼时已置身於一处雾气氤氳的园林之中。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栽著不知名的花木,空气潮湿而温热,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他耳朵灵敏,能清晰地听见远处隱约传来潺潺水声,像是有人在拨弄水面。
佘知意挑了挑眉,循著水声穿过层层雾气,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池温泉隱在花木环绕之间,水面上漂浮著几片不知从何处落下的花瓣,热气蒸腾,將周围的景致笼得朦朧而曖昧。
池中有个人背对著他,水面没过腰际,露出的肩背线条流畅,水珠顺著脊背滑落,在氤氳的水汽里泛著温润的光。
佘知意略显失望。
不过是个美人计罢了,这幻境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真当所有人都是色中饿鬼吗?
他正要转身离开,池中的人忽然转过头来,声音里带著几分警惕和惊愕:“谁?”
那张脸与水汽一同撞进他眼底,眉目清冷,唇色浅淡,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侧,衬得那双眼比平日多了几分朦朧的水光。
佘知意的脚步钉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好吧,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个幻境,確实有点意思。
他看著对方的脸,慢慢勾起唇角,笑得眉眼弯起。
只是了解他的人看了就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幻境里的东西,真是越来越敢了,居然敢隨意使用他爱徒的脸。
池中的“林知敘”显然也看清了他的脸,怔了一瞬,隨即微微蹙眉:“师尊?怎么是你?”
佘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不知何时已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但他清楚,一个小小的幻境绝不可能真正解开他的偽装,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他抬眸看向池中那张熟悉的脸,笑意更深了几分。
缓缓道:“没想到你在这洗澡啊,好巧。”
“林知敘”:“……?”
这不对吧?
按常理来说,这人不是应该慌张、脸红、手足无措,然后他在恰当的时机摆出恰当的羞恼嗔怪。
一来二去顺水推舟、欲拒还迎,来一场风花雪月,这才是一场標准的幻境戏码吗?
谁家好人在温泉里撞见心上人,第一反应是说“好巧”?
不过他到底是个敬业的幻境,只顿了一瞬便迅速调整状態,缓缓从池中站起身来。
水珠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氤氳的水汽在他周身繚绕,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轮廓。
他赤足踏过湿润的石板,勾起落地的衣衫,慢条斯理地穿好,朝佘知意走去。
每一个动作都精心设计过,既不过於轻浮,又足够撩人心弦。
佘知意非但没有迴避,反而微微眯起眼,饶有兴致地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冰冷而挑剔,不像是在看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而像是在端详一件做工拙劣的贗品。
片刻后,他在心底嗤笑一声,有形无魂,不堪入目。
他家爱徒锁骨那粒硃砂痣,他看到都要多停留片刻,爱不释口。
这幻境连这么要紧的细节都没復刻出来,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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