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余光不小心瞥见那抹风景时,忽然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整个人手足无措。
林桂莲看出我的侷促,脸颊泛起一抹緋红,柔声问道:“大壮,怎么停下来了?”
闻声,我的目光不自觉望了过去,心头猛地一颤,心臟砰砰狂跳,仿佛要撞破胸膛。林桂莲瞧著我失神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浅笑意,眉宇间的羞怯散去不少。她抬眸看向我,嗓音软糯轻柔:“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骤然回神,脸颊烧得发烫,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你別多想。”
她看穿了我的窘迫,故作认真地说道:“我可没有多想。反正你不许耍赖,一定要做我的男朋友。”
话音一顿,她拖长语调,眉眼弯弯,带著几分俏皮:“你要是做我男朋友,我会好好待你,白天给你做饭,晚上给你暖床。”
我看向她那带著柔情的目光,心里一动。她这番话让我耳根发烫,慌忙偏过头不敢对视,眼神四处躲闪。林桂莲见我这副彆扭模样,掩唇轻笑,伸出食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將我的脸转了回来。她微微嘟著嘴,模样娇俏:
“躲什么呢?快帮我收拾一下,坐了这么久,我身子都乏了。”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在静謐的空间里格外分明。
我猛然记起她刚做完手术,伤口经不起折腾,连忙示意她把外衣脱下,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我回过神,不敢再有杂念。端来温水,將毛巾反覆拧至完全乾爽,才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脖颈、手臂、后背与腰侧的汗渍。我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牵扯到她腹部的伤口。
我即便万般小心,擦到缠著白色绷带的患处附近时,她的身体还是微微发僵,呼吸也变得浅淡,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鬆下来。
“还好吗?力道重了你就直说。”我低声询问,语气里藏著几分拘谨。
她细声应了句:“没事,就是有点怕疼。”
我点点头,努力平復心绪继续动作。不过是寻常的照料,可这间狭小的病房里,两人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思绪难免纷乱。
温热的毛巾拂过肌肤,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轻声呢喃:“舒服多了,身上总算清爽了。”
我见状,端起水盆倒掉污水,重新打来温水,把毛巾浸入水中,开口道:“桂莲,剩下的就麻烦你自己来吧。”
说完我便起身,打算走到门外带上房门。林桂莲见我刻意迴避、连眼睛都不敢睁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大壮,没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啊。”
被她这么一说,我窘迫得不知如何接话,只想快步离开,脚步刚动,就被她出声唤住。
“大壮,你就在门外等我,別走远了。”
我本来还想要去门口抽根烟缓解一下,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了顿。想了想便站在门口等她了。毕竟她现在身子还很不舒服,確实要待在她旁边,若是需要帮忙或者出什么事也好帮忙。
我正暗自琢磨,口袋里的铃声突兀地划破寂静。我拿出手机一瞥,惊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来电备註居然是赵姐。
夜半时分接到她的电话,实在反常。她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莫非今晚发生的事,已经传到她耳中了?
这么一想,心头的预感愈发强烈。鼎盛二厂今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甚至惊动了警方,厂里必然第一时间就把情况上报给了她。
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她该不会直接赶来医院吧?
我下意识望向紧闭的浴室门,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倘若赵姐真的现身,那眼下的局面该怎么控制?
我正纠结著要不要按下接听,通话忽然中断。不等我稍稍放鬆,铃声又一次急促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喂,赵姐。”
赵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切:“大壮,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刚手机没在手边。”我隨口搪塞了一句。
赵姐没再追问,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关切:“你没受伤吧?值班保安都跟我说了,你带著朋友巡厂,遇上窃贼,还被捅伤了肚子,现在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赵姐心里一直悬著,得知消息后便急忙拨通了我的电话。
她既担心我身受重伤,又忌惮著今晚闹出的人命风波。若是那人真在鼎盛厂里出事、闹出伤亡,对工厂、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影响不小。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连忙开口安抚,说自己並没有受伤。
紧接著她便追问起我那位朋友的状况。我只简单回答,对方本是专程过来探望我,不料意外突发,替我挨了一刀,好在眼下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了。
我刻意含糊了所有细节,绝口不提朋友的性別和身份,只笼统以朋友带过,不敢多透露半分。
赵姐听完我的敘述,明显鬆了口气,隨即话音一沉,直接道:“大壮,你们在几楼?我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我心头猛地一怔,瞬间慌了神:“你、你到医院门口了?”
我下意识扫了眼手机屏幕,凌晨十二点早已过了。这个点夜深人静,她居然亲自赶了过来。我心里一阵发紧,完全没料到赵姐会连夜跑一趟医院,这下该怎么办?
我心底万般不愿告知病房號,更不想让她上楼,只得委婉推脱:“赵总,都深更半夜了,您何必特意跑这一趟。我朋友手术顺利,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连声劝说,只希望她能就此折返。
可电话那头的赵姐却態度坚决:“你朋友在厂里受伤,於公於私我都该过来探望。而且我现在已经在楼下了,把房间號告诉我吧。”
听她语气坚决,我心知不能再阻拦,只得满心无奈地报出了病房號。
“好,我这就上来。”赵姐应声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我心头骤然一紧。马上上来?
我猛地转头盯住紧闭的浴室门,心里慌得不行。现在林桂莲还在里面,她估计快洗好了,我一会儿还要帮她穿戴整理。
若是赵姐推门进来,撞见我亲手扶著她、替她穿衣服的曖昧模样,一切都解释不清了。深夜病房、孤男寡女、这般亲密的举动,一旦被看见,场面只会彻底尷尬难堪,后患无穷。 我敲了敲门,朝里问:“桂莲,好了吗?”
“好了,你进来吧。”林桂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快步上前推门而入,见她衣衫大多穿戴整齐,唯独高处的一件上衣不便自取,便快速伸手取下,帮她仔细穿好。
穿好衣服,我伸手扶著林桂莲正要踏出浴室,病房门应声而开。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恰好与赵姐撞了个正著,她目光扫过二人,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与审视,空气瞬间变得凝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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