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著唐嫣满是担忧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送走她后,我才暗暗鬆了口气。
从前看电视剧,总羡慕他们坐拥佳人环绕,可真摊上这事才明白,哪是什么艷福,全是糟心事。
电视剧里一眾女子和睦共处,终究是演的。爱本就是自私的,谁不愿独占一人。
唐嫣和林桂莲性子都烈,而且还水火不容,我实在应付不来。
说实话,我寧愿只选一人相守,也不愿同时周旋两人之间。
唐嫣这边已是定局,暂时无法改变。那林桂莲呢?回想她方才非要纠缠不放的模样,只怕没那么容易放手。
更何况她是因我受伤臥床,我岂能置之不理。若是此刻抽身离开,便是彻头彻尾的无情无义。
我摇了摇头,拋开心中繁杂的顾虑,打算先进病房看看林桂莲的情况,再斟酌要不要帮她联繫父母。
林桂莲见我折返回来,下意识抬眼扫过我身后,没看见唐嫣的身影,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脸上漾开甜甜的笑意,对著我软声撒娇:“大壮,唐嫣走啦?”
“嗯。”我轻轻点头,看著病床上的她,出声询问:“你现在这样,要不要告诉你家里人?”
林桂莲一听,立刻连连摇头,语气带著点小狡黠:“先別告诉她们啦!我爸妈知道了肯定瞎担心,还得急匆匆跑过来。要是让他们晓得我是替男朋友挡的刀,保准当场就把你抓回去,直接让你给他们当女婿!”
我闻言微微一怔,慌忙摆手:“什么男朋友、女婿的,可別乱说。”
林桂莲立刻鼓了鼓腮帮子,不服气地看向我:“怎么就乱说啦?你明明答应过我,等手术做完就做我男朋友,不许说话不算数!”
我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那是哄你安心做手术才说的。”
“我不管~”她耍赖似的別过头,语气篤定,“反正你答应了,在我这儿,你就是我男朋友。”
“额……”我挠了挠头,看著她耍赖噘嘴的模样,心知跟她掰扯不清,索性不再纠结这事,顺势转回正题:“真不打算通知你爸妈?”
“嗯。”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我,语气带著几分促狭,“你要是不怕他们逼著咱俩赶紧结婚,儘管去说。”
我闻言又挠了挠头,琢磨片刻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不提为好。
我正思索著,忽然看到林桂莲蹙起眉头,神色间露出几分难耐。我见状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桂莲,哪里不舒服?”
林桂莲带著几分羞怯,低声道:“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下意识应道:“那你快去啊。”
话音刚落才猛然记起,她才做完手术,行动根本不便,独自走动万万不行。我叮嘱她乖乖等著,转身快步出去找寻值班护士。
值班护士听到我的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她想上厕所你就扶她上唄,和我说干嘛?”
我心里猛地一怔,这才彻底反应过来,陪护原来还要包揽病人所有日常琐事。一想到要搀扶林桂莲去洗手间,我脸上顿时发烫,只觉得分外尷尬。
林桂莲耳尖也染上緋红,羞怯地望了我一眼。片刻后她定了定神,强装坦然地笑了笑:“没关係的,你本来就是我男朋友,扶我去上厕所没什么的。”
我窘迫地瞥了她一眼,迟迟没敢上前。林桂莲又急又羞地催促:“大壮,再耽搁下去,我真要尿裤子了。”
一想到最后收拾残局的还是自己,我不敢再犹豫,连忙上前搀扶住她,无奈嘆道:“行吧,我扶你过去。”
林桂莲听到我的话白了我一眼,没说话,隨著我搀扶缓缓站了起来。
她术后体虚,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连独自站立都做不到。只得將一只手臂环搭在我的肩头,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著我,由我半扶半搀著,一步步挪向洗手间。
缓步前行,离门口越来越近,我的心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她紧紧靠在我肩头,温热的身躯相贴,我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臟也跳的很快。
进到卫生间,我小心翼翼扶著林桂莲缓缓蹲下,正打算直起身退到门外等候,她的声音便轻轻传来,带著一丝慌张与柔弱:“大壮你別走,我身子不稳,蹲不下去,得扶著你才行,万一摔了就麻烦了。”
闻言我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头满是侷促。只好乖乖蹲下身,背对著她。她一只手轻轻抓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撑在地面,借著我的力道稳住虚弱的身体,缓缓弯膝盖蹲下去。
短短片刻,却像熬了一整个世纪,每一秒都格外煎熬。等她结束,我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这时耳边传来她轻柔的声音:“大壮,帮我拿张纸。”
“啊?哦。”我没多想她要纸巾做什么,隨手抽了一张递过去。接著伸手將她慢慢搀扶起身,她抬手指向一旁的凳子,我便扶著她缓步过去落座。
刚站稳,她便轻声说道:“大壮,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我想洗个澡。”
“洗、洗澡?”我猛地一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心里顿时犯了难。
林桂莲轻轻点头,眉峰微微蹙起,面露不適:“你看身上出了不少汗,肚子和大腿还有残留的血跡,黏在皮肤上实在难受,必须得清洗一下。”
我听完瞭然地点头,连忙说道:“行,那你慢慢洗,我先出去在外头等你。”
见我转身要走,林桂莲急忙抬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无助:“哎,大壮,你別走。”
她抬著苍白的小脸,眼神怯生生的:“你留下来,帮我一下好不好?我现在双手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动不了,自己没办法洗啊。”
我浑身猛地一僵,耳根瞬间发烫,心底忍不住暗自揣测,她会不会是故意为难我。可转头对上她毫无血色的脸庞、虚弱疲惫的眉眼,又立刻想起护士方才的叮嘱,术后她起居洗漱全都需要看护照料。
心头那点杂念瞬间散去,我恍然明白,她是真的虚弱无力,半点逞强的余地都没有。
林桂莲怕我觉得她是故意的,还特意说:“洗澡手要动来动去,很容易拉扯到腹部造成二次损伤的。我就刚才用力拉你那一下,都感觉到肚子疼了呢。”
我听著她的话,点了点头,无奈道:“行,行,我留下帮你。”
林桂莲闻言笑了笑,鬆开手说道:“那你帮我把衣服脱了吧。”
“脱、脱衣服?”我微微一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定了定神看向她身上的衣衫。
她出事时穿的连衣裙沾染了血跡,早已没法再穿,术后护士便为她换上了蓝白竖条纹的分体病號服。衣料宽鬆柔软,样式如同居家睡衣,衣襟是前开扣设计,需要自上而下逐颗解开才能脱下。
望著这身单薄的病號服,再想到她如今体虚无力,连抬手都格外费劲,我不自觉地喉结滚动,脸上的燥热迟迟退散不去。明明只是无奈之下的贴身照料,可面对孱弱的她,我依旧局促不安,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捏住领口的纽扣,动作放得又轻又慢,一颗接一颗缓缓解开。每解开一颗,我都刻意偏过头避开视线,不敢隨意张望,心跳也隨之越来越快。
林桂莲垂著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晕开一抹浅红。她身形微微蜷缩,全然安心地將自己託付於我。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心跳,此起彼伏,在静謐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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