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海岛別墅一楼静悄悄的。
陆閒舟拿著马克杯从楼梯上走下来,眼底压著一圈淡淡的青。
昨晚盯著对话框刪刪减减半小时,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刚走到中岛台,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陆閒舟回头。
姜棠正从楼上慢吞吞走下来,头髮隨意挽了个抓夹,手机被她攥在掌心,眼角也透著几分倦意。
两人视线撞上,安静了两秒。
姜棠先开了口,语气比昨晚在楼梯口时软了不少。
“灰狗昨晚没被你压扁噻?”
陆閒舟接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暂时没有。”
姜棠看他那副缺觉的样,本想损两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你昨晚上没睡好迈?”
陆閒舟握著杯子的手顿了顿。
“还行。”
姜棠看著他眼底那点青色,明显不信。
“你这个还行,怕不是跟你说不痛一个水平哦?”
陆閒舟抬眼看她,忽然笑了下。
“那你呢?”
姜棠一愣。
陆閒舟看著她攥著的手机。
透明壳背后,那张画著小桃心的红桃七还安安稳稳贴在那里。
“看来它昨晚睡得也不错。”
姜棠哼了一声。
“你少管噻,它比你省心得很。”
八点多钟,嘉宾们陆续下楼。
霍辞顶著一头乱髮,打著哈欠瘫进沙发。
苏半夏端著咖啡,看著他毫无形象的坐姿,脸上写著四个字:没救了。
许知夏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装,依然美得毫无破绽,只是笑意比平时收得更紧了些。
顾砚辞走在最后。
白衬衫笔挺,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岛台边的姜棠,隨后又扫过陆閒舟。
赵明远拿著平板踩点出现,脸上掛著熟悉的搞事笑容。
“各位老师早。”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发的预告,各位应该都看到了吧?”
霍辞瞬间警觉,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
“赵导,你別用这种语气,我害怕。”
赵明远笑眯眯地点开平板。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现在公布第一期飞行观察员名单。”
“第一位,唐晓雨。”
霍辞眨了眨眼,左右看了一圈。
“唐晓雨?这名字不是我这边的啊,我朋友里没有这么温柔的名字。”
许知夏也跟著抬头,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也不是我们圈里的,圈里要是有人叫这个名字,估计早被经纪人改成唐小鱼了。”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又慢慢落回赵明远身上。
赵明远看了眼平板,继续公布。
“唐晓雨,陆閒舟老师的前同事。”
陆閒舟握著马克杯的手紧了紧。
唐晓雨。
他脑子里闪过那几年在格子间里没日没夜加班、被孙经理压榨、为了几千块钱到处受气的日子。
这些事他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但被拿到几百万人面前当乐子看,终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霍辞原本还想接梗,听见“前同事”三个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可比同学刺激多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些。
“前同事,知道的基本都是没法美顏的部分。”
赵明远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第二位,林茉。”
这个名字一出来,姜棠握著手机的手一顿。
陆閒舟站得近,看见了。
霍辞原本还想接话,瞥见姜棠的表情,又默默闭上。
许知夏抱著胳膊,视线落在姜棠身上,笑意淡了些。
“这个反应……关係应该不浅吧。”
苏半夏看向赵明远。
“赵导,別卖关子了,她是哪边的观察员?”
顾砚辞看向姜棠,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赵明远低头看著平板,语气放缓。
“林茉,姜棠老师的大学室友。”
霍辞小声吸了口气。
“大学室友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比前同事还不好糊弄。”
“前同事最多知道你上班有没有摸鱼,室友可是真知道你夜里有没有躲在被窝里哭、凌晨给谁发过消息。”
这次没人再笑。
赵明远指尖在平板上往下一划,继续公布下一位。
“第三位,温梨。”
许知夏听见这个名字,脸色一僵。
“行,这是冲我来的。”
霍辞瞬间坐直。
“温梨?就是那个上节目能把主持人问沉默的温梨?”
许知夏闭了闭眼。
“谢谢你精准复述她的战绩。”
苏半夏笑了一声。
“那你这边確实不是观察室,是熟人局加实时弹幕。”
许知夏扶著额头,认命似的嘆了口气。
“她最好只点评我什么时候在营业,什么时候在装没营业。”
客厅里响起几声笑。
赵明远没理会眾人的吐槽,继续念著。
“至於霍辞老师……”
霍辞双手合十,紧紧盯著赵明远。
“暂时没有安排你的观察员。”
赵明远抬眼看他,语气很认真。
“节目组一致认为,你本人已经足够吵了。”
霍辞愣了两秒,隨即捂住胸口瘫回沙发。
“懂了,我第一次因为话多保住了隱私权。”
苏半夏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
“也可能是节目组发现,请別人爆料你,不如你自己爆得快。”
霍辞:“……”
陆閒舟偏头看了一眼姜棠,发现她虽然站得稳,但指尖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
他端著杯子走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手机壳都快被你搓出包浆了。”
姜棠动作一顿,指尖下意识鬆开半分。
“紧张就紧张,別硬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真有人说得难听,你就懟回去。”
“不想懟也行,我来。”
姜棠转头看著他。
这人自己明明也在风口浪尖上,还有閒心管她。
“那你嘞?”
姜棠压低声音反问。
“光晓得管我,你前同事要是真把你以前那些事摆出来,你遭得住迈?”
陆閒舟沉默了片刻。
“怕她把我以前最狼狈的时候,讲得像个笑话。”
姜棠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放轻了些。
“狼狈就狼狈噻,又不是你欠哪个的。”
她皱了皱鼻尖。
“別又端起一副『我没事』的样子,看起怪烦人的。”
陆閒舟看著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胸口那点烦躁,像是被她这几句话慢慢按了下去。
“好。”
不远处,顾砚辞看著两人低声交谈,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停。
姜棠刚才还绷著。
可陆閒舟只说了两句话,她眼底那点防备就慢慢鬆了下来。
以前她不想让人靠近时,就是这副样子,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谁也別想越过那条线。
可现在,陆閒舟站在线里。
顾砚辞放下杯子,仍旧是那副温和体面的样子,只是声音淡了不少。
“大学室友这种关係,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吧。”
他看著姜棠。
“你確定,她说什么,你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像是隨口一提。
“林茉如果真是你大学室友,应该也知道你那几年为什么不回家吧?”
姜棠指尖一僵。
她抬眼看向顾砚辞,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刚想开口。
陆閒舟却先一步出了声。
“她室友知道多少,是她们之间的事。”
“姜棠要不要在意,也该她自己决定。”
“你要真担心她,就別拿『熟人』两个字来压她。”
顾砚辞脸色沉了沉。
他听懂了。
陆閒舟挡的不是一句话。
是在提醒他,姜棠不是谁都能隨便替她安排的。
“行了行了。”
赵明远拍了拍手,把话题拽回了节目流程。
“观察室中午才开,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现在,宣布今天上午的任务——摸盲盒猜物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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