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章 在b站第一次直播(5000字大章)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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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和顾南溪的烤肉吃得极其舒坦,不仅是因为把明清两朝的帝王谱系像切萝卜一样切得明明白白,更是因为他久违地体会到了属於二十多岁年轻人的纯粹閒適,不用字斟句酌地去给老学究挖坑,不用时刻提防利益集团的暗箭。
    回到座位上,赵书尧將毛巾往椅背上一搭,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盯著电脑屏幕,没点开知网,也没去碰硬碟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史书,而是滑动滑鼠,將光標移到了那个粉白色的小电视图標上——b站。
    在2016年这个时间节点,这片社区还算得上是acg爱好者和鬼畜大神们的自留地,赵书尧最近在这上面也算是小有排面。
    他把阎崇年懟进icu的那段现场音频,不知道被哪位路过的大神提取了出来,配上了《三国演义》里“诸葛亮骂死王朗”的高清修復画面,做成了鬼畜调教视频,那播放量,每天都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拋物线往上窜。
    赵书尧看著自己那张在封面上被强行和诸葛亮同框的脸,没忍住,嘴角牵动著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意。
    閒著也是閒著。
    隨手点开了主页上的“我要直播”按钮,没带任何商业目的,更没想搞什么宏大的歷史科普讲坛。
    纯粹就是想在虚擬的网络世界里,找几个没有任何现实利益羈绊的陌生人,瞎扯几句淡,和不认识的人聊天,往往能跳出固有的信息茧房,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
    房间標题,他连脑子都没动,直接敲上了几个大字:“歷史系閒人,发呆,瞎聊”。
    点击开播。
    电脑摄像头的指示灯亮起,屏幕中央出现了他那张穿著宽鬆纯棉睡衣、完全没有做任何造型打理的脸。
    直播正式开始。
    前三分钟,惨澹得像是在对著黑洞做单向电波发射。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死死地钉在“0”上。
    突然,那个零闪烁了一下,跳成了“1”。
    赵书尧的眼睛立刻亮了,迅速调整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的姿態,让自己的脊背挺直了些,脸上掛起了一个极其温和且友善的微笑。
    他对著桌上的麦克风开口:“晚上好啊,这位刚进来的……”
    “朋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滑出喉咙。
    右上角的那个“1”,如同触电般瞬间缩了回去,重新变成了冷冰冰的“0”。
    空气中突然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停滯感。
    赵书尧维持著那个友善的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挠了挠眉心,隨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跑得比遇见鬼还快。”他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是我这没洗头的大脸盘子,杀伤力太强了?”
    算了。
    將身体重新砸回椅背里,视线虽然还停留在屏幕上,但大脑里的齿轮已经自动脱离了直播间,开始琢磨起明宪宗时期那些复杂的文官集团更迭史了。
    发呆,这在物理意义上,完美契合了房间的標题。
    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安静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滴”声。
    赵书尧眼皮一抬,视线重新聚焦。
    屏幕右上角那个悽惨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跳到了“14”。
    而在屏幕左下角那块原本空空如也的弹幕区里,正稀稀拉拉地飘过几行白色的字体。
    “这主播是活物吗,怎么跟张jpg图片一样,五分钟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点进来看到標题写著发呆,居然真的是在物理层面的发呆,硬核。”
    “主播是新人吧,开直播不整活怎么骗弹幕啊,有什么才艺展示一下唄,比如表演个口吞灯泡啥的?”
    赵书尧看著这些充满网络乐子人气息的弹幕,眼底泛起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坐直了身体,伸手將电脑摄像头的角度往下压了压,让自己的半个身子完整地进入画框,证明自己绝对是个立体的碳基生物。
    “各位晚上好啊。”赵书尧的声音通过廉价的麦克风传了出去,语速不快,带著一股仿佛刚睡醒般的低沉和极致的鬆弛感。“不好意思,刚才思考了点问题,走神了,我澄清一下,我不是jpg,我是活的。”
    抬起手,对著镜头摆了摆,目光落在屏幕上。
    “至於刚才那位让我吞灯泡的朋友,这就免了吧,那玩意儿有点费食道。”赵书尧笑了笑,语气极其隨意,“我今天开这个直播,纯粹就是閒著无聊,想找几个活人聊聊天,刚才这屋里实在没人理我,我这才自己给自己放空了一会儿。”
    弹幕区停顿了两秒,隨后又飘出几条。
    “閒著无聊找人聊天,主播这状態,看著就像个资深宅男啊。”
    “盲猜主播在现实里没什么社交,周末只能缩在宿舍里靠网络排解寂寞了,惨。”
    看著这两条带著明显调侃和同情意味的弹幕,赵书尧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们別说,这评价还真挺准的。”
    赵书尧端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水。
    “我在现实生活里,確实不太喜欢跟人去搞那些推杯换盏的无效社交,大部分时间,我更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看书。”
    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这间略显拥挤的男生宿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憧憬。
    “至於排解寂寞,现在是在学校,这条件確实也不容许我干点別的,等以后毕业了,有自己的地方了,我怎么著也得给自己弄一间像样的茶室。”
    “不用太大,一张老榆木桌子,一套紫砂壶,閒下来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泡一壶老白茶,看著窗外的太阳落山,发发呆。”
    赵书尧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这日子,想一想都觉得舒坦。”
    这段话一出,直播间里那十几个原本只是想看热闹的水友,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极度违和的画风。
    在2016年这个各种喊麦、猎奇、嘶吼充斥著直播圈的时代。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穿著睡衣、谈吐温文尔雅,不仅不要礼物,反而在这儿跟你描绘老年茶室退休生活的年轻人。
    这种跨越了年龄圈层的降维反差,像是一股清流,直接抓住了他们的神经。
    “臥槽,这主播开口有点东西啊,老干部的灵魂强行塞进了年轻人的肉体?”
    “弄个茶室泡老白茶,这年头的年轻人不都是去夜店开卡座吗,主播这追求脱俗得让我有点心慌啊。”
    “不瞒你们说,主播这声音有点磁性,就冲这助眠的调调,我决定在这个直播间掛机了。”
    看著弹幕区的氛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友好,赵书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光我一个人在这儿做梦描绘未来也没什么意思。”赵书尧操作著滑鼠,点开了直播后台的互动界面,“这样吧,相逢就是缘分,有没有哪位朋友愿意上麦来一起嘮两句的?”
    他摊开双手,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聊什么都行,天南海北,时事热点,甚至是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话题完全由你们来定,我这人別的本事没有,但肚子里还算稍微有点墨水,隨便什么梗,我应该都能给你们接上两句。”
    这话刚说完,连麦列表的图標还真就闪烁了起来。
    赵书尧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移动光標,按下了“同意”。
    “喂,喂喂?能……能听见吗?”
    耳机里传出一个略显年轻、带著明显南方口音的男声,声音极其乾涩,透著一股普通人在网络上第一次与陌生人对话的拘谨和紧张。
    “听得很清楚。”赵书尧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別紧张朋友,咱们这就是瞎扯淡,看你这大半夜还在刷视频的作息,也是个资深修仙党啊。”
    那头的男生乾笑了两声,被赵书尧这种极其隨意的態度一安抚,稍微放鬆了一点。
    “是啊,晚上心里藏著事,睡不著,刷著b站看到你这標题挺特立独行的,就点进来了。”
    男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观察赵书尧背后的画面,隨后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
    “那个,主播,你刚才说你还在学校,我看你这背后的柜子和上床下桌的配置,这是宿舍吧,你本科还没毕业吗?”
    “本科生可住不上我们这种条件。”赵书尧用大拇指隨意地指了指身后的衣柜,嘴角掛著笑,“我在这儿读研究生呢。”
    “研究生?!”
    耳机里的男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大学生对高学历本能的仰视。
    “臥槽,学霸啊,主播你在哪读的研究生?读的什么专业啊?现在研究生出来是不是隨便挑工作,特別好就业?”
    一连串的问题,像倒豆子一样砸了过来,这些问题背后,藏著一个即將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最核心的焦虑与不安。
    没等赵书尧开口回答,男生的声音又迅速低落了下去,变成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唉,不怕你笑话,我是江南省一个普通二本的,学的还是那种万金油一样的工科专业,这眼看著还有不到一年就要被赶出校门了。”
    男生在麦克风那头苦笑著,像是在倒苦水:“这半个月,我天天跟孙子一样跑宣讲会,投出去的简歷全跟泥牛入海一样,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是真不知道我这破专业出去能干什么,能不能找到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两说,愁得我头髮大把大把地掉。”
    一种极其真实、极其接地气的迷茫感,顺著网线,毫无保留地涌进了直播间。
    这是2016年,乃至未来无数个年份里,数以百万计的普通大学生的缩影,没有资本背景,没有名校光环,拿著一张普通的文凭,站在社会的入口处,看著那扇沉重的大门,不知所措。
    赵书尧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著,没有出言打断,更没有高高在上地去讲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恶臭鸡汤。
    他在等对方把胸口那团憋屈的闷气彻底吐出来。
    直到耳机里的抱怨声完全停止,赵书尧才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江南省的普通二本,工科专业。”赵书尧重复了一遍对方的標籤,然后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客观来讲,这条件放在现在的红海就业市场里,確实算不上一手好牌。”
    耳机里传来一声更加苦涩的嘆息:“是啊,连学霸你都这么说,看来我是真没救了,准备回老家进厂打螺丝算了。”
    “別急著给自己判死刑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书尧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刁钻的弧度。
    “你的牌是不算好,但如果你现在非要找个人比一比惨,想找点心理平衡的话。你可以仔细看看我。”
    “看看你?”男生愣住了,语气里充满了疑惑,“你不是研究生吗,你有什么好惨的?”
    “我是研究生没错。”赵书尧身体前倾,直视著摄像头,一字一顿地做著自我介绍,“我,目前就读於东北大学,这是一所正儿八经、牌子梆硬的985重点高校。”
    “那不挺好……”
    “但我读的专业,是歷史。”
    赵书尧极其果断地打断了对方的羡慕,直接把那个在世俗眼光中最无用、最致命的標籤,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耳机里出现了一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连麦那头的南方男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狂笑,笑得连麦克风都传出了尖锐的杂音。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恶意,纯粹就是一个身处泥潭的人,突然发现身边有个学歷比自己高得多的人,正陷在比自己更深的泥坑里时,那种豁然开朗的解脱感。
    赵书尧也不生气,就这么面带微笑地看著屏幕,任由对方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笑痛快了吧?”赵书尧端起水杯,再次抿了一口水,语气里透著一股极其光棍的坦荡,“你现在,还觉得你那二本工科难混吗?你哪怕简歷再烂,去工地上打个灰,去车间里看个工具机,人家老板看你体格健壮,好歹还能给你开个四五千的实习工资。”
    他摊开双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再看看我,一个学歷史的,怎么著,我毕业了去给老板讲讲康熙是怎么微服私访的,还是去给客户科普一下明朝的財政税收?”
    “人家老板能给我开工资吗?你那叫不好找工作,我这,在传统的就业市场上,这叫『毕业即失业』的晚期绝症。”
    连麦那头的男生笑得直抽气:“哈哈哈,臥槽,主播你这人太逗了,你这么一对比,我突然觉得我那去工地打灰的专业,简直就是铁饭碗啊!”
    “你们这985的歷史系,听著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但落到现实里,是真不如我们这工科二本好混一口饭吃啊!”
    “所以说啊。”赵书尧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死胡同,只要你把比较的坐標系换一下,找个比你更惨的对照组,你心里的那点焦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不是?”
    这种通过极度的自我解构和自黑,强行降维去引发共情的沟通方式,瞬间將直播间里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弹幕区里飘满了一片“哈哈哈”、“主播是个狠人,刀起自己来连眼皮都不眨”、“好一碗毒鸡汤,我干了”。
    然而。
    就在这片充满快活空气的氛围中。
    耳机里那个男生的笑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脖子一样,渐渐停了下来。
    “等等……”
    男生的声音变得极其迟疑,带著一丝突然捕捉到关键信息的震惊,甚至连语调都变了。
    “主播,你刚刚说,你在哪里读研?”
    “东北大学啊。”赵书尧靠在椅子上,答得漫不经心。
    “东北大学……歷史系研究生……”男生的声音在耳机里变得越来越清晰,那种閒扯淡的隨意感彻底被一种狂热的激动所取代。“臥槽!!”
    他几乎是贴著麦克风吼了出来。
    “你在东北大学歷史系读研,那你认不认识你们学校最近出了个神仙级別的大牛人?!”
    赵书尧挑了挑眉,没接话。
    男生在那头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就那个叫赵书尧的,现在整个网上全是他懟那些老古董的视频,我跟你讲,你们这歷史系的就业绝症,算是被这位猛人给硬生生地劈出一条新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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