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6章 交公粮,粮站风波  重生1976,从退婚娶资本家小姐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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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清溪生產队的村口就已经集聚了很多人。
    两辆牛车,四辆地排车,一字排开,车上码著一袋袋公购粮,袋身上还用红漆写了“清溪生產队”几个字。
    这些粮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绝对优质。
    赵德厚腰里別著菸袋锅子,绕著车转了好几圈,他一会儿摸摸这个麻袋口,一会儿踢踢那边的车轮,嘴里反覆叮嘱。
    “都给俺听好了,路上眼睛睁大点!”
    “粮袋要看好,別磨破了,別让绳子鬆了。”
    “谁要是马虎,把粮食撒路上,回来俺扣他工分!”
    眾人保证一番,隨后又將粮袋口重新检查了一遍,確定没问题。
    寧青山则去检查车軲轆,怕它半道上掉链子,寧青山还在地排车的轴上抹了点油,这样转得更顺畅。
    刘满仓抱著帐本,一袋一袋核对,袋数、估重、品类……
    寧青山站在一旁,他看著那些粮袋,心里也明白,今天这一趟,比收粮还要紧。
    粮食收进仓,只算过了第一关。
    公粮、统购粮交上去,拿到粮站盖章的单子,清溪生產队这一年才算真正踏实。
    “当家的,把水壶拿上,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温以寧將一个装满水的水壶递给寧青山,小声叮嚀著。
    寧青山眼神温柔,点点头:“嗯,放心吧。”
    赵德厚见一切准备就绪,朝眾人大喊一声:“出发!”
    牛铃轻轻响起,两头老黄牛迈开步子,车轮碾过土路,缓缓前走。
    几辆地排车跟在后头,壮劳力们抓著车把拉动起来,后面有人帮忙推,脚下踩著露水,朝著公社粮站而去。
    王大柱搓了搓胳膊:“娘的,早上还真有点儿冷。”
    宋大志瞥他一眼:“冷你就推车,推著推著就热了。”
    王大柱嘿嘿一笑:“不急,不急,不是轮著来嘛,这还没轮到俺!”
    走了几里路,天色渐亮,路上慢慢也多了別的生產队交粮的队伍。
    有的用牛车,有的用马车,还有的生產队条件差,直接让人挑著粮食,扁担压得肩膀都红了。
    一支队伍从后头赶上来,看见清溪生產队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个老汉嘖嘖道:“哟,你们这粮袋码得真好,整整齐齐的,粮食品质也好吧。”
    赵德厚脸上顿时有了光,嘴上却还谦虚:“还成,还成。”
    可有人夸,就有人贬损,另一边的人看著清溪生產队的粮袋,鼻子里哼了一声。
    “清溪生產队不是前头遭了洪水吗?灾后还能交出啥好粮?”
    这话一出,清溪生產队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
    王大柱最先不乐意:“你咋说话呢?灾后咋了?灾后俺们就不能种出好粮了?”
    那人阴阳怪气:“俺又没说不能,你这么大反应干啥,难道心虚了!”
    宋大志擼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寧青山这时淡淡开口:“粮好不好,到了粮站自然有检验员看,不靠嘴说的。”
    “要是你觉得自己的粮食好,可以来和我们比一比,输的人给个三五百斤粮食来!”
    那人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没再吭声,比一比,他更没胆子了,自己生產队今年的粮食品质一般,真要输了,那还得亏出去几百斤粮食,並且今年他们自己都不够吃的。
    赵德厚冷声说道:“別跟他们一般见识,今天交粮要紧。”
    眾人继续赶路。
    到公社粮站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粮站果然气派,高高的院墙,青砖大瓦,里头几座大粮仓立著,墙上刷著醒目的红字標语。
    踊跃交纳爱国粮,支援国家建设!
    广积粮,不称霸!
    院子里有一大片水泥晒场,旁边是验粮处、过磅房和办公室。
    此时粮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个生產队的粮车挤在外面,有人蹲在一旁抽上旱菸了,有人靠著车軲轆打盹,还有人拿著水壶喝水。
    粮站里头不时传来喊声。
    “下一个!”
    “袋口打开!”
    “这袋杂质多,拉一边去!”
    “水分偏大,低一级!”
    听著这些话,赵德厚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轮到前头一个生產队验粮时,检验员拿著粮探子,猛地扎进麻袋里,抽出一管粮食。
    他把粮倒在手心里,隨便扒拉两下,就皱眉道:“杂质多,三等。”
    那生產队队长急了:“杨检验员,不能吧?俺们这粮晒了五天,又筛了两遍,咋就三等了?”
    那个检验员抬起眼皮,冷冷道:“你是检验员还是我是检验员?”
    那队长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顶嘴。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又压等级了。”
    “今天杨顺才心情不好吧?前头几个生產队的粮食都被压了。”
    “嘘,小点声,別让他听见。”
    寧青山顺著眾人目光看过去。
    那个检验员三十多岁,瘦长脸,眼角往下耷拉著,穿著一身蓝布工作服,胸前別著一支钢笔,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时总带著几分不耐烦。
    刘满仓低声道:“他叫杨顺才,是今年新来的粮站验粮员,听人说这人不太好说话。”
    赵德厚吸了口旱菸:“不用怕,咱们今年这粮没问题。”
    排了大半个上午,终於轮到清溪生產队。
    赵德厚赶紧上前,脸上挤出笑:“杨检验员,这是我们清溪生產队的公购粮,玉米和稻穀都晒乾了,也弄乾净了,保证没有杂质,您给看看。”
    杨顺才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他拿粮探子扎进第一袋玉米里,抽出一管粮,倒在样盘上。
    玉米粒金黄饱满,杂质几乎没有。
    可杨顺才只是伸手抓了一把,甚至没仔细看,就皱眉道:“水分大,杂质也多。”
    赵德厚脸色一变:“不能吧?这粮俺们晒了好几天,筛了好几遍了。”
    杨顺才不耐烦道:“我说水分大就是水分大。”
    刘满仓赶紧把小本子拿出来,翻开给杨顺才查看:“杨检验员,你看看,这是我们晒粮记录,哪天翻晒,哪天风筛,哪天装袋,上面都记著呢。”
    杨顺才看都没看,直接摆手打断:“帐本能用来粮验吗?你们自己写的东西,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有啥用!”
    刘满仓神色一僵,急忙辩解道:“不是的,我这些不是乱写的,都是实事求是写的。而且我们生產队的这些粮確实晒乾了啊,您再仔细瞧瞧。”
    杨顺才闻言冷笑一声:“我验了这么多年粮,还用你教我怎么验粮?这批粮最多按二级收,再挑不出好的,就拉回去重新晒。”
    这话一出,清溪生產队眾人脸色全变了。拉回去重新晒?
    这一路几十袋粮,牛车、地排车拉过来,排了半天队,现在一句话就要打回去?
    赵德厚脸上的笑掛不住了,声音也沉了下来:“杨检验员,这可不能开玩笑,俺们清溪生產队今年遭了灾,全队勒紧裤腰带挑了最好的粮食,当公购粮交上来,你一句没晒乾,就让俺们拉回去?”
    杨顺才脸色一冷:“怎么?你们还想在粮站闹事不成?”
    周围几个生產队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有人替清溪生產队鸣不平。
    “这杨顺才可不好惹。”
    “清溪队今年不容易啊,这么多粮食真要被退回去,就麻烦了。”
    王大柱实在忍不住,脖子一梗就要开口:“你眼睛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宋大志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人往后拖。
    “闭嘴!你想坏事啊!”
    王大柱被捂得呜呜两声,脸憋得通红。
    赵德厚还想说什么,这时被寧青山制止了。
    寧青山走上前来,脸上平静,看不出啥愤怒的神情,他看著杨顺才,语气平稳。
    “杨检验员,我们清溪生產队不是来闹事的,是按规矩来交公粮、统购粮的。”
    杨顺才斜眼看他:“你又是谁?”
    “清溪生產队民兵连长,寧青山。”
    寧青山说道:“你刚才说我们粮食水分大、杂质多,我们不服,根据粮站验收规则,我们有权利要求当场復检。”
    杨顺才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笑出声:“復检?设备忙著呢,后头那么多队排著,是你们说復验就能復验的?”
    寧青山抬手指了指验粮处墙上贴著的一张纸,那上头写著粮站收粮流程,虽然纸有些旧,可字还能看清。
    “墙上写著,验粮定级有爭议,可以现场抽样覆核。”
    寧青山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旁边排队的人听见:“群眾交粮,按规矩排队,按规矩验粮,粮站既然把流程贴出来,就说明这不是摆设。”
    “我们不耽误別人,也不胡搅蛮缠,只要求按规矩用水分计、风筛、样斗重新检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对啊,墙上是写著能覆核。”
    “俺们刚才那批也被压了等级,能不能也復检?”
    “就是,凭啥他说几等就是几等?”
    “粮食都是俺们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不能你一句话就说我们的粮食不合格啊!”
    杨顺才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寧青山一句话,竟把周围人的火气都勾起来了。
    前头那个被压成三等级的生產队队长也壮著胆子喊了一句:“杨检验员,俺们队也要求復检!”
    “对!俺也要復检!”
    “俺们那小麦也不差,凭啥低一级?”
    粮站院子里一下子乱了起来,眾人七嘴八舌,很不服气,都在要求復验。
    杨顺才额头冒汗,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厉声道:“吵什么吵?粮站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吗?”
    这时,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严肃。
    “怎么回事?”
    杨顺才像看见救星,赶紧说道:“陈组长,这清溪生產队的带头闹事,不服验粮结果,还煽动其他队起鬨!”
    这大帽子扣下来,真要落实了,那可不是小事。
    赵德厚一听,再也忍不住了,这火爆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气得脸都红了:“你放屁!谁闹事了?俺们就是要求復检!”
    陈组长皱眉看向眾人:“谁是清溪生產队带头的?”
    赵德厚刚想站出来,寧青山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我是。”
    陈组长打量了他一眼:“你们想干什么?”
    寧青山不卑不亢道:“陈组长,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正常交粮。”
    “清溪生產队今年遭过洪水,地里减產,大傢伙儿照样先留足国家公购粮,挑最好的粮食交上来。”
    “我们不是要跟国家谈条件,也不是跟粮站討价还价。”
    “但好粮就是好粮,不能被隨口说成劣质粮。”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些。
    “主席说过,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党就最讲认真。”
    “交公粮是大事,验粮定级也是大事!既然是大事,就更该认真,不能凭谁一句话就定死。”
    这话一出,粮站里安静了一瞬。
    不少生產队的人都看著寧青山,眼里有了几分佩服,这话得又硬气,又站理!
    陈组长脸色变了变,这把主席都抬出来了,他要是敢反驳的话,更大的帽子就可以扣他头上了。
    这小子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陈组长,既然群眾对验粮结果有疑问,那就按流程重新检验一次吧。”
    眾人回头看去,韩小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拿著公文包,身边还跟著公社的一个干部。
    粮站的人显然认识她,一看见她,神色都变了变。
    陈组长赶紧迎上去:“韩特派员,你怎么来了?”
    韩小月说道:“我在附近办点事,听说今天粮站交粮,就顺路过来看看。”
    她看了一眼寧青山,又把目光转向陈组长,继续说道:“农民交粮不容易,粮站验收也要让农民服气,既然墙上写著可以覆核,那就按规矩办。”
    陈组长点点头:“韩特派员说得对。”
    杨顺才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陈组长……”
    陈组长冷冷看了他一眼,打断他说话:“没听到吗,按流程办!清溪生產队这批粮,重新隨机抽三袋,现场检验!”
    杨顺才嘴唇动了动,不敢再说,很快,粮站的工作人员上前,从清溪生產队的粮车上隨机挑了三袋。
    粮探子扎进去,抽样!样斗接粮,风筛过杂质,水分计检测!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著。
    赵德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刘满仓拿著小本子,紧抿嘴唇。
    寧青山倒是很平静,清溪生產队这批粮,他全部亲自看过,只要粮站按规矩检验,就出不了问题。
    没多久,復检结果出来了。
    负责操作水分计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数据,又看了看陈组长。
    “水分达標。”
    另一个检查杂质的也说道:“杂质很少,符合一级標准。”
    陈组长拿起一把玉米粒,仔细看了看,这粮不但合格,而且品相比前面几个生產队都要好。
    杨顺才站在旁边,脸色已经白了。
    陈组长缓缓放下玉米粒,看向杨顺才冷声道:“你刚才说水分大,杂质多?”
    杨顺才额头冒汗,嘴唇发乾:“我……我刚才可能是看错了。”
    “看错了?一句看错了就想压人家等级?”
    “人家清溪生產队这粮明明好得很。”
    赵德厚狠狠鬆了一口气,腰杆一下挺直了。
    刘满仓也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些粮,全是生產队眾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真要被人一句话压了等级,他们回去咋跟社员交代?
    寧青山看著杨顺才,神色平静,语气平淡说道:
    “杨检验员,看错不要紧,重新看清楚就行。”
    “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也是国家建设的根本。”
    “以后验粮,还是认真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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