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
李念青和赵柳安悬浮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中。
周围星光稀疏得可怜,远处几颗暗红色的恆星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散发著有气无力的光芒。
大片大片的虚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飘过的宇宙尘埃,证明这片星域还没死透。
“这地方比荒石星域还荒凉。”
赵柳安环顾四周,撇了撇嘴。
“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似的,连颗像样的恆星都找不到。”
李念青展开神识。
星王巔峰的神识覆盖范围有限,但用来探查附近的星球足够了。
他的神识扫过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边有颗生命星球,距离大概二十万里。”
“走,先去看看。”
两人收敛气息,朝那个方向飞去。
这次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地赶路。
李念青在前面开路,每飞一段就用神识扫描一圈,確认前方没有埋伏再继续前进。
赵柳安在后面断后,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念青,你说这地方能有什么势力?”
赵柳安一边飞一边用神识传音。
“上次在荒石星域,好歹还有个吞星老祖当boss,这地方星力浓度低得可怜,估计连星皇级都出不了几个。”
“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李念青的声音很冷静。
“上次我们有圣光和灵韵兜底,这次什么都没有。”
“在这种地方翻船,连求救信號都发不出去。”
赵柳安点点头,不再说话。
二十万里的距离,以两人现在的速度,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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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星球从远处看呈暗黄色,表面覆盖著大片荒漠,只有两极附近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绿色。
星球外围悬浮著几艘破旧的飞船,船身上的漆掉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金属壳。
飞船的造型很古怪,像是用各种不同的零件拼凑起来的,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看起来一点都不协调。
“这飞船也太破了吧。”
赵柳安忍不住吐槽。
“咱们蓝星上的报废飞船都比这新。”
李念青没有接话,他的神识已经探入了星球表面。
星球上有一座城市,规模不大,建筑都是用当地的黄色岩石垒起来的,低矮但结实。
城市中央有一座相对高一些的塔楼,塔楼顶端掛著一面旗帜,旗上的图案是一只三只眼睛的生物,大概是这个种族的標誌。
街道上走著各种形態的外星生物。
有的长著多只眼睛,脑袋大身子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有的是节肢类生命,身上覆盖著硬壳,走路咔嚓咔嚓响。还有的像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在地上缓缓蠕动。
大部分是底层修士,修为在星尘级到星河级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星海级的。
“这地方好像是个贸易中转站。”
李念青收回神识。
“城里聚集了来自附近星域的商贩,鱼龙混杂,正好適合打听情报。”
“咱们换个装扮,別太显眼。”
两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件宽大的斗篷,將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斗篷是灰褐色的,看起来旧旧的,跟这附近的打扮差不多。
又把修为波动压到星河级,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弱好欺负。
做完这一切,两人朝星球表面飞去。
穿过大气层的时候,一股乾燥的热风扑面而来。
空气中夹杂著沙尘和某种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
城市没有城墙,边缘是几排低矮的石屋,越往中心建筑越高大。
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商品,有发光的矿石,有乾瘪的异兽尸体,有用外星文字刻写的功法玉简,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件。
一个长著四只手的外星人正在跟一个甲虫模样的商贩討价还价。
“你这赤焰矿的纯度太低了!还不如我从矿星上隨便挖的!”
“纯度低?这可是我从焰渊秘境里冒死带出来的!你看看这纹路,这光泽,星海级品质没得跑!”
“放屁!星海级品质的赤焰矿能是这德行?”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四只手的外星人气得四只手都在抖,甲虫商贩的触角气得直打颤。
李念青和赵柳安从旁边走过,目光在两个摊位上扫了一圈。
那些所谓的“珍稀矿石”在他们眼里跟路边石头差不多,品质最高的也就五阶左右,在蓝星上连当装饰品的资格都没有。
赵柳安用神识传音给李念青。
“这地方的东西也太垃圾了,就这还抢著买?”
“別说话,先找个地方坐下。”
两人沿著街道往里走。
越往里走,建筑越高大,街道也越宽敞。
中间经过一座广场,广场上有一个用黑色石头垒起来的擂台,擂台上两个星海级的外星人正在比斗。
一个浑身鳞甲,一拳一脚都带著风声。
另一个长著长脖子,嘴里喷射著绿色的毒液。
台下围了一圈人,吆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赵柳安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星海级,太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酒馆。
酒馆的门是用某种巨兽的骨头做成的,门槛磨得光滑发亮。
里面摆著十几张石桌,稀稀拉拉地坐著几个外星酒客。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很快,一个皮肤呈蓝色的侍者走过来。
“两位客人,要点什么?”
这个侍者也是外星人,身形纤细,眼睛大得不成比例,说宇宙通用语的时候带著浓重的口音。
“来两杯本地特色的饮品,再来点吃的。”
李念青从怀里掏出几块下等能量晶石放在桌上。
侍者眼睛一亮,態度立刻热情了十倍。
“好嘞!两位稍等!”
很快。
两杯暗黄色的饮品和一盘不知名的烤肉被端了上来。
饮品散发著一股酸甜的气味,烤肉表面焦黑,看不出是什么生物的肉。
赵柳安端起杯子闻了闻,又放下了。
“这东西能喝吗?”
“装装样子就行。”
李念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味道確实不怎么样,但也不算难以下咽。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吃喝上,而是集中在周围的酒客身上。
隔壁桌三个外星人正在低声交谈,虽然他们说的是某种地方方言,但神识可以大致捕捉到意思。
那三个外星人长得都不一样。一个脑袋扁平,像被踩扁的鱼,说话的时候声音黏糊糊的。
一个乾瘦得像骷髏,眼眶深陷,手指细得像枯枝。
还有一个浑身长著短毛,看起来像某种猿类的变种。
“听说了吗?黑岩帮那帮傢伙又在招人了,说是要往焰渊秘境深处挖,那片新发现的矿脉据说有七阶品质的矿石。”
脑袋扁平的鱼人压低声音。
“七阶?”乾瘦骷髏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附近能出七阶矿石?开玩笑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黑岩帮的人信誓旦旦地说探测到能量反应了,现在正到处拉人入伙。
开出的价码不低,一个人头给一千块中品能晶。”
“一千块中品能晶是好,但也得有命拿。”浑身短毛的猿人冷笑一声。
“焰渊秘境那地方是隨便进的?光是外围的熔岩兽就能把星王级以下的全吞了。”
“黑岩帮每次进去都死人,上次死了二十几个,就活著出来五个人,矿倒是挖到了一点,还不够抚恤金的。”
“所以人家才急著招人嘛,多拉些替死鬼进去,自己的人就安全了。”
扁平脑袋的鱼人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听著让人浑身不舒服。
李念青和赵柳安对视一眼。
焰渊秘境?黑岩帮?七阶矿石?
听起来这片星域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一些。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外星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额头上长著两只弯曲的角,一双竖瞳呈琥珀色,散发著星王巔峰的气息。
身后跟著四个手下,两个星海级,两个星河级。
酒馆里的其他外星人看到他,纷纷低头避让,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起身结帐走人。
那架势,这红鳞大汉显然是这附近一霸。
红鳞大汉扫了一圈酒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李念青和赵柳安身上。
他眯起眼睛,大步走了过来。
“两个生面孔,从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在磨铁,说话带出的气息让桌上的杯子都在微微震动。
李念青端著那杯暗黄色的饮品,缓缓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蓝星花园里喝灵茶。
“路过的。”
“路过?”红鳞大汉冷笑一声,一只手拍在两人面前的石桌上,石桌被拍得抖了三抖。
“这方圆几百万里都是我们黑鳞会的地盘,路过的都得交过路费!”
“每人五百块中品能晶!”
赵柳安正要发作,李念青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
“我们没有那么多能晶。”
李念青的声音依旧平静。
“没有?”
红鳞大汉伸手就要去抓李念青的斗篷。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啊!!!”
他的手刚碰到斗篷边缘,整个人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的掌心已经肿了起来,鳞片碎裂,渗出暗红色的血。
李念青依旧端著杯子,动都没动一下。
星神级神体哪怕被封印了,也不是一个星王巔峰能隨意触碰的。
“你......你......”
红鳞大汉连退三步,捂著受伤的手,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恐。
他刚才根本没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对方连动都没动,他的手就废了。
李念青放下杯子。
站起身直接一巴掌抽在红鳞大汉的脸上。
“啪!”
那声音清脆得像一块石板被拍碎。
红鳞大汉整个人被抽得凌空旋转了好几圈,飞出去撞穿了酒馆的石墙,又撞碎了街对面一个摊位,最后嵌进了一座石屋的墙壁里。
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灰尘瀰漫了半条街。
他嵌在墙里一动不动,嘴里不断往外吐血,血是暗红色的,跟他的鳞片一个顏色。
酒馆里一片死寂。
那些还在喝酒的外星人全都石化了,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张开的嘴忘了合拢。
一个星海级的章鱼人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但他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李念青。
“怎么可能......黑鳞会的三统领......那可是星王巔峰......”
乾瘦骷髏人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筛糠。
“一巴掌......就一巴掌......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星河级吧?肯定不是星河级!星河级怎么可能一招秒杀星王巔峰?!”
“隱藏了修为!绝对是隱藏了修为!这至少是星皇级!”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外星人声音都在发颤。
红鳞大汉的四个手下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他们哆嗦著站在原地,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滚。”
李念青只说了一个字。
四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窜出酒馆,连滚带爬地跑了。
其中一个跑得太急,绊在门槛上摔了个大跟头,爬起来继续跑,头上的触角歪了都顾不上扶正。
酒馆老板缩在吧檯后面,蓝色的脸都嚇白了。
李念青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饮品,又抿了一口。
“走吧,换个地方。”
赵柳安看著红鳞大汉嵌在墙里的惨状,咧嘴笑了笑,站起身跟著李念青走出酒馆。
两人刚走出酒馆,就听见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著统一黑色鳞甲的外星人从街道两头涌过来,將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更加高大的红鳞外星人。
这个人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比刚才那个三统领更厚更密,额头上长著三只弯曲的角,两只竖瞳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修为达到了星皇巔峰,周身散发著一股灼热的威压。
身后跟著两个星皇初期的副手,还有一个被四个手下抬著的担架,担架上躺著刚才被一巴掌抽飞的三统领。
三统领半边脸肿得像馒头,鳞片碎了一脸,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大哥!就是他们!”
三统领抬著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著李念青和赵柳安。
“就是这两个外来的!我按惯例收过路费,他们不但不给还动手打人!你看我这脸,鳞都碎了!”
为首的大统领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兄弟,又看向李念青和赵柳安。
那双燃烧的竖瞳上下打量著两人,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实力。
“两个星河级,能把我三弟打成这样?”
他的声音比三统领更加低沉,带著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李念青打了个哈欠。
“他自己手贱。”
大统领眯起眼睛。
“好大的口气。”
“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在黑鳞会的地盘上动手,就得付出代价。”
他挥了挥手。
“拿下。”
几十个黑鳞会的成员同时扑上来。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前排星海级的持盾顶在前面,后排星王级的举著兵器从缝隙里刺出来。
赵柳安早就憋坏了。
从进酒馆开始他就一直在忍,现在终於能动手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衝进人群。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星海级持盾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赵柳安一拳砸在盾牌上。
那面用七阶矿石打造的盾牌直接碎成好几块,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持盾的人连人带盔甲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同伙。
三个人滚成一团,在地面上犁出一条几十米长的沟壑。
最后一起撞进了一座石屋里,石屋轰隆一声塌了半边,扬起漫天的灰尘。
“第一个。”
赵柳安嘴里念叨著,翻身一脚踢飞第二个。
那人飞出去的速度比衝上来的速度还快,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砸进了街边的垃圾堆。
烂果皮臭骨头溅了一地。
“第二个。”
李念青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拔。
一个星王级的黑鳞会成员举著战刀朝他劈来,刀锋带著一股腥风,眼看就要砍到他头顶。
李念青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刀锋被他夹在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那个星王级黑鳞会成员脸憋得通红,双手握住刀柄拼命往后抽,刀纹丝不动。
他鬆开刀柄,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著李念青。
“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李念青手指轻轻一合,刀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隨手將断刃一掷,断刃倒飞回去,刀柄撞在那人胸口。
那人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街道对面的石墙,又撞碎了后面一座石屋的墙壁。
从石屋的另一头飞出去,最后卡在一棵枯树的树杈上。
枯树晃了三晃,树杈终於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断了,连人带树枝一起摔在地上。
大统领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两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程度。
几十个手下围攻两个人,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反而自己这边已经倒了一地。
而且对方连兵器都没出,就隨便动了动手。
那两个星皇初期的副手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个从正面攻上,双手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能量球表面跳动著灼热的火光,朝李念青狠狠砸去。
另一个从侧面偷袭,手持一柄淬了毒的双刃匕首,匕首尖部泛著绿幽幽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刺向李念青的后腰。
李念青打了个哈欠。
正面的能量球砸在他胸口,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火星四溅,热浪將街道两旁的摊位都掀翻了。
侧面的匕首也同时刺中了他的后腰。
匕首尖部那层绿色毒素,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像被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星皇初期的副手同时瞪大眼睛。
能量球散尽之后,李念青依旧站在原地,胸口的衣服被烧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但里面的皮肤完好无损。
別说受伤了,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后腰被匕首刺中的地方也一样,连皮都没破。
“这......还是人吗......”
正面的副手喃喃道,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李念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
整个人像一颗被弹飞的弹珠一样倒射出去,撞穿了路边一整排石屋的墙壁,又撞碎了后面一座塔楼的底层。
塔楼剧烈摇晃。
上面几层的窗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被埋在碎石堆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腿还在微微抽搐。
赵柳安也把侧面的副手解决了。
他躲开那柄淬毒的匕首,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像抡麻袋一样抡了一圈,然后鬆手。
那人像一颗流星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几十丈外的广场地面上。
广场上的石板被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缝朝四面八方延伸,坑底的碎石冒著青烟。
那人躺在坑底,嘴里吐出几个气泡,彻底昏了过去。
不到片刻功夫,几十个黑鳞会成员全部躺在地上。
哀嚎声、呻吟声、碎石滚落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大统领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四周全都是他倒下的手下。
有的嵌在墙里,有的躺在坑里,有的掛在树杈上,有的被埋在碎石堆下。
李念青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还想要过路费吗?”
大统领只觉得嘴巴发乾,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纵横这片星域上万年,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星皇巔峰、星皇极限都打过交道,但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两个“星河级”,连兵器都没出,就把他几十號手下连带著两个星皇副手全打趴了。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听到的一个传言。
听说在非常遥远的宇宙中心地带,有一个叫玄元文明的势力,里面隨便出来一个年轻人都是越级战斗的怪物。
但那只是个传言,他从来没当回事。
毕竟荒石星域的事传到这片旮旯,早就变成不知经过多少手的神话了。
可眼前这两个人......跟传言里说的是不是太像了?越级秒杀、面无表情、打完还打哈欠。
大统领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弯下腰,低头行了一个黑鳞会最高的礼节。
“黑鳞会大统领赤角,在此向两位赔罪。”
他看了一眼嵌在墙里还在装死的三统领。
“是我三弟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我作为兄长管教不严,同样有罪。”
他抬起头,语气诚恳了许多。
“两位若是肯赏脸,请到我黑鳞会总堂一坐,我赤角亲自设宴赔罪。”
“不敢说有多好的东西,但这片星域的特產和情报,黑鳞会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李念青看了赵柳安一眼。
赵柳安耸耸肩。
“反正咱们本来也是要打听情报的。”
李念青微微点头,转向赤角。
“带路。”
黑鳞会的总堂坐落在城市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座用黑色岩石砌成的大型建筑。
外墙粗獷,没有任何装饰,但用料扎实,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內部的陈设比外面精致得多。
石壁上掛著几幅用矿石粉末绘製的地图,桌椅都是用整块的矿石打磨而成,虽然工艺粗糙,但质地不错。
赤角领著两人在一间宽敞的会客厅落座后,吩咐手下端上了黑鳞会最好的酒菜。
“两位大人,这是本地的焰晶酒,用焰渊秘境深处的熔岩泉水和几味火属性灵草酿造的。”
“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在这一带也算有点名气。”
赤角亲自给两人斟酒,姿態放得很低。
赵柳安端起酒杯闻了闻,这次倒是能喝了。酒液呈暗红色,散发著一股辛辣的香气,入口灼热,但回味还算不错。
“还行。”
李念青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微点头。
赤角鬆了口气。
酒过三巡,李念青放下杯子。
“大统领,我们初来乍到,对这片星域不太熟悉。不如给我们介绍一下?”
“不敢不敢,两位大人叫我赤角就好。”
赤角连忙道。
“这片星域叫熔火域,大约囊括了方圆数百万里。因为中心地带有一片被称为焰渊秘境的特殊区域而得名。”
“焰渊秘境面积很大,从外围一直延伸到星域最深处,里面遍布熔岩、火山和火属性材料,同时天然形成的火脉、火窟多如繁星。”
“秘境中的火焰法则浓度远比外界高,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火焰法则越浓郁,据说最深处有九阶级別的火属性至宝。”
“九阶?”
赵柳安眼睛一亮。
赤角点点头,但隨即苦笑。
“不瞒两位,我是星皇巔峰的修为,也只敢在焰渊外围活动。”
“中层就已经有星神级的火兽出没,我进去过一次,差点没出来。”
“至於最深处,据说有星神极限级別的火兽盘踞,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李念青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父亲之前提到过的一个地方。
据父亲所说在宇宙中某些法则浓度极高的区域,会有所谓的法则核心。
那是一种极其珍稀的宝物,对於修炼对应法则的生灵来说是无价之宝。
这片焰渊秘境......会不会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焰法则匯聚地?
“除了焰渊秘境,这片星域还有哪些势力?”
李念青继续问道。
赤角掰著手指头数。
“明面上除了我们黑鳞会,还有两个比较大的势力。”
“一个是铁骨盟,那群傢伙多是矿物生命体,身体硬得很,占据著焰渊外围几处最大的矿脉,行事霸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另一个是影刃会,人不多但个个都是擅长潜行刺杀的狠角色,专接黑活,只要给够价钱什么事都干。”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
“暗地里还有一股势力,叫熔火教。这帮人神神秘秘的,据说在焰渊深处有一座神殿,供奉著某种古老的火焰神灵。”
“他们极少跟外界打交道,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出来招募『祭品』。”
“说是献祭给神灵换取神恩,但谁都知道那些祭品进去以后再也没出来过。”
李念青皱了皱眉。
“祭品?”
他想起在荒石星域遇到过的那些铁血城邦。
那些傢伙以征服为乐,灭了无数种族,连小孩都不放过。
但至少他们是明著来,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而这种打著神灵旗號骗人去送死的,比铁血城邦更让人噁心。
“对。”
赤角点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熔火教越来越猖狂了。”
“以前他们只敢在暗处活动,最近不知道得了什么倚仗,居然开始公开抢人。”
“附近好几颗星球上的小部落都被他们整村整村地掳走,男女老少全部拖进焰渊深处,连个报信的都没留下。”
赵柳安放下酒杯。
“没人管?”
赤角苦笑。
“怎么管?熔火教的人神出鬼没,连他们总殿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铁骨盟只管自己的矿脉,影刃会有钱才办事,我们黑鳞会虽然看不惯他们,但也不想主动招惹。”
“毕竟谁也不知道熔火教在焰渊深处藏著多少强者。”
他嘆了口气。
“不瞒两位,这一带最近都在传,熔火教下个月又要举行大祭。”
“附近几个较大的聚居地都在加固防御,生怕被他们盯上。”
“但那些偏远地方的部落,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念青端著酒杯,没有再问什么。
但赵柳安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一种熟悉的东西。
跟他们在紫叶星上决定留下来帮忙之前一模一样的眼神!
他知道。
这位外甥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宴席散后,赤角亲自將两人送到黑鳞会最好的客房。
房间虽比不了蓝星上的修炼室,但在这荒凉星域也算乾净整洁。
一进门。
赵柳安就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难得主动开口。
“念青。”
“那个熔火教,你是不是想管?”
李念青靠在窗边,望著窗外暗红色的天空,没有立刻回答。
星球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颗暗红色的恆星在闪烁著微弱的光。
“管不了整个熔火教。”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星皇巔峰还能对付,星神初期就得拼命,星神中期往上想都別想。”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
“但如果真遇到他们在抢人,能救就救。”
“出不了大力,出点小力也是力。”
赵柳安咧嘴笑了。
“行,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忽然隱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李念青推开窗户,外面的街道上比白天乱了不少。
不少外星人正三五成群地朝城门口涌去,有的抬著伤者,有的拖著行李,有的抱著孩子,一个个脸上带著恐惧。
“怎么回事?”
赤角也听到了动静,从总堂里出来,拦住一个路过的黑鳞会成员。
“大统领!熔......熔火教的人来了!正在城外两百里外的村子里抢人!”
那个成员声音发抖。
赤角脸色一沉。
“多少人?”
“据报信的人说有十几个人,领队的是一个星皇巔峰的熔火祭司,还有一个星皇中期的副手,其余都是星王级!”
赤角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集结会里所有星王级以上的人,立刻出城!”
他虽然平时不想招惹熔火教,但人家打到眼皮子底下了,再不出手,黑鳞会在这一带就彻底没脸混了。
李念青和赵柳安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我们也去。”
赤角一愣,隨即大喜。
“有两位大人相助,那再好不过!”
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真正的实力远比表面看起来强得多。有他们帮忙,这一仗说不定能打。
........ ........
两百里外。
一处小村庄正在被焚烧。
十几间用黄土垒成的房屋已经烧得只剩最后几间,火光映亮了夜空,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村庄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一具具乾瘪的尸体。
那些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皮肤全都皱缩紧贴骨骼,像是被从內到外吸乾了全部的血液和生命力。
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身影站在村庄中央。
他身材高大,皮肤呈灰白色。
额头上刻著一个火焰形状的烙印,双眼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此人正是熔火教的祭司,焰骨。
身后站著十二个同样穿著暗红长袍的手下,每一个都手持一柄赤红色的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暗红色的水晶,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还不够。”
焰骨的声音乾涩沙哑,像生锈的刀刃划过骨头。
“这点生命力,根本不足以取悦神灵。”
“上次大祭献上去的量就不够,神使很不满意。”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了两下。
“下一座村子。”
“手脚麻利点,天亮之前至少要凑够一船。”
一个星皇中期的副手凑过来。
“祭司大人,前面是黑鳞会的地盘。”
“最近赤角那傢伙一直蠢蠢欲动,可能会派人来阻拦。”
焰骨发出一声冷笑,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了一跳。
“阻拦?区区黑鳞会,也配?”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的方向,眼中幽光更盛。
“赤角那个人,本祭司见过。”
“星皇巔峰的修为,根基虚浮,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他若是识相就乖乖当缩头乌龟,若是不识相,正好多收一个祭品。”
副手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
远处天空中传来破空之声。
数十道身影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额头长著三只红色弯角的壮汉。
正是赤角。
“来了。”
焰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跑,反而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等了很久。
赤角带著黑鳞会的几十个骨干落在村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房屋几乎全部被焚毁,留在村里的村民无一倖免,全部变成了乾瘪的尸体。
有些尸体还保持著逃跑的姿势,腿迈出去一半就被抽乾了生命力,像被冻结在了时间里的石像。
“焰骨!”
赤角一声暴喝,怒意直衝头顶。
“你熔火教欺人太甚!”
焰骨缓缓转过身,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不紧不慢地跳动。
“黑鳞会......我记得你,赤角。”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偏偏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上次见到本祭司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怎么今天忽然有胆子站出来了?”
他扫了一眼赤角身后的人,目光停在两个裹著斗篷的人身上。
斗篷遮住了两人的身形和大部分面容,只能隱约看出轮廓。
两人的修为波动都压在星王巔峰,不高不低。
但焰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赤角握紧拳头。
“少废话!今天我不在乎你有没有什么神使撑腰。既然来了我的地盘撒野,就要拿命来填!”
他脚下岩石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冲了上去。
星皇巔峰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拳头上覆盖著一层赤红色的鳞片,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焦土都烤得噼啪作响。
焰骨甚至连法杖都没动,只是隨手向前一按。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两人之间炸开。
赤角的拳劲瞬间瓦解,胸口来不及收力,被余波结结实实地扫中,整个人倒飞回去,砸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赤角跪在地上,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只一招,同样是星皇巔峰,自己在对方面前连一层浪花都没掀起来。
焰骨收回手,轻轻拍了拍长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
他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本祭司还当你带了多少帮手,原来还是这点斤两。”
“也罢,送你一起上路,凑个数。”
他的法杖终於举了起来,杖尖那颗暗红色水晶亮得刺眼。
一道灼热的焰流从杖尖喷射而出,直直射向半跪在地的赤角。
赤角想躲。
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道焰流来得太快,快到他连眨眼都来不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赤角要完蛋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赤角面前。
李念青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道焰流。
焰流撞在他的掌心,炸开一圈灼热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焦土掀起一层,火星像烟花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
衝击波推平了旁边几间摇摇欲坠的残屋,那几间残屋在晃动了几下之后轰然倒塌,扬起大片灰尘。
焰骨嘴角的狞笑凝固了,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静止了一瞬。
所有熔火教教徒脸上的表情也在同一时间僵住。
烟尘缓缓散尽。
李念青依旧站在原地,手掌毫髮无损,连皮肤的顏色都没变。
掌心里有一层淡淡的红光正在褪去,那是焰流被强行分解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余能量。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
“这就是熔火教的攻击?温度还不如灵露泉。”
焰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那个星皇中期的副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十二个星王级教徒齐刷刷地后退了半步,握法杖的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是什么人?”
焰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刚才那一击虽然不是他最强的手段,却也凝聚了熔火秘术的七成力量。
就算是同级別的星皇巔峰,正面硬接也得重伤。
可对方连皮都没擦破!
李念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赤角。
“还能站起来吗?”
赤角咬著牙撑著膝盖站了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眼神亮了许多。
“能......能站著。”
李念青点点头,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在焰骨身上。
“你们熔火教最近一直在抓人,抓的人去哪儿了?”
焰骨冷笑一声,很快压下了內心的震动。
他活了几十万年,见过的对手数不胜数。
防御力强不代表无敌,一时破不了防可以慢慢找破绽。
正好。
这样的强者比那些废物更適合献祭给神灵!
“想知道?等你成了祭品,自己去问神灵。”
他举起法杖,周身幽焰暴涨,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在他头顶迅速成形。
漩涡中心有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若隱若现。
那些是被他献祭的生灵,灵魂被永远困在熔火秘术中不得解脱。
“熔火真解......万魂炎!”
火焰漩涡朝李念青轰然压下,悽厉的哀嚎声从漩涡中炸开,无形的怨念衝击波连站在远处的黑鳞会成员都抱住了头。
几个修为低一些的直接被那哀嚎声震得跪倒在地,耳膜里渗出血丝。
李念青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朝前轻轻一点。
指尖点在那汹涌的火焰漩涡上。
漩涡像被抽走了核心一样瞬间坍塌,万魂的哀嚎在同一时间被切断了声线,化为一片刺骨的寂静。
无数火屑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下了一场暗红色的雪。
焰骨瞪大了眼睛,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眼眶里剧烈跳动。
他的得意绝技,在对方一根手指头面前,连泡沫都不如。
赵柳安从侧面走出。
一个箭步衝进那十二个星王级教徒中。
第一拳砸在左边第一个的胸骨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还没传开,人已经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同伙。
四个人滚成一团,法杖脱手,在焦土上激起一串火星。
第二脚踢在右边一个刚举起法杖的教徒膝盖上。
那人的膝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斜著栽倒下去,脸重重地砸在焦土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只是眨了几下眼的功夫,五个教徒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熔火教的阵型直接被他一个人撕开一个大口子。剩下的几个教徒惊恐地后撤,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
那个星皇中期的副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他的身法很快,转眼间就逃到了村外的土坡上,眼看就要没入夜色之中。
赵柳安甩了甩手腕,一颗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在指间掂了掂,隨即脱手而出。
石头在天上画出一道笔直的灰线,追上那道逃跑的身影,正中后脑勺。
那人一个趔趄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脸朝下摔在土坡上,顺著坡滚了好几丈,没了动静。
片刻之间,场上站著的熔火教徒就只剩下焰骨一个。
他带来的十二个手下横七竖八地倒在焦土上,两个副手一个被石头砸晕,一个被赵柳安踩在脚下。
来时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李念青走到焰骨面前。
焰骨想举起法杖,发现法杖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插在自己脚边的焦土里,下半截还握在手里,断口平滑得像镜面。
他想施展秘术,发现体內的神力不知何时被封得死死的,连一丝火苗都催不出来。
他想后退。
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体內那股被信仰供奉了上百万年的熔火神力,此刻安静得跟死水一样,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做不到。
焰骨终於慌了,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晃得厉害,那张灰白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附近不可能有这种强者......”
李念青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焰骨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指节间残留的火焰余温还没散尽。
那是他刚才倾尽全力释放的万魂炎,在对方掌心里被分解后只剩下这点微不足道的余热。
“带我去你们抢人的地方。”
李念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焰骨头皮发麻。
“所有关人的据点,一个一个指出来。”
焰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体內那股被信仰供奉了上百万年的熔火神力此刻安静得跟死水一样,別说反抗,连最基本的运转都做不到。
“你......你休想......神灵会惩罚你的......神使大人一定会......”
李念青伸出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
掌心亮起一团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很淡很轻,像是萤火虫在夏夜里的微光。
焰骨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上的熔火神力感应到了那团微光,瞬间化作最原始的恐惧,从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压制,那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体內的熔火神力在这团微光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就像老鼠见到了猫。
“星......星神......不对......你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李念青合拢手掌,金光消失。
“最后一个问题。你口中的神使,是什么修为?”
焰骨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神使......神使大人......是星神初期......”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骤然熄灭,整个人像一具被抽乾了电力的机器一样垂了下去。
不是死了,是被嚇昏了。
李念青隨手將他扔在地上。
赤角带著黑鳞会的人围上来,看著满地横七竖八的熔火教徒,一个个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就全灭了?”
“一个星皇巔峰的祭司,加一个星皇中期的副手,十二个星王级教徒......这才多久?”
一个星海级的小头目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
赵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咧嘴一笑。
“没多久吧,来来来你告诉我具体多久?”
那小头目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到......不到半刻钟......”
赤角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个星皇巔峰的熔火祭司,连这两个少年一根毛都没伤到,就被活捉了。
这是星河级能做到的事?打死他都不信。
“两位大人,这焰骨是熔火教里排得上號的祭司,他知道的肯定不少。”
“如果趁他现在昏迷,用搜魂术......”
“不用搜。”
李念青打断了他的话。
“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说。”
焰骨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绑在村子废墟里一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上。
身上的熔火长袍被扒得只剩內衬,断成两截的法杖插在面前的焦土里,像是在嘲讽他。
面前站著三个人。
赤角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赵柳安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焦土上画著某种不知名的阵法玩。
李念青靠在另一根石柱上,手里端著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凉茶。
“醒了吧?”
赵柳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焰骨眼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可怕。
“醒了就说吧。”
“你们在焰渊里关了多少人?关在哪儿?多少守卫?你那个神使躲在什么地方?”
焰骨咬著牙。
“休想......神灵的僕人寧死不屈......”
李念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不说也没关係。”
“你体內的神力已经被我封死了,没有神力支撑,你那个神灵在你身上烙下的奴印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你自己就会死在反噬之下。”
他只是陈述事实,语气里没有威胁,也没有诱导。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焰骨的脸彻底白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奴印反噬意味著什么。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事,灵魂被永世困在熔火中灼烧,永远不得解脱。
“我......我说......”
一个时辰后,焰骨被黑鳞会的人押回城中关押。
而李念青和赵柳安从焰骨口中得到了所有需要的情报。
熔火教在焰渊外围至少有六处关押祭品的据点,全部在更深处的火脉附近。
每处据点都有一到两个星皇巔峰的祭司驻守,总教坛在一处叫熔心殿的地方。
至於那个神使,焰骨说那人是星神初期的修为,极少亲自出手,长年驻守在熔心殿里。
没人见过神使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从不走出殿门半步。
每次献祭都是由他们这些祭司把祭品送进去,神使在里面接收,偶尔会赐下一些火属性的资源和功法。
“星神初期。”
赵柳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咱俩现在星王巔峰,打星皇巔峰还能靠神体硬扛。”
“越两级打星神初期,说实话有点悬。”
“悬也得打。”
李念青的目光很平静。
“不把那个神使解决掉,熔火教的信徒还会源源不断地把无辜的人拖进去献祭。”
“救人救到底,只救一半等於没救。”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
“何况我们这次没有保鏢,如果连星神初期这道坎都迈不过去,这歷练也白来了。”
赵柳安嘆了口气,隨即又咧嘴笑了。
“行,你说打就打。”
“反正这条命是姐夫给的,大不了死一次再復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掛了,你得负责让我姐夫復活我。”
李念青点了点头。
“嗯。”
三天后。
焰渊外围,一处熔火教据点。
据点建在一条火脉的上方,是一座用火山岩砌成的黑色堡垒。
堡垒四周到处都是天然形成的熔岩池,岩浆就在脚边缓缓涌动,翻滚著冒出一个个气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堡垒內的地牢里关著上百个从附近星域抓来的生灵。
他们挤在狭小的石室里,每张脸都被恐惧和绝望磨得麻木了。
就在这天夜里,看守据点的教徒发现一个站岗的同僚失踪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整座据点的防卫力量已经瘫痪了一半。
李念青从暗处走出,一剑斩断了地牢的禁制锁链。
赵柳安在旁边守著,凡是想靠近的教徒都被他一拳一个解决了。
牢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先是本能地往后缩。
等看清来的人是来救他们的。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外星小女孩趴在母亲怀里,用发抖的声音问母亲是不是在做梦。
两个时辰后,第二处据点被攻破。又两个时辰,第三处。
李念青和赵柳安沿著焰骨交代的据点顺序,一夜之间连拔六座,解救被关押的无辜者数千!
消息很快传到了熔心殿。
熔心殿深处,祭坛之上。
一道盘坐在火焰中央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容被火焰遮蔽,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火影中一双眼睛亮得刺目,宛如两颗烧到白炽的恆星。
“六个据点全丟了。”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反而带著一丝兴味。
“两个星王巔峰,一夜之间拔了六个据点。”
“有意思。”
他站起身,周身的火焰猎猎作响。
“让他们来吧。”
“本神使倒要看看,能活捉焰骨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
李念青和赵柳安站在焰渊深处的一处悬崖边,望著远处那座在岩浆中若隱若现的巨大神殿。
两人身上还沾著刚才战斗时溅上的灰和血,精神却很足。
“最后一座了。”
李念青將剑收回鞘中。
赵柳安深吸一口灼热的硫磺味空气,咧嘴笑道。
“打完这一仗,回去找赤角喝他上次没捨得拿出来的好酒。”
“行。”
两人並肩跃下悬崖,两道身影在漫天的火光中直奔熔心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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