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补兑！
    事情好像有点超出沈夜的预料。
    他指尖在屏幕上上下滑动，来回翻著楚辞寒发来的那几十条消息。
    从最开始气势汹汹的质问威胁，到后面画风突变的道歉求饶，前后反差大到离谱，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沈夜盯著那条“求求你了～”看了很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竟然还有第二人格？
    那我必须好好拷打你了。
    他躺回枕头上，翘著二郎腿，慢悠悠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错哪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就弹回来一条回覆：
    【好啊！原来你在线！为什么装死不理我？！】
    【还我错哪了？我没错！】
    沈夜撇嘴。
    这丫头，真是变脸比翻书快。
    【不认错？那我不理你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仰头盯著天花板，等了一会又翻过来看。
    果然，屏幕上已经开始刷屏了。
    【！你不准不理我！】
    【回来！沈夜你给我回来！】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吧！我不该那么凶的！】
    【满意了吗！该回我了吧！？】
    沈夜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又气又急的文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正琢磨著怎么回，另一头的楚辞寒已经从床上蹦起来了。
    “可恶！”
    女孩赤著白嫩圆润的小脚，急躁地在床面上来回踩踏，乌黑的髮丝隨动作上下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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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单上的皱痕被踩得乱七八糟，恰好形成一张扭曲的笑脸——楚辞寒低头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那张脸像沈夜。
    她对著那张“脸”的嘴巴位置狠狠一脚跺下去。
    “叫你欺负我！叫你欺负我！”
    连著踩了好几脚才解气。
    然后她重新扑倒在床上，腮帮子气鼓鼓的，打字的手指却半点没停顿：
    【你给我等著！別让本小姐抓到你！不然本小姐一定要把你当玩偶踩！】
    沈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噗”一声笑了出来。
    哟！
    竟然还奖励我。
    他乐呵呵地翻了翻聊天记录，觉得调教得差不多了，该收手了。
    【行了，你找我要干嘛？】
    发送。
    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直接弹了出来，铃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得又急又脆。
    沈夜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他翻身下床，躡手躡脚走到门口，“咔噠”一声把门锁拧上。
    林叔叔和徐阿姨的確不会直接闯进来的，但林初暖可不一定。
    从沈夜进这个家开始，林初暖敲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还是有事求他帮忙的时候。
    確认门锁好了，沈夜才重新趴回床上，翻出耳机戴上，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他按下接通键，屏幕亮起来，楚辞寒那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哎呦我去，大小姐，你下次打电话能不能先通知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他压低声音吐槽，耳机那头传来楚辞寒软软的呼吸声，混杂著一点点不知道是什么的杂音。
    楚辞寒没立刻接话。她先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环境很暗，但即便是这种光线下，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下頜的线条乾净又利落。
    嗯，这样的沈夜似乎也別有一番韵味。
    放大，截图，一气呵成。
    “通知？为什么要先通知？”楚辞寒回过神，扬起下巴，“本小姐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
    她顿了一下，忽然眯起眼：“哦——我知道了，你是怕被林初暖那个假妹妹听到是吧？”
    “什么假妹妹，”沈夜纠正她，“我是把暖暖当真妹妹看的。”
    “呵呵，最好是。”
    “废话少说，你找我要干嘛？”
    “对。”
    “？”
    楚辞寒愣了一下，隨即脸微微一红。
    她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梗，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好在女孩调整得快，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那副惯有的姿態：“你看到我之前的消息了吧。我要跟你去同一个学校。”
    “我没允许。”
    “我允许就行了。”
    楚辞寒说得理直气壮，脑袋微微前倾，凑近镜头，“不要忘了你作为奴隶的身份，奴隶是不许反抗主人的。”
    “切——”沈夜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没什么事我就掛了。”
    “哎！別！”楚辞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又紧急压了回来。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开始飘忽，一会落在镜头左上角，一会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就是不敢正眼看屏幕。
    晶莹剔透的耳垂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在白炽灯底下格外显眼。
    “就是......那个......”她顿了顿，声音比刚才小了好几个度，“我妈妈她......听说我要去你的学校之后，想见见你......”
    沈夜愣住了。
    又来？
    我是什么稀世珍宝吗非要见我？
    他揉了揉眉心，琢磨了一下措辞：“帮我转告一下阿姨，很感谢她的邀请。”
    “不过我比较怕生，就不去打搅了。”
    “你就这么不想来我家吗？”楚辞寒鼓起脸颊，镜头里那半边脸鼓得像含了一颗糖。
    “我说了啊，我怕生。”
    “不信。”
    “以后会有机会的，用不著这么急，没什么事我就先掛了。还有，以后少打电话多打字。”
    他手指已经悬在掛断按钮上方了。
    楚辞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沈夜没给她机会，指头一按，屏幕回到聊天界面。
    楚辞寒这傢伙，不主动结束话题，她能跟你聊到半夜。
    沈夜明天还要早起跑步，熬夜是会显著增加猝死风险的。
    前两天沈夜还刷到一个姓张的老师跑步猝死。
    虽然以他的体质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沈夜刚把手机放回床边的小柜子，屏幕就震了一下。
    应该是楚辞寒发的。
    沈夜点开看了看，如他所料。
    楚辞寒言辞激烈地控诉他直接掛掉的行径。
    沈夜笑笑，把手机放了回去，闭眼翻身。
    然后屏幕又亮了一下。
    这次沈夜没理会。
    他很快就沉进了梦里。
    半个小时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锁屏界面上静静躺著两行字：
    【小人机：哥哥，能陪我说说话吗？】（22：31）
    【哥哥？】（23：01）
    ......
    夜色沉了下去，被子底下的人呼吸均匀绵长，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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