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夜看著眼前一触即发的两个女孩，只觉得后脊樑一阵阵发凉，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辞寒为什么会认识慕静言？
    哦对了，这两个好像都是大小姐来著。
    淮海市顶层的圈子就那么点大，她们认识也正常。
    可问题是——
    神仙打架能不能不要波及到我一个普通人啊！
    沈夜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乾脆后退两步假装自己是路过的。
    但楚辞寒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慕静言，好久没教训你，是不是又皮痒了？”楚辞寒活动了一下颈椎，脖颈发出轻微的“咔”一声脆响。
    她连站姿都变了——刚才还软趴趴地靠在沈夜身上，此刻下巴微扬，目光冷冽，完全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呵呵。”慕静言也不恼，捂著嘴轻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踱过来几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说什么呢？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教训我？”
    她伸手指了指楚辞寒还搭在沈夜肩上的手，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还有这个小哥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呢，是你收的宠物吗？”
    沈夜本能地把脸侧了侧，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慕静言的嘴太快了，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才是宠物！”
    楚辞寒毫不客气地一把拽住沈夜的手臂，把他拉到跟前来。
    两只手分別夹住他的脑袋两侧，强行把他的脸扭正，正对著慕静言的方向。
    “这是我的好朋友沈夜！他可是天天黏著本小姐转呢，今天也是非要跟著我来，本小姐都拿他没什么办法，最后勉为其难带来了——”
    楚辞寒嘴里说著抱怨的话，可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和弯成月牙的眼睛，明摆著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每句话都在明里暗里地刺慕静言——我楚辞寒有好朋友，你慕静言有吗？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哼哼，慕静言这个臭东西，从小到大都没朋友，不像本小姐还有沈夜。
    正好今天沈夜在这里，看我不阴阳死她。
    楚辞寒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沈夜已经僵住了。
    不是大姐！
    你干嘛呢！
    沈夜內心崩溃。
    顛倒黑白就算了，你们吵你们的，別牵扯到我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慕静言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夜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疑惑地眯了眯，隨即猛然瞪大，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来了。
    “h......嗨......”沈夜硬著头皮，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乾巴巴的招呼。
    慕静言愣住了。
    她甚至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死猴子，竟然是你！”
    慕静言指著沈夜，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然后又秒开狂暴模式：“好啊！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又让我逮住你！”
    死猴子？
    什么鬼外號！
    沈夜差点骂出声来。
    你取外號也给我取个像样点的啊！我跟猴子有一点关係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感觉到旁边传来一道更加冰冷的目光。
    “嗯？”
    楚辞寒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沈夜和慕静言两人之间来回扫荡。
    为什么？
    为什么沈夜会和臭狐狸认识？
    她最好最喜欢的朋友，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自己的死对头认识？
    楚辞寒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反覆了好几次，搭在沈夜肩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沈、沈夜……”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揪住沈夜的袖口，力道轻得像隨时会鬆开，又紧得像怕他跑掉，“你、你和她......是什么关係？”
    女孩满眼希冀，渴望从沈夜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还带著浅浅的红，此刻又蒙上了一层新的水雾。
    哎？
    什么关係？
    追杀者和被追杀者算吗......
    沈夜知道楚辞寒又在胡思乱想了，立马开口打消她的疑虑：“我和她——”
    “他是我收的宠物哦——”
    沈夜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静言生生打断。
    少女嘴角掛著恶趣味的笑容，一双眸子死死锁在沈夜身上，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
    原来是这样啊。
    慕静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楚辞寒那个据说玩得很好的朋友，原来就是死猴子。
    而且看楚辞寒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明显对沈夜在意得很。
    有机可乘！
    慕静言勾勾手指，露出一个邪恶又甜腻的笑容：“死猴子，你忘了吗？那天在早餐店里，你可是答应要当我的小狗哦——”
    她语气拖得又长又软，说得曖昧至极。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慕静言自己都差点憋不骂人。
    沈夜当眾侮辱她、捏她脸、骂她丑的画面现在还歷歷在目。
    要不是留著他还有用，她第二天就派人去把这小子解决了！
    “小......小狗？！”
    楚辞寒怔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怀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逐渐扭曲，仿佛信仰崩塌了一样。
    我的好朋友，竟然是臭狐狸的小狗？！
    “你！”楚辞寒猛地转过头，眼眶刷地红了一圈，一把揪住沈夜的衣领，力气大得把沈夜整个人都拽得往前一歪。
    “你不是说好只给我当奴隶的吗？！为什么又给別人当小狗？！”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她是骗你的！”沈夜急得额头冒汗。
    慕静言你等著！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慕静言，小狐狸却只是歪著头冲他眨了眨眼，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还顺手理了理耳边的髮丝。
    “別听她瞎说！我根本没答应！是她自己编的！”
    “谁说我编的？”慕静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踱了半步，“那天在早餐店，你可亲口说了要当我宠物的话哦。怎么，这才几天就不认帐了？”
    沈夜气得牙根发痒。
    他说的明明是“你给我当狗还差不多”，这和“我答应给你当狗”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楚辞寒已经彻底炸了。
    “我不管！反正你又骗我！”楚辞寒鬆开他的衣领，转身就要走，鞋跟在石板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楚辞寒！”
    沈夜情急之下伸手去拽她的手腕。
    楚辞寒被拉住，猛地回头。
    眼眶红红的，委屈和愤怒揉在一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你放手！”
    “你听我说完！”
    “我不听！”
    “我没有答应，是她单方面提出来的！”
    楚辞寒的脚步顿住了，胸口还剧烈起伏著，但眼里的戾气明显弱了几分。
    “......真的？”
    “真的！我狠狠谴责了她，我发誓！”
    楚辞寒抿著嘴，目光在沈夜和慕静言之间又扫了一圈，像是在判断什么。
    她还是更相信沈夜的......
    慕静言见状，耸了耸肩，也不急。
    反正来日方长，今天这齣戏她已经看够了。
    她给了沈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转身朝艺术中心大门走去。
    “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呀？”
    刚走两步，一道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夜抬眼望去，只见慕静欢正站在艺术中心大门的台阶上，歪著脑袋看著这边。
    今天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净乖巧。
    看到沈夜的瞬间，女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夜哥哥！”
    她迈开步子就朝沈夜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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